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沈闻询问无果,只能将视线收回又再次落回房间,脚上镣铐还未取下,他现在可没心情拖着截叮叮当当的铁链子在别墅其他地方乱走。
“那我让人替您将饭端上来。”
张叔随即往旁边递过一个眼神,守在不远处的三水接到指令,立马战战兢兢表示自己收到,转头着急忙慌往楼下走。
“新收的这批佣人没怎么受过调教,做事难免有些毛毛躁躁,顾老板担心他们干不好,所以把我又请回来一段时间。”
三水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张叔又一次开口,眼神却是直接落在沈闻身上:“等把这个家里的一切都打理好,我老头子也该真正退休了。”
午餐还是一如既往丰盛,除了没什么辣椒,沈闻洗漱完从浴室出来,桌面上已经摆好一盘盘菜,都是沈闻平时喜欢吃的。
窗帘也被重新拉开,外面太阳不算大,刚刚好,在楼上正好可以看清别墅大门那边的场景。
一条折过一道的道路转过弯通往楼底正门,两边是一些花坛与绿植,这条路平时很少有人走,除了顾承厌和部分来谈工作的下属,更多时候这条大路上都空无一人。
但今天,沈闻坐在小阳台外发呆,却突然瞥见一辆不属于黑鸟任何一个人的车开到大门外。
“别拦我!让我进去!顾承厌!你TM这是搞囚禁、是违反联盟法律的事你知不知道!”
“先生请您冷静,顾老板有规定,只有他同意我们才能放行。”
“狗屁规定!自己做了这种下三滥的事,还好意思提规定!你们今天不让我进去见沈闻,明天联盟头条上就会爆出一条热搜有关顾家掌权人私自囚禁他人的消息信不信!”
“……抱歉,我们没法做主。”
隔得太远,沈闻听不清那边到底在吵些什么,只能隐约听到些突出的高喊。但好在今天天气不错,能见度够高,即使大门外围了好一群人,沈闻站阳台边还是一眼看到中间染了一头张扬红毛的青年。
陈毅。
沈闻大学同级一个社团的同学,一区氏族陈家年纪最小的小少爷,同时也是陈祁隆最疼爱的孙子。
他怎么找来了这儿?!
眼看楼下几人跟安保拉扯半天都没拉扯出个所以然,还惊动了不远处几个藏在暗处的守卫,沈闻一抿唇,转身,径直走向房间门口。
“沈先生,有什么事吗?”
张叔一把年纪,端张扶手椅就往门口一坐,见沈闻出来,也跟着站起身:
“或许您现在应该在房间休息会儿,家庭医生要下午点才来。”
“让外面那个人进来。”沈闻说。
“没有顾老板的指示,我们不能随意放人进入。”
“我给他打电话。”
但其实沈闻并没有自己的通讯设备,顾承厌只在家里放了两个老式座机,一个在沈闻房间,另一个在一楼客厅,并且两个座机都只能拨到顾承厌本人的手机上。
而沈闻在这之前也一次没用过这两个东西,平时跟顾承厌相处下来就已经够让人心烦,更不可能主动给他打电话。
但今天情况显然有些不一样。
“这点小事就不必去打扰顾老板。”张叔立马上前阻拦,只可惜沈闻还是更快一步。
电话只响了两秒,很快便被对面接起。
“喂,什么事?”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电话这头,沈闻隐约间似乎在顾承厌那边听到自己的名字。
“顾承厌,陈家有人来了,你要是不想现在就跟一区闹太难看最好让你的人悠着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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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XT药剂
“哟,这才半天没看着,你那个小心肝又闹什么事了?”
医院四楼办公室内,金文书坐在办公桌这端,带着橡胶手套的指尖不停把玩着一支钢笔,面前,木桌上的文件首页赫然印着十二个醒目大字
“腺体二次分化案例分析报告”。
办公桌对面,顾承厌面无表情往对方脸上瞥去一眼,金文书立马识趣般微笑了笑,目送面前的男人起身离开。
“喂,什么事?”
电话几乎是被立刻接起,顾承厌一边听对面讲话,同时走出办公室,低声对着手机听筒说了句什么,接着没过一会儿,又重新回到办公室。
“刚才说到哪儿了。”
来人脸色跟出去前相比没任何变化,仿佛任何事情发生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漆黑的几近冷漠的眼眸重新落上分析报告,但金文书毕竟与对方合作过好几年,别人看不出,他还是能从顾承厌脸上看出一丝烦躁的意思。
准确来说,是从昨天起,金文书开始与其介绍这个最新研制据说能让人完成二次分化的“XT药剂”时,顾承厌眼底就一直带着点似有似无的烦躁。
藏得很深,估计连顾承厌自己都没察觉。
“副作用,就当前几个案例的临床表现来看,这种药剂的副作用因人而异,有几个症状轻的一个周后就出院了。”
似乎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金文书说这话时眼底带着浅浅的笑,不过头顶白灯正好在眼镜片上反射出光,笑意被完全遮挡,办公桌对面,顾承厌什么都没看清。
“不过这种东西毕竟是在反抗自然,副作用肯定难免,如果顾老板想知道具体,可以等那400CC血送来做过检测再说。”金文书又继续。
顾承厌正低头翻看桌面各个案例,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一边听金文书说着,直到最后一句结束,才皱着眉抬头,问:
“为什么要这么多?”
如有实质的视线就这么定定落在身上,对面,金文书看上去倒半点不心虚,随手抽出旁边架子上一份文件递到顾承厌面前:
“自然是需要做的检查多,更何况制作适配的药剂也需要血液中提取的信息素,干脆一起拿了,不是更省时省力?”
远处走廊上还隐隐有医生护士交谈的话语,推车车轮滚过地面摩擦出声,办公室安静下来,顾承厌翻着手里的资料,半晌,将资料放回桌面站起身:
“听说昨天你将205号监禁室的人提出来了,在哪儿,我去看看。”
“这不好吧?重症监护室里要求无菌环境,顾老板这样贸然前去,到时候让重要‘线索’伤了断了可得不偿失不是?”
金文书也终于从靠椅上起身,眼底笑意不动声色收敛不少,只有嘴角上扬的弧度未变。
顾承厌回头静默看了他一眼。
就这短短一眼,像是普通警告,却又比平时的目光更多了点什么,明明不是第一次被对方以这种眼神看着,但这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笼罩心头,金文书脸上的笑突然有些挂不住了。
万幸顾承厌没有坚持要去重症监护室,并且很快便将视线从室内收回落向门外:
“你知道就好。”
“别忘了自己一直跟谁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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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庭三楼,沈闻放下电话,不一会儿便见外面的拉扯已经停止,几个看守的也默默退回原地,陈毅直接从大门外走进。
也就陈首长的孙子敢这样闯进越庭,但凡换个人,要么根本不敢靠近半步,要么这个时候已经被狙击枪射成筛子。
沈闻往窗外看着,五年未见,这个曾经的副社长看上去竟还是一如既往意气风发,五年时光似乎根本没往他身上留下任何一点痕迹,单凭这点,就基本可以推断陈家那几个人真的将他保护的不错。
甚至就从表面上看,保护得有点太过了。
房间外,张叔已经下楼去管事,走廊上短暂没了看守,沈闻找到空隙趁机打算自己下楼查看情况,却在二楼拐角又撞见一个往上走的人。
藏青见到沈闻时立马停了脚步。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似乎划过了一丝惊讶,尤其是在瞥见沈闻脚踝间藏着裤腿下的镣铐,那抹惊讶很快演变成一种复杂。
“怎么?轮班制?”
相比藏青的惊讶,沈闻倒是见到对方第一眼便猜到对方是来做什么了。
大概昨晚睡得不好,沈闻此刻唇色略显苍白,V型居家服领口下还若隐若现暧昧过的痕迹,好几处,甚至还有直接印在脖子上的,单靠居家服有点遮不过来,沈闻索性直接不管了,拖着脚链便直接往楼下走。
“沈先生。”
从楼梯上路过时,藏青突然开口叫住沈闻。
沈闻回头,语气堪称绝对平静又问了对方一句:“有事?还是不能下楼?”
“可以下楼,”藏青站在比沈闻高两阶楼梯的位置,声音卡了下壳才又继续:“不过您要就这样下去……”
“我当然会换衣服。”沈闻一脸莫名其妙回了对方的话。
在二楼衣帽间给自己挑了件大衣裹上,沈闻想了想,最终还是又取了条围巾戴上。
脚踝上有链子不方便换其他衣服,幸好就这样也能遮得住,沈闻换好衣服,很快在藏青的跟随下走向一楼客厅。
陈毅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周围站了几个顾承厌这边的人,这人胆子也是大到没边,就这种情况,居然还没事人一样坐在沙发上喝茶。
一点不怕茶里下了东西把他毒死。
沈闻赶到客厅,见对方还好好坐在沙发边,着实松了不小一口气。
另一边,陈毅见到来人,立马起身上前给了对方一个巨大的拥抱。
炙热的火烧般的气息迎面扑来,沈闻浑身一僵,后知后觉将人推开,捂着嘴闷闷咳嗽起来。
“抱、抱歉,我太激动了,没收住。”陈毅手忙脚乱从包里翻出阻隔贴贴上后颈。
“没事……”沈闻朝对方一摆手,转身自顾自到沙发上坐下。
陈毅尴尬揉揉鼻尖,跟着坐下。
刚开始的激动过后,陈毅将视线再次投向沈闻,眼底神情也一点点黯淡下来:
“那天毕业晚会你没有去参加,我找了你好久,可是没有一个人知道你去了哪里。”
但实际上沈闻早在毕业典礼前两天就已经下到三区这边,傅谨松将一切都安排得很好,没人发现再正常不过。
毕竟自己也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
沈闻一边想,视线落在对方握紧茶杯的手上。陈毅不知是旧友相见太过激动还是太过紧张,握茶杯的拇指一直在摩挲茶杯口,从左到右,一会儿快一会儿慢。
“直到前一段时间,我在SAN公开的受害名单里见到了你的名字,还有代号。”
陈毅继续摩挲茶杯,眼底的神情已然一片暗淡。
后面的事就很顺理成章了,到底是陈家的小少爷,真要查点已经无关紧要的事当然很简单,只是沈闻想不通,陈家那群人到底怎么放心让他一个人跑出来的。
“我是偷跑出来的。”像想到了什么,陈毅又说。
但他的肢体动作却不是这样说的,拇指在杯口边缘又滑了几下,关节微微内扣,翻译过来,分明就是说
二哥也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