糸师神色平静，“我只是给你列出其中的门道，决定权在你。”

　　墨发少年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你真的…给我选了吗……”

　　去REAL，会被卖掉；去PXG，只能做洛基的替补；去英超，两年劳工证要磨掉他的多少时间；意甲重防守，就没列入筛选……

　　“哈？”

　　糸师看着又在爆炸边缘的弟弟，莫名其妙。

　　U20时还好好的，一回家就这样。

　　那赶紧回集训中心去，让绘心甚八教算了。那时候还比较顺眼一点。

　　深樱发色青年脑袋略歪，“随你，不想踢就别踢。”

　　砰！

　　糸师凛把两人刚赢的金牌砸在了地上。

　　……

　　圣久郎舀着麦旋风，诚士郎吸着可尔必思奶昔。

　　糸师凛面前是一个库洛米，黄濑凉太面前是一个布丁狗。

　　“很可爱诶，可以套个绳做手机挂件！”黄濑凉太讪笑着缓和气氛，“那个，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墨发少年眼底结冰，“哪里有误会？他就是这样霸道的人。”

　　糸师的经纪人吉洛兰来了，深樱发色的青年去停车场找他。恰在此时，双子进来了，两人是跑着来的，感觉有些热，便点了两份冰品。

　　诚士郎在等餐，圣久郎坐下，见糸师凛心情不好，问了句怎么了，墨发少年的手指立刻攥起，在那双灰褐色眼眸的注视下，三言两语说出了他和糸师的争吵，期间诚士郎带着冰激凌和奶昔来到了座位。

　　“唔，是樱的经验之谈吧。”

　　白发青年含着勺子，声音有些模糊，“为了本国的人才储备，俱乐部的出场选手要有达标数量的「本土培养球员」，樱在REAL青训营待满了三年，属于REAL的本土培养球员，算是为数不多的优势吧。”

　　在更早之前，糸师还不是本土球员的时候，只能做其他欧洲成员的候补，当然年龄和实力也是原因之一。能踢一些完整比赛也是在16岁后、成为「本土球员」的时候。

　　“对法国和英格兰的意见就是这样吧，正因为樱蹉跎过岁月、做过替补，所以不想凛遭受这种对待。”

　　黄濑凉太理解道：“真是哥哥的贴心呢。”

　　糸师凛的态度软化了一些，“那也不用说得这么……”

　　“樱一直在强调国籍问题，他自己肯定深受其害，”圣久郎的麦旋风挖空了，他放下勺子，“或者说凛太厉害了，你要是去了REAL后很快占据名额、把哥哥的位置抢了，樱肯定会觉得丢脸呀。”

　　“不要乱说。”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糸师夹着一个公文包，端着一个餐盘，上面是小份的薯条。

　　“凛要是能做到”

　　那些管理团队和分析师如果真的会把弟弟的名字放入一线队伍，让他首发出场……

　　眼中凝结的冰绿融化，流出了碧玉的温润。

　　“我只会为他骄傲。”

　　……

　　圣久郎借了黄濑凉太的钱包大快朵颐了一顿，吃M记是吃不穷凉太的，圣久郎望着还是鼓鼓囊囊的钱包，对它说了句下次再见。

　　黄濑凉太要回神奈川，明天还要上学，双子在东京有住处，糸师兄弟……

　　“你们回镰仓的话捎一下凉太呗。”

　　金灿灿的凉太要是在路上被打劫了怎么办。

　　“不回，订了酒店。”驾驶座的糸师答。

　　“是在东京有什么事吗？”副驾驶的圣久郎把座位往后调了调。

　　“看经纪人。”

　　这个理由，圣久郎听糸师凛讲过了。

　　好难得啊，樱居然会看望别人！看来吉洛兰先生对樱真的是很重要的存在呢！

　　在心里把对吉洛兰先生的问候和生日礼物提上日程，圣久郎发现盲点，问道：“要看两次吗？”

　　刚才吃饭途中，不是见过一次了？

　　“……”糸师换了个词，“是给凛挑经纪人。”

　　后排的墨发少年骤然抬眼，在与后视镜中的另一双绿眸相撞后，又不自在地低下了头。

　　“凛会在国外踢球，因此挂牌在国内足协的经纪人没什么含金量……”

　　大多数球员是不会一辈子都在一个俱乐部里的，因此经纪人需要精通PIFA的转会规定、各国联赛规则、合同法、劳务法，还要处理球员注册、转会操作、合作谈判、肖像权和商业开发协议。

　　吉洛兰最初自不是什么都懂的，他只是会说西班牙语和日语，知晓一些法律，剩下的许多技能，他也和糸师一样，在实践中一点点学习。

　　生活中有时是弱气了一些，但吉洛兰一直是以糸师的想法为中心，不会擅作主张，不该妥协的底线也坚决不让。

　　糸师暂时没有换经纪人的想法，让吉洛兰签两个也不是不行，只是让经纪人两头跑，工作量上升，工作效率自然会下降，且一旦两人产生利益纠纷，经纪人必定会让另一人吃亏。

　　所有要挑一个新的、专业知识丰富的、只负责凛的独家经纪人。

　　“是应该这样，”这点两人所见略同，圣久郎想到以前给自己锲而不舍发邮件的俱乐部和球探，“最好是有工作经验的，凛可不能陪他试错。啊，只服务过J联赛球员的家伙要排除掉吧。”

　　“我知道。”

　　“这样的人才在国内比较难找吧，可是等到签约后再去当地找又太迟了，总不能让凛一个人落地国外，寄宿家庭和当地学籍什么的……”

　　一边说，一边趁着等红灯的时候，圣久郎把扭蛋挂在了后视镜上。

　　粉色耳朵，可爱。

　　圣久郎拍了张照片。

　　糸师目不斜视，“我让吉洛兰整理了一部分名单，这两天我们会面对面去考察。”

　　“语言也是问题啊，有翻译耳机能解决大部分问题，但还不是长久之计，万一耳机坏了没电了……凛得让对方也听得懂自己的表达，所以语言学校还是要上的。”白发青年靠回了副驾。

　　诚士郎的余光瞄到，坐在另一侧靠窗的糸师凛，脑袋一点点埋进了手肘，徒留下通红的脖颈和耳朵。

　　他懒懒地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放在了手机游戏上。

　　番茄凛出现了。

　　前座的对话还在继续。

　　“说到外语，我有教过凛一点法语诶，不过你觉得凛去德国比较好吗？”

　　“我的意见不重要，这要看他自己的想法。”

　　“哇，樱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难道是拿了个冠军开智了？”

　　“我的语言功能一直很正常，反倒是你，别被冰激凌糊了脑子。”

　　“被薯条炸透脑子的是你吧？既然要留宿东京住我家不就好了吗，住酒店多浪费钱啊。”

　　“你家太麻烦了，什么都没有。还有，这不是浪费，是正常花销。”

　　圣久郎又想到了自己可怜的余额，忿忿道：“什么啊，区区一只樱……”

　　他决定单方面拉黑糸师一分钟。白发青年摸出手机，点开LINE，发现御影玲王拉了个小群。

　　群里的是自己、阿士和小千，加上小玲一共四个人。

　　御影玲王到家了，他发了张面积百叠的……仓鼠住处。

　　有别墅、有花园、有游乐场、还有景观和泳池（浴沙版）。

　　如果以仓鼠的体积等比放大，这住处就是个白金汉宫了吧。

　　【千切豹马：……】

　　【诚士郎：大拇指.jpg】

　　【圣久郎：海豹鼓掌.gif】

　　【千切豹马：豪华过头了吧！感觉比我家还大啊！】

　　【圣久郎：小玲给它取了什么名字啊？】

　　【御影玲王：御影苍子。】

　　“好土。”后排的诚士郎小声地说了一句。

　　接下来群里又是前三条信息的重复。

　　圣久郎只提供了鼠笼和内部的一天餐食，剩下的木屑、铺纸、绵团都要自己去买。

　　7月的夏季很热，鼠鼠需要降温。

　　“铃仓有换垫料吗？”圣久郎问。

　　仓鼠怕热，夏天要选择轻薄一点的垫料。双子家里的垫料还是冬季款的，明天得去宠物用品点补点货了。

　　后座的墨发少年重新昂起脑袋，面上只剩耳廓的一点薄红，他尽量保持着声音的镇定，“换了，最近也喂了很多果蔬，防止她上火。”

　　“凛真是细心啊。”

　　圣久郎和糸师凛聊起了仓鼠，诚士郎也时不时地能插一句，车内的四人中，沉默者变成了唯一的无鼠人士。

　　白发青年回完了LINE的朋友消息，打开了外国人常用的INS，联系人页面是一堆红点。

　　他们也发来了仓鼠的图片。

　　凯撒买了金箔当铺纸，还贴在了小木屋上（应该是内斯做的），小小白住进了黄宫；邦尼买了奶白色的陶瓷屋，还有小小的冰垫；洛伦佐在给史努比喂原味爆米花；夏尔试图用马卡龙引诱被洛基阻止；雨果给摩伊拉（命运女神）喂着瓜果，科学饲养，这个既视感……

　　圣久郎忽然发现。

　　果果和佐久早好像啊！

　　逐一给朋友们竖起大拇指，车子也行驶到了东京的家。

　　圣久郎见窗外是熟悉的地方，解下安全带从副驾驶下车，随意道：“拜呀。”

　　深樱发色的青年扭过了脑袋。

　　那种又小又蠢的玩意到底有什么好养的，是病毒吗，蔓延到那么多十一杰身上……

　　视线一点点聚焦，糸师正要转回脑袋……

　　一张白发的傻脸出现出现在驾驶座的车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