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顾林的轻松不同，卡尔嘴角紧抿。

　　只要一想起刚刚的事，

　　他身体就止不住地发抖。

　　如果不是顾林出现，他根本不敢想象自己最后会遭遇什么。

　　“给，披上吧。”

　　顾林伸手将一旁的牛仔外套递向卡尔。

　　卡尔怔怔地看向递到自己眼前的衣服。

　　做旧的布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磨损的袖口上还留着几点干涸的颜料痕迹。

　　看着，看着。

　　他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顾林手指轻轻晃了晃外套：

　　“你看上去有点冷，披上会暖和些。”

　　在他的注视下，卡尔迟疑地接过了外套。

　　当布料裹住他裸露的手臂时，一股冷冽的、带着淡淡松香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卡尔紧绷的神经奇迹般地松弛了一些。

　　“你不觉得我……奇怪？”

　　卡尔低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外套边缘。

　　顾林不在意道：

　　“还好吧。”

　　他甚至还顺势接了一句，

　　“不过你的眼影颜色挺不错的，和你的高跟鞋很配。”

　　卡尔眼睛微微睁大：

　　“真的？”

　　顾林爽快点头：

　　“真的！”

　　看出对方眼底的坦诚，卡尔终于感觉好受了一些：

　　“那个……也谢谢你刚才帮我隐瞒。”

　　“没事，不用在意。”

　　卡尔看向顾林的眼中盛满了感激。

　　从进医院起，这个人就自然地替他挡掉了所有可能的打量和疑问。

　　“我们是附近大学戏剧社的学生。”

　　“喏，我朋友还穿着戏服。”

　　“嗨，真是倒霉，排练完回去路上碰到几个醉鬼找事。”

　　短暂的安静后。

　　顾林挠挠头，做了个迟到的自我介绍：

　　“对了，我叫顾林，中国留学生。”

　　“叫我顾或者林，都可以。”

　　“巴黎美术学院，油画专业，大一生。”

　　“你呢？”

　　卡尔抿了抿嘴，低声回道：

　　“卡尔加西亚，来自美国，也是巴黎美术学院大一生，不过是艺术鉴赏专业。”

　　“嘿，这么巧？校友啊！”

　　顾林笑着，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卡尔也不禁被他的笑容感染，也轻轻扬起了嘴角：

　　“嗯。”

　　一番交谈下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轻松。

　　就在这时，

　　“顾林？！”

　　一道焦急的喊声伴着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顾林扭头一看，立刻挥手：

　　“哟，格里斯，这里！”

　　格里斯摩尔几个大步跨到顾林身边，一边喘气一边上下打量他：

　　“你没事吧？!”

　　顾林耸耸肩：

　　“小伤。”

　　格里斯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忍不住朝顾林低吼道：

　　“你能不能少惹点事？！”

　　顾林闻言耷下嘴角，不服气地反驳道：

　　“格里斯，这次我可是见义勇为！”

　　“还有，之前都是那些人欠揍！”

　　他话语里满是不忿。

　　那些搞种族歧视的家伙，就是欠收拾。

　　没看，那帮人现在都躲着他走吗？

　　正当格里斯和顾林理论的时候，一道略带犹豫的声音传过来。

　　“格里斯摩尔？”

　　听到有人叫自己，格里斯下意识望过去，随即微微皱眉。

　　这谁？

　　卡尔有些尴尬地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我是卡尔加西亚……”

　　“和你一样，从拉德利毕业的。”

　　格里斯眯起眼又仔细看了看，实在没认出来：

　　“咳，好巧，你也来法国留学了？”

　　一旁的顾林却兴奋地插话：

　　“格里斯！”

　　“卡尔和我们同校，他答应和我们合租了！”

　　“你说真的？”

　　格里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

　　卡尔朝他扯出一抹笑，点了点头。

　　格里斯下意识礼貌地回了个点头，随即低头看向一脸期待的顾林，额角青筋忍不住一跳：

　　“别看了！”

　　“回去先把你那堆颜料和画架收拾好！”

　　还没等顾林抗议。

　　一阵急促的嘈杂声就从走廊传来：

　　“快！快！这边！”

　　“医生，快点！”

　　一群人推着三辆平床车从他们眼前疾驰而过。

　　看清推车上那几张脸时，顾林和卡尔都不由睁大了眼睛，双双对视一眼。

　　等人走远。

　　顾林才向刚才的护士打听情况。

　　护士皱着眉叹息：

　　“酒驾，撞上大货车了……”

　　“情况不太好。”

　　顾林一时无言。

　　啊这……现世报来得这么快的吗？

　　6个月后。

　　“顾林，醒醒，去床上睡！”

　　“顾林，起床了，你要迟到了！”

　　“顾林，先别画了，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