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城遍布一座座十字架结构的办公建筑，虽然有着金属般的质感，但通体色泽暗哑，却仿佛刻意遮蔽了原本的光芒。

　　恍如一片银色墓地。

　　这里同样有着大量彩窗，倒是带来了一些活力和颜色。

　　飞到这里。

　　李鹤第一个感觉就是天使真多。

　　空中有着来回巡逻、两人一组的德天使。他们是天堂的警务人员，背上悬浮着两个长条状武器匣——里面的多管火箭炮李鹤已经见识过了。

　　治癒天使们背着急救箱从这里出发，朝一个个不同区域进发，执行治疗和抢救任务。

　　数量最多的是普通天使。

　　他们是工程师、服务者、指引者，在白银城里往来於各个区域，更多的则是持续飞往各地，或者从外界返回复命。

　　这是一座忙碌的天使之城。

　　「观察员。」

　　有一名金发女天使热情地飞了过来：「我还说回去和你们汇合，没想到你们直接过来了。」

　　李鹤说：「赛琳，带路吧，去关押白叶的地方。」

　　「请随我来。其实她所在的地方，就是我之前接受讯问的地方，也就是白银城的「德厦」。」

　　她一边飞一边讲道：「白银城按照天使们的阶层和职能，分成了九片区域，最外层规模最大的，是普通天使也就是我这样的所在的「天使大厦」。」

　　「因为普通天使最多，日常要覆盖整个天堂的所有事务。再往内是大天使们的「信使厦」————前面那里就是德天使们的「德厦」了。」

　　赛琳降低高度，带着三人飞到了前方的十字型建筑的空中左侧入口。

　　入口有天使在守卫。

　　确认身份後，德天使对李鹤礼貌躬身：「尊敬的观察员先生，请稍等，马上就将你们传送到指定区域。」

　　他们在德天使的指引下，进入室内。

　　下一秒。

　　李鹤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明亮宽的接待室里。

　　又有一名德天使彬彬有礼地说：「观察员先生，您所要见的那位白叶，就在这一扇门後。不过只能您单人去见面，而且需要我们德天使陪同在场，请谅解。」

　　李鹤点头。

　　他跟着对方进入那扇门。

　　一面近乎於金属镜面的墙，阻隔了内外。

　　里面的白叶留着三七侧分黑长发，穿了件黑色高领短袖贴身针织衫，下面是简单的直筒长裤，看起来倒是有些小祝青礼的感觉。

　　她口罩被收走，只能露出全脸。

　　比平时带上口罩时看起来更动态一点。

　　不过毕竟是底子好的美人，哪怕只画了眼妆，显得下半张脸有些素，依旧是好看的。

　　白叶正在用手指在墙壁上写写画画，墙面上看不出任何痕迹，她却仿佛在演算什麽，脸色专注认真。

　　德天使拍了拍墙。

　　整个金属镜一下子变得彻底透明，里面白叶似乎终於能看到外面，转过头来。

　　李鹤在墙外的椅子上坐下：「白叶学姐，又见面了。

　　97

　　「哟，学弟，下午好。」

　　白叶倒是显得神色轻松，仿佛身陷拘留室不过是家常便饭。

　　「学院让我来捞你，说说你到底遇到什麽情况。」

　　白叶凑近到墙壁前，上下打量着李鹤，原本总有些近视感失焦的双眼，一下子露出惊讶和高兴的样子：「学弟，你的估值提升巨大啊————」

　　「这个涨幅的夸张程度，简直就像是人类从猿猴变成学会了工具和火，我再不买入怕是以後就没有机会了。以後就是有机会，可能我也不敢再买，价格太高了————太快了太快了————慢一点多好————」

　　李鹤无语。

　　都什麽时候了，还在说这些有的没的。

　　这位【银行家】学姐似乎完全沉浸在金钱游戏里，无法自拔了。

　　他咳嗽了一声：「先说正事。」

　　「我的事情倒是很简单。」

　　白叶身体又坐回椅子上，甚至非常松弛地翘起腿：「你知道恩典卡交易吗？

　　，「恩典卡我知道，但这种卡不是天堂独家发行的吧？」

　　「没错。发行方是天堂，准确说是白银城，不过任何交易，都会演化出众多的变化和价值杠杆。」

　　她双手肘部支撑在桌上，食指轻轻交错：「其中有一个玩法，就是对恩典卡的抽成。

　　信用卡套现知道吧？」

　　李鹤回忆了一下：「将信用额度刷成现金那种？」

　　「对。天堂这边的一个玩法，就是将恩典卡的信仰额度，刷成斯西塔尔币。本质上是一样的，只不过具体操作要稍微复杂一点点。」

　　她拇指和食指凑在眼前，比了个轻捏的动作。

　　「套现恩典卡，就是将信仰点数，变成外界流通的斯西塔尔币。如果只是小额的套现，那麽其实很多问题还看不出来。但是现在越来越多人做这个，就演变出了一种很麻烦的事，那就是大量信仰资产的实质往外流失————」

　　李鹤听得心里一沉。

　　天堂核心资产的信仰大量外流，这可不是小事。

　　相当於是在薅天堂央行的羊毛。

　　「我做的就是和这个产业有关的配套，前面套现的辅助天使们被抓，我也受到牵连，被带过来调查，就是这麽回事。」

　　李鹤听得好奇：「恩典卡套现，那麽是谁在收这些信仰点数？总得囤积信仰有用处才行吧？除去天堂之外，还有谁能直接利用信仰点数吗？」

　　「堕天使？」

　　白叶摆摆手：「那倒不是。堕天使也是天使，他们需要努力将自己藏起来，可是天使定期要在天堂受到审核的，除去存放在外的记忆和精力，可没有秘密可言————」

　　「他们囤积恩典卡和信仰点数，只要和恩典系统连接，一下子就能查出来。突然有那麽大笔的信仰点数入帐，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收购方虽然经过层层外包，但最终都会流向恶魔。」

　　李鹤恍然。

　　那就不奇怪了。

　　恶魔们使用的七宗罪，核心就是信仰杂质也就是那些天堂最忌惮的会生成神孽的部分。

　　加上恶魔和天使是天生对立的两个群体。

　　这麽操作，搞天堂一手倒也正常。

　　他比较好奇：「不过————信仰点数恶魔们要怎麽用？光花钱总得有收益才行吧？」

　　白叶听到後微微一笑，她看了门口的德天使，又将目光回到了李鹤身上：「学弟，时代在进步，进步的可不只是天堂的天使，恶魔们也没有原地踏步啊————」

　　她嘴唇翕动，声音轻缓。

　　「恶魔们从来不是生产者，但他们是最好的搬运工和寄生者。」

　　「信仰这种东西，对於其他职阶者来说是一种完全无法使用的高壁垒能量体，可在恶魔们的转换技术下，就能持续转变为七宗罪————这就相当於恶魔用斯西塔尔币，直接购买晋升的力量捷径。」

　　李鹤听得心神大震。

　　卧槽。

　　恶魔们路子也忒野了！

　　难怪天使对於恶魔一直警惕和严防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