第322章
再一看报道里的截图。
一米九的身高、白头发、灰褐色眼睛、没什么表情……
这不就是诚士郎吗!
翻开诚士郎的资料,得知他有一个双子兄弟后,帝襟杏里就在网上把圣久郎的片段扒拉了出来。
这位17岁的年轻小将可谓是亚洲杯最出名的新星了,有关他的话题和讨论,热度居高不下。
帝襟杏里找到了圣久郎的进球锦集。
她很快就看完了。
“……!”诚士郎的兄弟,一个同样在足球领域的天才……!
一股遗憾和惋惜涌上心头。
他们年龄相同,都是17岁的高中生,为什么……为什么她没发现啊!
深夜,家中的帝襟杏里一捶桌子,发出了一道悲愤的无声咆哮。
翌日、12月21日,帝襟杏里来到蓝色监狱。
昨天晚上,各栋楼的最后一场比赛陆续结束。每栋楼排名最后的三支队伍,除了队内的得分王,全被淘汰。
帝襟杏里将大家寄存的个人物品归还,又安排巴士把选手们送下山,她把淘汰的150名高中生集中在了他们初来时的JFU大厅。
对着被负面情绪填满的选手们,她没有一句安慰的话,帝襟杏里不留情地强调道:蓝色监狱的企划是机密,请各位遵守保密条例,不要向外透露。
蓝色监狱的第一轮选拔结束,今日开始,是身体强化训练。
还是以第一轮分配的队伍为单位,三支淘汰队伍的得分王被安排在了一组,而每栋楼空下来的房间,正在进行改装,为第二轮选拔做准备。
帝襟杏里一来到中控室,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绘心甚八的声音,“小杏里,诚士郎申请兑换「一日外出券」,你去处理一下。”
“……君?好的,我明白了。”
等在出口通道,看到相拥的两个君时,帝襟杏里猝不及防地想起昨夜刷到的消息。
踩着高跟鞋的帝襟杏里跑回中控室,“绘心先生、绘心先生!君,有一个君他……”
三面墙壁都铺满了大屏幕,一面墙壁有着十六块显示屏,开始训练的124名选手的面容逐一从屏幕上划过,电子眼和AI算法不断更新着他们的数据。
绘心甚八本人也在敲击着键盘,他在制定第二轮选拔的详细规则,头也不回道:“小杏里,第二轮的选拔,进球数依旧可以兑换那些奖品。还有,伙食要改,2V2时就用腌萝卜和纳豆,3V3时可以任选五种,4V4时增加到十种,凑齐五人过关后可以任意点菜,你去安排一下。”
帝襟杏里知道大致的计划。第二轮选拔,会把五个食堂分为四个级别,每个级别提供的菜式会有所区别,加上昨天淘汰掉了一半多的选手,出餐口和伙食采购都要做出变动。
“是!”帝襟杏里熟练地听取命令,往后勤处去了。
她进来说出的那句话,绘心甚八并没有回应,似乎没有被他听进去。
蓝色监狱里,除了澡堂和厕所,各队伍的训练室、比赛场地、食堂、走廊、寝室……全是监控摄像头。
包括外界。
大楼的墙壁上,几组摄像头调转了角度,对准了那个不该出现在荒郊野岭的东西。
圣久郎抖开防水布,诚士郎站在另一边,两人各拎着防水布的两角,把它张开。
插入组装的帐杆需要对接,诚士郎不甚熟练地拼着这份部件。圣久郎摊开内帐,等兄弟组装好支撑杆后,两人搭起了帐篷。
“这个颜色,不是阿久先前买的那个吧?”诚士郎看出了这顶帐篷和家里的不一样。
“嗯,是我向高尾借的,连这辆板车也是。”
不止这些,露营灯、炊具、简易食品、清洁用品、急救包一应俱全,太可靠了吧。
U19队员是前一天深夜上的飞机,大清早落地。
然后遇见了回国的彩虹君,两人同行一段路后,圣久郎到了秀德高中旁的站点,与高尾和成见面。
圣久郎感慨道:“这么齐全,我只给一袋咖啡有点说不出去了啊。”
之后再给高尾送点什么吧。
“对了。”
圣久郎从印尼带回来的行李也还放在板车上,他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M记袋子。
这是在路上买的,幸好一直放在包里,不然要被冻成十二月的温度了。
圣久郎撕开袋子,让兄弟自己挑,“阿士要吃什么?”
诚士郎不挑食,他随便拿了一个,是猪柳蛋麦满分。
圣久郎也开盲盒似的地拿了一个,是培根芝士。
两人撕开包装,开吃。
进入蓝色监狱后,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吃汉堡、饭团、面包这种重量既定的食物了。
然后,诚士郎发现……
“阿久,我没吃饱。”白蘑菇摸摸自己的肚子,又捏了捏……唔,好像没那么软了?
……只有一个汉堡,填不饱饥饿的胃。
“给。”
圣久郎把纸袋举起,让兄弟继续抽盲盒。
诚士郎将手伸入,这次他往周边探了探,还有好几个的样子,“阿久,你买了多少?”
“五个。”
一个M记的早餐汉堡不够一个运动系男生吃饱,所以他多买了几个。
如果是宫双子的话,此时就会开始争论第三个汉堡该归谁。
诚士郎听到了这个无法整除二的数量,也没有什么疑问,他乖顺地“嗯”了一声,低头开始吃第二个鸡腿堡。
圣久郎第二个摸到了牛肉堡。
看来最后一个是巨无霸啊,给阿士吃吧。
他又从包里单手夹出两瓶牛奶,一只手拿着汉堡,一只手递兄弟。
见状,诚士郎把鸡腿堡的扒开的包装纸重新裹上,叼着汉堡,两只手接过牛奶。他把一瓶盒装牛奶的吸管撕下,插好后,又递了回来。
动作一气呵成,等圣久郎嚼完口中的食物咽下后想说些什么时,兄弟已经做完了。
“……谢谢阿士。”
“嗯。”
两个汉堡一瓶牛奶,作为早餐是足够了,最后一个巨无霸无人认领,继续待在纸袋子里。
厚睡袋和折叠枕被放入帐篷内,铺出了软软一层。两人钻进帐篷,放下遮光帘。一瞬间,早晨的清明光亮、蓝色监狱、亚洲杯……所以身外之物都被隔绝在帐篷之外。
吃饱喝足,该睡觉了。
圣久郎从印尼回来,不怎么需要调时差,只是飞机上真的不是睡觉的好地方。诚士郎今天早早被设定好的闹钟叫起来,也没有睡够。
谁都没提为什么要睡觉,他们默契地钻进睡袋,只留下了两顶白色的毛茸茸在外面。
一个小睡袋被拉开当作了垫被,两人窝在另一个大号睡袋里。
诚士郎没有闭眼,眼前的兄弟神情恬静,身体毫不设防,一点都没有赛场上冷面魔王的攻击性。
“阿久。”
他喊了一声。
“……怎么。”
兄弟给了回应,他还没睡着。
阿久的头发是不是变长了?
诚士郎抬起手,搓起了一缕兄弟的额发,指腹摩挲,洁白细微的触感很奇妙,和玩偶、萤酱都不一样……
独一无二。
“进入蓝色监狱的第一天,大厅有蟑…士道龙圣来和我搭话,还箍着我,好不舒服……
台上的黑松茸说了好多话,和开学时的校长老师一样……
“我和玲王分到了V队,还遇见了一个认识我们的人,可我真对他没什么印象,他还吼我……”
诚士郎讲起了蓝色监狱的各种事情,他的分贝很低,就是用着气音,一阵风都能把他的诉说刮走。
但这里是密闭的帐篷,在这个空间,诚士郎的任何表达,都会被接收。
“斩铁把球踢到我的脸上,还在浴池刷牙……”
“马狼说我是奴隶和海葵,他好没有礼貌……”
“玲王居然把脚放在餐桌上,真不讲卫生……”
“洁世一让我闭嘴,为什么,我戳中他的痛处了吗?”
手指微蜷,从腕部、小臂、肘部、大臂、肩膀施力。圣久郎的表情仍是淡然的,没有一点听见夏季蚊虫的烦躁,他环过兄弟的身躯,手掌抚上诚士郎的脊背,轻轻拍了拍,“阿士做得很好啊,真乖啊。”
说出这种“告状”一样的话语……诚士郎倒不是感到委屈寻求安慰,他想要的不是兄弟去谴责对面的人。
他的潜台词是:自己没有把球踢回去报复、没有在浴池刷牙、没有用不礼貌的语言回敬、没有把脚放在餐桌上……
和平主义者诚士郎,今天也有做个好孩子。
暖乎乎的鼻息萦绕在面部,睡袋被二人染上温度,圣久郎夸奖着怀里的兄弟,他往外探出了一截,把人往自己的颈窝处拢住。
他们之间的距离缩小到零,间隔全部消失。
蓝色监狱和U17集训营一样,修建在远离中心的郊外山区。这里没有汽车的轰鸣、城市的喧嚣、人声的吵闹。
很安静。
诚士郎阖上眼皮,前方是兄弟的体温,耳畔似有脉搏的跳动,是富有生命力的真实和鲜活。
……好怀念。
晚安。
不对,该是早安?
……
诚士郎的这个回笼觉睡了两个小时左右,他醒来时,兄弟还在梦乡中。因为陷入沉睡,身体放松,兄弟覆在他背上的手臂已经失去了力道,只是虚虚地搭在侧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