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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拾玉 姜可颂 4059 2026-07-22 08:52

  “看来都城没传开。”戚玉微微蹙眉,“顾禹延也去匹配了,这个是他对象。”

  “顾禹延?”戚南意面色一下子凝重起来,“阿玉你确定吗?”

  戚玉亦是面色凝重:“江闻铮那里的消息,错不了。海城隋武军的小儿子,Omega。”

  “顾禹延什么时候去匹配了?”戚南意似乎回忆了一下,“海城隋家?他们什么时候有交集的?”

  “我今天见了他一面。”戚玉将咖啡馆的对话,尤其是隋挽意的暗示,以及对方在都城上学的事情,他简单复述了一遍,“他好像知道不少事情,而且对我们似乎也比较熟悉。我感觉他不简单。”

  戚南意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按照你所说,顾禹延那边的匹配结果大概是刚下来不久,顾家或许是还在考量吧。”

  他顿了顿:“隋家在海城盘踞多年,关系网复杂,隋建明更是出了名的八面玲珑。如果海城真有什么暗流,隋家被牵扯进去,或者知道些什么,都不奇怪。”

  “你那边有隋家更详细的资料吗?”戚玉问。

  “有一些公开的和部分非公开的备案。我晚上整理一下传给你。”戚南意答应得很干脆,随即又担忧道,“阿玉,你接触这些要小心。尤其是江闻铮,他的话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

  “我知道。”戚玉应道,“我有分寸。先拿到资料看看。”

  挂了电话,戚玉心头那团疑云并未散去,反而更浓。他回过神时天已经黑透。

  客厅里没开主灯,只有角落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戚玉给自己倒了杯水,打算在客厅等戚南意的资料传过来。他刚在沙发上坐下不久,门铃响了。

  来人是江闻铮的副官,一个年轻干练的Beta军官。他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银色金属保温箱,见到戚玉,恭敬地行礼:“夫人,这是少校的东西。”

  戚玉皱了皱眉,这小伙子一根筋,老叫他这个别扭的称呼,他怪不习惯的。

  这么晚了送东西,还用这种需要恒温保存的箱子?

  他心里莫名升起一丝狐疑。

  “什么东西?”他没接,只是问。

  “是少校日常需要的医疗补充剂。”副官回答得有些含糊,但态度无可挑剔,“需要低温保存,直接放冰箱冷藏层。”

  医疗补充剂?江闻铮还在用药吗。

  戚玉盯着那个箱子看了几秒,才忽然伸手:“给我吧,我来放。”

  副官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为难,但最终还是将箱子递了过去。

  戚玉接过箱子,入手冰凉。他走到开放式厨房,将箱子放在岛台上,没有立刻放进冰箱,而是动手打开了箱盖。

  里面整齐码放着几盒药剂,包装上是复杂的化学分子式和拉丁文名称,但戚玉一眼就认出了关键词高浓度信息素拮抗剂。

  是抑制剂。而且是专门针对Enigma的强效抑制剂。

  戚玉愣住了,拿起一盒,仔细看了看说明和剂量。这用量不小。而且看生产批次和有效期,显然是定期补充的。

  江闻铮一直在用抑制剂?

  他一直以为,江闻铮那种冰冷自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信息素控制对他来说应该不是问题。就算有易感期,以他的身份和资源,也应该能轻易解决。却没想到,他竟然也要依赖这种特批的强效抑制剂。

  是Enigma的信息素本身就极难控制,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掠过戚玉心头,不是同情,更像是意外。

  那个看似无懈可击的江闻铮,竟然需要靠药物维持的脆弱一面。

  他盯着那些冰冷的药剂看了许久,才默默地将箱子合上,放进了冰箱冷藏室的深处。

  之后,戚南意的资料传了过来。戚玉洗漱完毕回房间后将注意力转移到电脑屏幕上,仔细研究起隋家的资料,尤其是隋建明近几年的投资动向。资料很详尽,也确实印证了隋家在海城本地根基深厚,且与多个领域的实力人物都有交集,其中一些名字,隐约能与海擎资本某些外围合作伙伴对上号。

  但更深层的、直接的证据,依旧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渐深。窗外万籁俱寂,只有偶尔远处传来的车声。

  江闻铮还没回来。

  直到接近午夜,戚玉感到口干,才从资料中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起身去厨房倒水。

  客厅依旧只开着那盏落地灯,光线昏暗。他端着水杯,刚喝了一口,眼角余光瞥见阳台落地窗前,似乎静静站着一个人影。

  是江闻铮。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没有开灯,就那样沉默地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背对着客厅,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身影几乎融在黑暗里,只有窗外远处零星的路灯光芒,勾勒出他挺拔而略显僵直的轮廓。

  戚玉脚步顿了顿。他本不想理会,打算喝完水就回房间。但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股无法忽视的冷冽气息,若有似无地飘了过来。

  是松木的味道。

  清寒,凛冽,像雪后寂静的森林。

  戚玉一开始没在意,以为又是江闻铮的洗漱用品。但那味道似乎在缓慢地并且持续地加重。

  他皱了皱鼻子,下意识地朝江闻铮的方向走了两步,想确认一下,同时开口,语气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江闻铮,你有没有闻到……”

  话还没说完,一股尖锐地像被细针骤然刺入的痛楚,毫无预兆地从他后颈的腺体部位炸开。

  “唔……”戚玉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玻璃水杯脱手滑落,“啪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碎片和冷水溅了一地。

  是信息素。

  而且是浓度正在急剧攀升、失去控制的信息素。

  那股雪松般冷冽的气味,此刻如同实质的潮水,汹涌地充斥着整个空间,变得无比沉重,几乎令人窒息。

  戚玉感到浑身都在发疼,那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被更高阶的Enigma信息素强行压制时产生的生理性疼痛。他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只能勉强扶住旁边的沙发靠背,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

  他猛地抬眼,望向窗前那个依旧背对着他的身影。

  仿佛感应到他的视线,江闻铮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落地窗外稀疏的光线,勉强照亮了他半边脸。那张惯常冷静自持的俊脸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不正常的阴郁,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却失去了平日的清明与理智,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兽性的暗沉。他的呼吸明显比平时粗重,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极度危险、濒临失控的骇人气息。

  他看向戚玉,那目光像是锁定猎物的猛兽,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戚玉的心脏猛地缩紧,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凉透了。

  不妙。

  非常不妙。

  江闻铮是在易感期!

  第33章 你选一个

  碎片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水迹蜿蜒。

  戚玉扶着沙发背,指节用力到发白,也没勉强撑住身体,他脱力地蹲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的Enigma雪松信息素沉重地压在他的每一寸皮肤上,带来阵阵闷痛与眩晕。

  更糟糕的是,他自己的后颈腺体也在突突直跳,一股燥|热伴随着陌生的空虚感正从深处被牵引,Alpha的易感期有被强行诱发的前兆。

  他咬紧牙关,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试图用痛感维持理智。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抬起眼,死死瞪着几步之外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Enigma,声音因为强忍不适而嘶哑颤抖:“江闻铮你疯了?快去打抑制剂!”

  江闻铮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理会戚玉的怒骂,只是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蹲了下来,与勉强支撑的戚玉视线平齐。他的动作依旧有种刻入骨髓的优雅,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滚的暗潮却昭示着内里的风暴。

  他离得更近了。

  那股冰冷又灼人的雪松气息几乎要将戚玉吞没。戚玉能清楚地看到他额角的青筋、他紧抿的薄唇边缘细微的颤抖,看到他眼中挣扎的理智与汹涌的本能在激烈拉锯。

  “抑制剂?”江闻铮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得不像他,带着一种自嘲般的冷意,“别找了,没有了。”

  戚玉瞳孔骤缩:“……什么?不是才送过来吗?”

  “假的,那是诱导素。”江闻铮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扭曲,戚玉能从中看出痛苦,另外还有一种近乎破罐破摔的讥诮,“新的申请被卡住了,上面不会再批抑制剂给我了。”

  他盯着戚玉瞬间血色尽失的脸,一字一句,像是在陈述别人的笑话:“看,就算是我,也要受制于人。”

  他话里的讽刺意味咬得格外重,带着浓重的自厌和某种尖锐的嘲弄。

  戚玉的心沉到了谷底。

  没有了抑制剂,江闻铮现在这个状态……

  他也是Alpha,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恐惧自心底升起,但他不肯示弱,他强撑着从牙缝里挤出字句:“那就离我远点,你自己想办法……你不是很擅长控制信息素吗?”

  “控制?”江闻铮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短促而压抑。

  他伸出手,指尖在距离戚玉脸颊几厘米的空气中停住,没有触碰,但那股源自他指尖的信息素压迫感却让戚玉呼吸一滞。

  “戚玉,我们这种人,从小被教着要掌控一切……可到头来,连的自己身体都掌控不了。我们到底算什么?”

  他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不仅剖开了他自己此刻的狼狈,也狠狠扎进了戚玉一直自我麻痹试图忽视的痛处。

  他和江闻铮,在这一点上,竟是如此可悲的同类。

  江闻铮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刺痛,眼底的暗色更浓,他凑得更近,灼热的呼吸几乎喷在戚玉冰凉的皮肤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恶意:“我知道你讨厌我,恨不得我立刻去死。”

  “但是很抱歉,我还不想死。”

  他停顿了一下,欣赏着戚玉因他的话而更加紧绷的表情,然后,缓缓抛出了那个残酷的选择题,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毛:“所以,现在给你选。”

  “诱导素,或者……”

  他的目光落在戚玉剧烈起伏的胸口,又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那截修长脆弱的、此刻正微微颤抖的脖颈上,那里,Alpha的腺体正在发烫,散发出越来越清晰的玉兰香气,正与他的雪松气息疯狂交织,对抗,又诡异地相互吸引。

  他没有说出另一个选项,但那未尽的话语和眼中骤然加深的欲|念,已经说明了一切。

  要么,用专门用于Alpha或Omega在结合热或易感期辅助结合的诱导素,来强行催化戚玉的易感期,可以让他好受一些。

  要么……

  戚玉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死灰般的绝望。

  他浑身都在抖,不只是因为信息素的压制,更是因为恐惧。

  他明白了,从一开始,江闻铮叫他来,问他那些问题,甚至可能包括那枚不合尺寸的戒指……都是在为这一刻铺垫。

  江闻铮说他惜命,不是作假。

  他是真的需要一个Alpha为他解决易感期。

  还是说,连这场失控,也在他的算计之内?

  不,看江闻铮眼中同样清晰的痛苦与挣扎,至少这失控本身,是真实的。

  但他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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