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一定会帮我。”

　　当时，这个念头像救命稻草一样清晰而笃定。

　　电话那头。

　　顾安的嘴唇微动，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我从来没考虑过你能不能做到，会不会为难。”

　　当一切尘埃落定，曾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份笃定背后的自私。

　　“我仗着你人好，就把压力转嫁到了你身上。”

　　曾静的心脏泛起酸涩的胀感，眼眶也微微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调听起来平稳：

　　“所以…顾安，”

　　“真的对不起。”

　　她的尾音带上了一丝哽咽。

　　与此同时，顾安这边。

　　“约书亚？”

　　坐在一旁的阿尔弗雷德敏锐地捕捉到顾安脸上瞬间掠过的黯然，眉心微蹙。

　　顾安朝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随后对着电话轻声唤道：

　　“曾静……”

　　然而接下来的话，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其实想告诉曾静事件背后的隐情，但触及阿尔弗雷德担忧的目光时，又不由将话咽了回去。

　　阿尔做的事……不能告诉别人。

　　另一边。

　　曾静并未察觉电话那头顾安的异样。

　　她定了定神，轻声问道：

　　“顾安，”

　　“为了救张娜，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顾安收回目光，垂下眼眸：

　　“曾静，你不用担心。”

　　“是我的一个…一个朋友帮的忙，只是打了两个电话。”

　　曾静微怔。

　　她没想到事情的解决竟如此轻描淡写？

　　“真的？”

　　“真的。”

　　“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顾安语气笃定。

　　“举手之劳.....”

　　曾静低声重复着。

　　刹那间。

　　她再次清晰感受到横亘在自己与顾安之间的无形鸿沟。

　　不过……

　　她已经能坦然面对了。

　　“总之，顾安，谢谢你，也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顿了顿，她忽而调侃道，

　　“不过，看样子，”

　　“我不仅喜欢上一个很好的人，还喜欢上了一个很了不起的大人物呢。”

　　然而，顾安却丝毫轻松不起来.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声音也跟着低沉了些：

　　“曾静，”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那么...... 月白风清。”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异常艰涩。

　　曾静在电话那头用力摇了摇头，再次呼出一口长气，语气坚定：

　　“顾安，”

　　“你是怎么样的人，我知道。”

　　想到什么，她的神色严肃起来，声音也沉了沉：

　　“顾安，”

　　“你要小心留学生。”

　　“什么？”

　　顾安被她突然转变的话题和郑重的语气弄得一怔。

　　曾静咬了咬下唇，最终低声说道：

　　“顾安，”

　　“我磕过‘药’。”

　　顾安的瞳孔骤然收缩，脑袋嗡嗡的。

　　“不过，只有一次，是‘意外’！”

　　曾静像是怕他误会，慌忙补充道。

　　顾安喉结滚动，半晌才找回声音：

　　“和你说的留学生有关？”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曾静在那头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声音里也充满了复杂。

　　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相同的肤色与语言总能迅速拉近人与人的距离。

　　曾静第一次来到纽约时，最先接触的就是同样来自中国的留学生。

　　她接触的第一个圈子就是华裔留学圈，参加的第一个派对也是由一个留学生举办的迎新派对。

　　说到派对，顾安就又想起了乔史密斯的派对。

　　“派对上有人在吸食大/麻、嗑/药是吗？”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有人递给了你？”

　　曾静低低地应道：

　　“嗯。”

　　“有人接受了，我不敢，所以拒绝了。”

　　顾安皱了皱眉。

　　曾静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恍惚：

　　“后来……”

　　“有个女生端了一杯饮料给我。”

　　顿了顿，

　　“她看起来很友好。”

　　顾安哑然。

　　随即，曾静就自嘲地笑了笑：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嗑/药的滋味也不好受。”

　　“头痛、恶心、物体在变形、世界在扭曲，时间仿佛成了永恒。”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顾安微微吸一口气：

　　“曾静，”

　　“你当时…”

　　“没事。”

　　曾静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庆幸，

　　“当时琳琳也在。”

　　“她发现了我的不对，和赵哲、陈川他们一起悄悄把我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