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正式进入到夏季了,白天也热得厉害。
宗妄每天吃过饭,和沈亲一起绕着庄子散步过后,回来就会洗个澡。当然,睡觉之前也还会再擦一遍身体通常这个步骤是沈亲代劳,今天也不例外。
才入夏不久,宗妄的房里就已经摆上了冰。
是以外面虽然热,里头还是极为舒适的。
沈亲在给宗妄擦身体前,特意将冰盆摆放得离对方更远了些。
床上已经铺了凉席,再对着冰盆,晚上不注意,生病了就不好。
夏季里生病,最是难熬的。
冰盆搁在了珠帘外面,帘幕摇晃,依稀能看出里面两个人在做些什么。
沈亲把宗妄的衣服一件件收好,放到了外面,又从衣橱里给他选出明日要穿的,挂在了对方早上醒来,伸手就能够得到的地方。
“阿宗喜欢哥哥给你挑的衣服吗?”
是脸贴着脸的询问,沈亲高兴的时候,就会亲一下宗妄。
不知道究竟是给宗妄的奖励,还是给他自己的。起来的时候,往往汗水涟涟。
宗妄身上十分清凉,他身上却是衣裳齐整。
举起袖口,不是为自己擦汗,而是给宗妄抹去唇边多余的印记。又或者伸出手,干脆在宗妄的身上做一幅临时画像。
今夜沈亲反复,也不过是将自己的名字写在宗妄身上。
等到明日宗妄穿起衣服,就仿佛对方是将他也携带在了身上。
他们亲密无间。
密不可分。
又是一个多时辰,沈亲不光给宗妄把身上擦了一遍,还替他把凉席也擦了一遍。
这些事情向来都是由伺候宗妄的下人做,可从以前他们就知道,庄主不喜欢他们过分插手少主子的事。因此沈亲没有额外吩咐,这些人也不敢多做什么。
最近这段时间,有关少主子的一切,都是庄主亲历亲为。
有了宗妄特意的“传播”,现在私下里,人人都知道庄主对少主子极好。
出来的时候,沈亲的下摆不知道在哪里遭到了挤压,变得满是褶皱。
可他的心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沈亲答应给宗妄调查人,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詹缘无论是相貌还是为人处事,都是极好的。这是沈亲这边和元齐安那边共同调查到的。
可元齐安没有调查到的,沈亲这里却发现了。
詹缘的家庭关系也很简单,父亲早亡,只有一个寡母带他过活。
他也十分勤勉,学业上从不懈怠。每个月,还会上山采些草药,贴补家用。
沈亲调查的那天,詹缘正好要去采药。
本是想跟过去看看究竟,没想到撞见詹缘同一名男子私会,这才发现,原来詹缘好男风。
詹缘想要依靠科举,改变门楣,这件事不能暴露出来。
故而才会想出这样的法子,跟那男子借此机会相见。
当然,也没耽误采药。
根据沈亲调查的内容,其实詹缘要是没有隐瞒他人,除开这件事,倒也算得一个“好人”。
眼下,宗妄将调查的内容交给了辛迁。
正考虑要不要劝一劝辛迁,免得对方觉得这件事无伤大雅,仍旧要跟詹缘结亲。谁想下一刻,就见辛迁朝他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辛兄作何行此大礼?”
宗妄想要扶辛迁起来,但对方坚持将礼行完。
“此番要多谢世兄,否则两家结亲,小妹的婚姻必是不幸。”
“世兄与沈家哥哥的大恩大德,某没齿难忘。将来若有能相助的地方,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辛迁跟着大家,也喊沈亲为沈家哥哥。
元齐安知道宗妄是不在意这些的人,不过并没有帮着宗妄一起扶辛迁。到底是辛迁的心意。
“你我既然相识,令妹的事,我们这些朋友,自然也有责任相助。”
“这一次还真的是要多亏了哥哥。”
宗妄不给自己揽功,却在朋友面前将沈亲夸了一番。
辛迁说完,也没有多做停留,赶着课间休息,要回家一趟。
“我要跟父母说声,这家就算了。”
迟则生变。
辛迁走后,元齐安拉着宗妄去找古龄言。
路上碰到那位新来的浆洗大娘,对方走路的时候没注意到脚下凸起的石头,摔了一跤。两人走过去,将大娘扶了起来。
那天他们一起来书院的时候,宗妄没留心外面发生的事,元齐安可是一眼就认出来,这位大娘就是当日跟摊贩起争执的那个人。
“大娘,你没事吧?”
“没事,人老了,手脚不灵活,多谢二位公子。”
那大娘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甩出去的木桶和衣服收拾好。
还好是没有洗过的,不然的话,还要再洗一遍。
“你们是书院里的学生吧,叫我月婶就好了。”
“是,月婶,您这手是怎么了?”
“没事,都是年轻的时候留下的毛病。”
月婶的手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元齐安见状问了一句。
宗妄看出对方有所隐瞒,不过这是月婶的私事。等月婶站起来后,宗妄和元齐安就一起离开了。
“小宗,你快一点儿,等会时间来不及了。”
“夫子要是知道,你跟龄言在书院里斗蛐蛐,一定饶不了你。”
“你不说,我不说,还有谁知道。”
元齐安语态不羁,而本来已经要走的月婶听到他的话后,突然快步过来,有些失态地拉住宗妄问道:“宗?公子,你姓宗吗?是不是枫叶山庄的那位少主?”
问话间,视线还向宗妄的腰间看了一眼。
宗妄跟元齐安被月婶这番举动弄得疑惑。
“是,我是枫叶山庄的少主,月婶认识我?”
不用宗妄说话,系统跟在旁边,就第一时间从原剧情里翻找着对方的身份了。
可找了个遍,都没有在原来的故事里,找到一个叫“月婶”的人。
“我与少主小的时候,曾有一面之缘。”
宗妄听出来,月婶一开始是想否认的。
“枫叶山庄乐善好施,几年前我落难,有幸到过山庄,庄主派人布施,否则的话,我可能早就饿死了。”
“适才听闻公子的名字,一时激动,这才冒昧询问,还请公子见谅。”
原主父母还在的时候,枫叶山庄就一直会做这些接济穷人的事。
这么说来的话,月婶的态度就不奇怪了。
“原来如此。”
“时辰不早了,老婆子就不打扰二位公子了。”
月婶看起来有五六十岁了,佝偻着腰。
年轻的时候,应当受过不少罪。
因着耽误了点时间,两个人也没有去找古龄言。
宗妄跟元齐安回到班舍的时候,目光在腰间的配饰上看了一眼。俱是他日常所佩戴的,香包、玉佩,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啊,宿主,我找到了,这里有个叫月娘的人。”
系统第一遍没找到以后,又根据单个关键字搜索了一遍。
“她是谁?”
“是廖斌的妻子,大家都以为她已经死了,可后来对方又在某个村镇出现了一次。”
之所以会有记录,是原主后来独当一面,外出经商的时候,跟对方有过一面之缘。
“不过除了这里之外,就没有关于对方的情况了。”
而且,剧情里是叫月娘的。
这个月婶,会是月娘吗?
“她刚才见到我的反应不对。”宗妄肯定。
如果真的按照月婶说的,枫叶山庄曾经救过她一命,是以哪怕看到救命恩人的弟弟,也会格外激动。
那么,这么多年,对方为什么没有事先了解过?
月婶的表现,更像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
若月婶就是救了他一命的月娘,那么就说得通了。
或许对方以为,他被卖到外地,根本不可能回来。
无论月婶是不是月娘,这件事都跟宗妄无关。
可他直觉这里头还有什么不对,宗妄让系统给月婶做了一个标记。等到将来要调查的时候,也不会找不到这个人。
到家的时候,沈亲不在庄里。
宗妄忙了一阵,回来的时候,得知哥哥已经在房里了。他把这段时间自己的学习成果总结成册,拿过去给对方看了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