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着的力气有点大了,好像现在还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抵着他的喉结似的。
尚且没有从那种古怪的感觉里面走出来,身后被“蚊虫咬过”的地方,一只手又落到了上面。
不知道用了多大的毅力,才让自己免于失态。然而一瞬间的变化,还是被沈亲看在眼底。
包括他始终没有放下来的手。
阿宗现在会是什么感觉呢?
光风霁月的兄长大人在心里忍不住地猜测,他是有恶劣在的,否则的话,也不会在把自己逼疯后,弄出另一个自己做出那种不可饶恕的事。
往日宗妄听话懂事,那点阴暗的念头始终被克制得很好。
直到今天,差不多是目眦尽裂,才不慎将真实情绪泄露了一二。
吻痕之处,已经被揉散得差不多了。
连带那一整块的皮肤,因为被过度“擦拭”,而变得微红。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药才被彻底涂好。
而宗妄的手也早就放下来了,摆在腿上,看起来有些不太自然。
药膏太多了,被沈亲的手带到了他的脖子上,以至于他自己触摸的时候,掌心也粘连上了。
这种膏药遇到人体的温度,自然而然会从膏状变成水状。宗妄放下手的时候,五指也觉暧昧。
他迟钝地觉得,似乎不该这样的。
可又想不清,为什么不该这样。
只是一只手,收拢不是,摊着也不是。
直到沈亲将他的那只手拿了起来,宗妄抬头,就见对方也没看他,蹲在他面前,从怀中拿起帕子,将他的手一一擦拭干净。
紧接着是他的脖子。
当手帕被抵在上面的时候,宗妄又有一种受制于人的感觉。他还有一种,亲亲透过那些药膏,在擦其他沾染到上面的东西的感觉。
“方才一时情急,忘了手上还有药膏。”
“不要紧的。”
是解释的话,但宗妄没有听出来,沈亲不是在和他道歉。
是以,他那句“不要紧”不但没有起到安慰的作用,反而像是在助长他人的气焰。
沈亲这时才再去看着宗妄,那只格外柔软的手又贴在了他的脸颊上。
“阿宗真乖。”
宗妄心中再度浮现的异样感连几秒都没有,沈亲便起身,替他把褪下来的衣服穿好了。
因此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那一刹那两人之间的不应该。
“好了,这些咬你的虫子不会让人发痒,但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的影响,回头我去问问大夫,看看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你今晚洗澡的时候,自己也留心一下,看看身上还有没有哪里是有印记的。”
“好,回头我看看。”
宗妄应得太干脆,反而又让沈亲多想了一回。
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吻痕。
是那个人故意留下来,还是宗妄其实知道,但为了对方打掩护?
沈亲留意着宗妄的表情,并没有看出究竟。
不过不重要了,等宗妄搬来和他同住,这些事都不会存在。
至于背地里的那个人,他一定要查出来,而后扒了对方的皮,将人挫骨扬灰!
下人们的动作很快,庄主吩咐,将少主子的东西搬到主院的屋子里后,不一会儿功夫,就全部完成了。
一开始大家还没明白,想着难不成是两人吵架了,庄主要把给少主子的东西全部收回去。可就算是收回去,也没有必要搬去自己的屋子主院的屋子,就是沈亲的房间。
等听到沈亲陆续又交代了几句话,众人这才明白,原来是庄主让少主子今后搬到他房里睡。
对于庄主的控制欲,底下人虽然早就已经习惯了,但此番作为,还是又让众人小小地惊诧了一番。
小时候也就算了,如今少主子都跟着学做事了,怎么庄主对对方的监管还是这么严格?
有那已经成家的下人则是感慨,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宗妄无意间听见,心里又被狠狠扎了一刀。
吃过晚饭,宗妄的日常用品已经全部安置好了。
沈亲以前的房子陈设太过简单,如今塞满了另一个人的东西,生活气息瞧着总算浓了许多。
要说下人也会打理,宗妄跟沈亲一起进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天生就是住在这里的。
往常进来,都是有事要跟哥哥说,今后这里就也等于是他的房间了。
宗妄有一种闯进沈亲私人领域的侵犯感。
以至于进屋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往里走了。
沈亲回头,见他还站在房门口,过去拉住了他的手。
不是手腕,是手牵手着,带着宗妄一起往前的。
哥哥跟他牵手了。
宗妄低头看了一眼,对于沈亲的问题,都有些来不及回答。
“是不太习惯吗?住下以后就好了。”
“我房间跟你房间有些不大一样,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明天我让人摆上。”
“阿宗?”
身边的人一直不说话,沈亲回头看了一眼。
宗妄这才将自己的注意力从两人牵着的手移开,匆匆回答着对方的话。
“是有些不大习惯,没什么缺的,这里是哥哥的房间,还是以哥哥的喜好为主。”
室内纵使摆了冰盆,掌心还是忍不住地冒出了点汗。
哥哥还没有松开他的手,一直地绕过屏风,揭开珠帘,将那他从来不敢过多看视,连进去都没有进去过的地方,尽数映入他的眼帘里。
独属于哥哥的床榻,极其私密的个人空间,就这样被宗妄踏入。
那种不可名状的侵犯感更厉害了,宗妄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沈亲的床比他的床要小得多,勉强只能够容纳两个人的样子。
宗妄朝左右看了看,尽管是有榻的,但他知道,哥哥不会允许他去睡。
所以,他今晚要和哥哥一起睡在这张床上,哪怕再三避免,也还是会跟人手碰到手,腿碰到腿,甚至连呼吸,可能都分不清是谁的。
“哥哥。”
宗妄的嗓子有点干涩,他到此时才发现,自己白日答应沈亲的话过于干脆了。哪怕是让沈亲到自己的房间,跟他同住,宗妄都不会有现在这样的感觉。
“你先坐,我让人打水过来。”
住在一起,沐浴的时候,彼此都能听得见水声。
浴桶摆在屏风后,室内的烛光稍微强一点,就能看到对面的影像。
宗妄想,明天他可以先在自己的房间洗好澡,再过来哥哥这里。
否则一直如此,他根本受不住。
今天是他忘记了,还有洗澡这回事。
因此当水被送过来,沈亲招呼他来洗澡的时候,宗妄只能听从着对方的话。
明知道亲亲是不会看着他的,宗妄总是感到不自在,连水声都不敢弄得太明显出来。
欲盖弥彰,反而更使他心虚。
珠帘背后,有一人站立在屏风前,目光犹如实质地在宗妄身上探寻。
沈亲无法忍受,也无法视而不见。还是必须要自己亲自查看过,他才能放心。
从宗妄的肩膀,到胳膊,再到腿。
仔仔细细,一遍一遍,检查得不能再透,确认没有别的痕迹,沈亲才彻底地安心。
只是已经看过了,沈亲却还是没有离开。
他今日做的出格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不在乎这一件。
就当作,是弟弟不听话,他收取的弥补。
沈亲坐了下来,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在耳边的声音里,一边品茗,一边摆弄着宗妄送给他的香炉和香料。
将香料分门别类地摆开,没有时间去调制新香,便从中随意取了两种融合到了一起。
香点燃,生出来的味道有些奇怪。就像是两种本不应该在一起的东西,被硬生生地摆在了一起。
即使成功了,味道也不会令人满意。
仿佛一种命定的诅咒。
沈亲看着升起的流烟,面无表情。
连宗妄什么时候洗完出来了,都没有察觉。
宗妄以为沈亲在床那边,哪想他擦着发尾出来时,就看到对方坐在屏风后面,脸对着的方向,正是他洗澡的地方。
霎时间,那种难以应对的感觉又出现了。
不过他看了看沈亲,发现对方在出神以后,又松了口气。
他想什么呢,哥哥怎么可能是坐在这里看他的?
宗妄上前一步,坐到沈亲身边,喊了对方一声。
“哥哥,你在想什么?是山庄里有什么让你为难的事吗?”
他出来的时候,沈亲的确没注意到。
但坐到身边,沈亲是反应过来的。
“是有一件为难的事。”
“什么事?我能帮上忙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