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触手攻揣蛋该挂什么科?

第90章

  刚刚晋升为爸爸的两人一起怔住,然后同时慌乱地到处翻找,翻了半天,最后蛋自己从口袋里滚出,跳到方行舟手心。

  方行舟松了口气,心咚咚直跳,仔细将蛋捧住,用手指蹭了蹭蛋壳,到现在才静下心来好好打量折磨了他们快两年的东西。

  陆见川也靠上他的头,和他一起望向他们的孩子。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蛋。

  比常见的鸡蛋要大上许多,蛋壳洁白无比,没有任何瑕疵,隐隐可以看见里面有一个灰色的影子,正在活泼地动。

  一种极为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方行舟久久看着蛋,仿佛可以隔着蛋壳感受到它的心跳和呼吸。

  无论怎么看眼前的卵生生物都和人类不是一个物种,但方行舟莫名地可以笃定,甚至可以直接用感官感受到,这颗蛋里流着一半属于他的血液。

  呼吸情不自禁地放轻了,他缓缓吸气,低头轻吻蛋壳。

  里面的小家伙迅速凑到被亲吻的地方,再次发出尖尖的叫声。

  方行舟眼睛里带上了笑意,陆见川也跟着流露出宝贵的母爱,触手尖拍拍蛋壳,然后将它卷起来,递给言芯。

  言芯激动得手微微发抖,把蛋举到眼前,其他同事迅速凑到一起,十几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这颗蛋。

  “好圆。”

  “是啊,而且蛋壳很白,看起来好乖!”

  “感觉有点胖胖的,一定发育得很好。”

  “吃掉了0009,以后是不是就能控制梦境了?今晚会到我们的梦里来吗?”

  “我们马上就要有第二个A+了吧?不知道我能不能被分去管小水母先生……话说是先生吗?还是女士?”

  众人七嘴八舌,声音却放得很轻,似乎怕惊到里面的胚胎。

  李旋拿出照相机,给蛋拍了一个出生照,然后仔细地测量了它的大小、重量、磁场水平,将数据记录进档案里,最后欣慰地摸了摸。

  蛋壳里又发出了细细的叫声。

  一众特管员善意地笑,言芯把蛋还给陆见川,眼睛发红,道:“你们先休息,我们还有一些善后要处理,就不打扰了,有需要随时联络。”

  办公室隔壁准备了育儿房,但陆见川想要回家,于是异研所把他们连带“月子餐”一起护送到香杏街,走的时候提醒满月的时候带蛋回来做检查。

  到家时,天正好大亮。

  东边还残留着没有完全散去的朝霞,爱心形状的白云飘在蓝色天幕,凉爽的晨风阵阵吹拂,昭示着今天是一个极好的大晴天。

  一进门,方行舟便习惯性地看向门口的玫瑰花。

  经历整整一年半,玫瑰花依然在怒放,去异研所的这一夜间又冒出了许多小花苞,在晨风中愉快摆动,看起来生机勃勃,只有几朵大花的颜色比平时稍显黯淡。

  他亲吻最上面的小花苞,空出客厅来给陆见川吃“月子餐”,自己先去浴室里放热水。

  前后不过五分钟,再回到客厅的时候,五个黑箱子都已经空了。

  陆见川的脑花恢复原样,不再流脑浆,触手却还只新长出两条。

  看起来很疲惫,撑着精神趴在沙发上,许多双眼睛盯住新下的蛋。

  方行舟又感到心疼,道:“来洗个澡,然后好好地休息一下。”

  陆见川点点头,但没有移动,而是凑得离蛋更近,反反复复地看,最后有些不可思议地开口:“老婆,我真的生了个蛋。”

  方行舟勾起嘴角:“嗯,你生了个蛋,很了不起。”

  陆见川用脑花碰了碰蛋壳,然后好奇地伸出触手拨弄几下,让蛋旋转起来。

  咕噜咕噜,蛋转得又快又好。

  方行舟看了一会,见陆见川还想继续拨蛋,终于忍不住了,把转晕乎的蛋拎进自己怀里,从储物柜搬出提前准备的孵蛋机,打开灯光,将它小心地放在软垫上。

  “别玩了,”方行舟道,“快洗澡。”

  陆见川依依不舍地从沙发上爬下来,蠕动到浴室,跳进浴缸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自己埋进水中,几十双眼睛全部聚集在脑花顶部,高兴地看着方行舟。

  方行舟拿刷子温柔地替清理。

  陆见川仍然难以置信,又道:“我居然真的把它生出来了。”

  方行舟:“对,怀了十九个月零十一天,再不生,我觉得我的精神状态马上要岌岌可危。”

  说着,他拔开陆见川的触手,后怕地刷了刷曾经坠着孕囊的地方。

  那里已经只剩下一块平坦的表皮。

  陆见川也跟着挠了一下肚子,总觉得很不习惯。

  “以后我抱你睡觉的时候,中间终于不用隔着碍事的大肚子了,”陆见川高兴道,“等明天最后几条触手长齐,我就能变回完整的人形,我们一家人齐齐整整都是人类。”

  方行舟边刷边笑,紧绷的肩膀完全松懈,十九个月来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放松,好像自己的肚子里也卸下了沉甸甸的石头。

  他轻快道:“卵生的人类,听起来值得一篇SCI。”

  陆见川湿漉漉地蹭了他一下巴水:“虽然是卵生,但孩子一定长得像你。”

  “想象不到长得像我的宝宝蜷缩在一颗蛋里,”方行舟道,“它要怎么孵化?孵出来会是小婴儿还是小水母?”

  陆见川被问住了,沉吟几秒:“我也不知道……”

  新手老爸们思考了好一会。

  方行舟刷到第二根触手的时候,陆见川忽然想到什么,道:“或许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它一直在发育神性的一面,现在被生出来了,就开始需要人类父亲的抚育吧。”

  方行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他细致地将口器刷干净,随后低头印上亲吻。

  “辛苦了,妈妈。”他说,“接下来我会照顾你们两。”

  陆见川在水里幸福地吐出了泡泡,想着和爱人的血将永永远远在孩子身上延续下去,就算有一天世界走到了尽头,和方行舟已经在棺材里烂成泥土,他们的孩子作为命运的象征,也仍然会不老不死地带着他们的爱继续往前,成为新世界的神……

  真浪漫。

  伸展开触手,任由爱人耐心清理丑陋的身体,慢慢回忆起孕期的每一个点滴,只觉得连那些兵荒马乱的挫折都带着甜味。

  好想把交接腕塞进爱人的身体,让他们再次融为一体。

  但显然,方行舟不会允许在这个时候任性。

  洗完后,方行舟将的每个角落都擦干净,再打开暖风,烘干残留的水分。

  当陆见川想离开浴室时,方行舟又叫住,给的每根触手都裹上厚厚的干净毛巾,在脑花上也披上棕色毛毯。

  陆见川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毛绒玩具。

  不解地看向方行舟,后者认真道:“你刚刚分娩完,不能着凉。”

  陆见川完全相信老婆的专业知识,虽然一点都不冷,还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开始往卧室爬。

  毛巾不像吸盘一样可以牢牢扒在地上,有些打滑,触手们仿佛是在冰上跳舞,花了好一会才爬到二楼。

  进去卧室后,发现方行舟在床上叠了五床被子,地上摆了十个不锈钢大盆,里面装满了清水。

  刚刚进入秋天不久,暖空调已经打开了,墙上不知什么时候装了红蓝光治疗仪,蛋也被挪到了床头,正在孵化器的灯光下反射出幽幽的光。

  陆见川:“?”

  茫然地爬上床,看着水盆里反射出来的恐怖倒影,问:“这个是让我洗触手的水吗?但我已经洗完澡了。”

  方行舟道:“你流失了大量血液,容易出现失血过多的症状。这个是电解质水,给你喝的,如果睡醒的时候感到口渴就把它们喝掉,加快体内的新陈代谢。”

  陆见川:“哦……哦。那这些被子……?”

  方行舟摸了一下触手。

  陆见川本就体温低,生完蛋之后体温更低了,摸起来还有些冻手。

  他道:“每条触手都要盖起来,帮助你恢复体温。正好生产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不用担心会发生产褥热。”

  陆见川没听懂。

  但老婆说得都对。

  自觉地把被子抖开,一张一张把自己严严实实盖住,只露出堆积满眼睛的半个脑花。

  方行舟替掖好被子,在眼睛的缝隙中落下一个吻。

  “好好休息,”他说,“如果有不舒服随时叫我,我哪里也不会去。”

  陆见川的沟壑间挤出笑容。

  “好。”

  方行舟坐在床边,挨个清点每只眼睛,直到所有眼睛都闭上。

  陆见川确实极度疲惫,到了熟悉的环境之后迅速沉入睡眠,胃部消化起刚刚吞噬的“月子餐”,被吃掉的另外几条触手缓慢生长。

  很快,大小怪物都变得安静。

  方行舟看了许久。

  奇妙的感觉再次涌上头顶,他轻手轻脚起身,走到床头,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蛋壳。

  好像有看不见的线将他和们串联到一起,虽然物种不同,他们却依然血骨相融,以一种永不可能分离的姿态。

  方行舟的喉结轻轻滚动,温柔拂过蛋壳。

  蛋马上跟着他的手移动。

  他于是在床头蹲下,和蛋面对面,无声地询问它的需求。

  蛋似乎并不喜欢孵蛋器,用蛋头不满地磕了孵蛋器两下,再蹭到父亲的手心。

  方行舟无声地张合嘴唇,问:“想要跟我一起?”

  蛋前后摇摆,似是点头。

  方行舟拉开衣柜,从里面挑出一件丝绸睡衣,缠在腰间,然后把蛋绑在自己的腹部。

  “这样呢?”他又问。

  蛋兴奋地用蛋头撞了撞父亲的肚子,表示满意。

  方行舟忍不住笑,关掉孵化器的灯,不再打扰爱人休息,悄然离开房间,走到厨房,开始炖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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