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学过一些浅显的医术的。
纵然是畅乐了,可长久磨-厮, 再不休息,过犹不及。就像现在,那里好似都有反应,仿佛宗妄久留未走般。
昨夜不光是闹得晚,沐浴过后,小厮们收拾婚房都收拾了半天。
床榻上原本铺设的锦被,通通都换了一套新的。枕巾上洇了一片水痕,同样是身体在畅意之时,眼泪自然地生出。
沈亲点了点头。
“夫主……”昨夜频频以此呼着宗妄,眼下声音沙哑,陡然在外人面前称呼出来,沈亲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夫主从前农耕出身,如此对他可有碍?”
“郎君底子好,并无关碍,每日多用些滋补之物也就罢了。”
医师说完两个人的情况,就要出去写下药方,却被沈亲又喊回来。
“昨夜药膏已用去十之八成,还请再配些过来。”
药膏是为了帮助哥儿和男子更好行事的,医师比照着常人新婚的配量,还要多出两成。
一般来说,用上三四晚是不成问题的,没想到只一晚就被挥霍至此。
看起来他之前的判断还是保守了,也没想到,小公子在这方面上索求如此之重。
不过新婚当晚,是人之常情,往后应该就会慢慢降下来。
“好,过一会儿我让小徒送来。”想了又想,医师斟酌道,“另外我再配一丸药,可缓解公子身上的不适。”
沈亲听说,也没有多想,便叫医师下去了。
晌午,宗妄和沈亲一起去前厅跟沈从山和苏如是吃了饭。
作为招亲的夫婿,宗妄还分别给两人敬了茶。
夫妻俩早就听说小两口昨晚美满,苏如是得知今早宗妄请了医师过去,担心是沈亲又犯了病,过后从医师那里得知实情,也知道自家哥儿对于夫婿是十分欢喜的,跟沈从山一商议,等宗妄敬完茶,出手大方地一人给了一个大红封。
饭桌上,又说起下午请裁缝的事。
“你刚进沈家,冬日的衣服还需要做几身,另外开春以后,四时常穿的衣服也要提前备好。”
“多谢父亲、母亲关怀,家中之事我不熟悉,二老与亲亲做主便好。”
沈从山和苏如是以前也不是没有听说过,有那等自命清高的赘婿,分明是有求于人,赘于他家,可当真成了婚,又百般委屈,觉得自己寄人篱下,他人都是践踏侮辱自己。
今见宗妄说话不卑不亢,也不以为受辱,反喜悦之色溢于言表,一时更加满意。
他们沈家也不是那等喜欢搓磨人的门户,宗妄肯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就再好不过了。
“沈家不是豪势之家,你既进来了,我们也必不会亏待你。”
“日常要用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自行在账上支取就行了。”
又说到宗妄读书的事情。
“你虽因家境贫寒,入学得晚,可我也知道,你的才学不输于他人。”
“今朝无需再为钱帛忧心,若是有心仕途,等开春以后,我可以为你写封推荐书,让你去县城上学。”
对于沈从山的好意,宗妄郑重谢过,不过
“我身上还有孝期,即便现在去上学,还要再等一年才能去考试。况且我与亲亲才成婚,就要分隔两地,我心中也不舍。”
“不若后年再行商议。”
还有一件事,宗妄没有说。
当今孝期内,婚嫁随意,也是从现在这位皇帝登基以后才开始颁布的旨意。上头的事情,任何一点小变动背后都大有深意。
宗妄猜测,或许再过不久,连他这种需要守孝三年的人,都可以破格参加科举。
到时候真要在县学上课,反而诸多不便。
一来亲亲要做生意,总归是名哥儿,若有人给他使绊子,他身为夫婿不在,难免不会招人话柄,给亲亲抹黑。
二来以原主的水平,参加童试是不需要再去县学的了。他去念书,也只是浪费时间。
宗妄跟沈从山等人说的也不全是假话,他的确想把时间更多地用来陪沈亲。
哪有才跟老婆结婚,就让人整天一个人在家里的?
况且他在现代好歹也是白手起家,于生意一道颇为精通。
偶尔还能跟亲亲互相探讨,也算是闺房之乐了。
宗妄说的话颇有儿女情长之感,但却让沈从山和苏如是都笑了笑。
他们膝下只沈亲一个哥儿,宗妄肯如此爱重对方,比什么都好。
“既如此,家中店铺良多,你便跟在我身旁,学些生意之术,将来这偌大的家业,也是要交到你与哥儿的手中。”
“我自幼读四书五经,哪里能懂生意上的事?父亲把亲亲带在身边悉心教导,比我更适合。”
宗妄也不傻,亲亲招亲,就是为了能更好地做生意。
既然如此,不如从他这里过到明面上。
即便昨晚已经听到宗妄说不反对自己做生意,今天再听到宗妄的话,沈亲也还是有些吃惊。
从来男子都是不喜欢自己的哥儿抛头露面,就算再大方,也不会一点痕迹都没有。可宗妄说得毫无勉强,半分在意都没有。
是因为不喜欢,所以不在意?
还是觉得他一个哥儿,不足为惧,即便是将家业捏在了手中,将来也有把握能拿回来?
二人认识也不到几天,但沈亲就是有一种直觉,宗妄绝非那等贪财之人。
要不是为了活下来,恐怕根本不会和沈家结亲。
那么,就是前者了。
他默默垂下了眼眸,见到宗妄搁在一边的手,心中郁恼,握了上去。
越是不喜欢,他越要强求。
看到宗妄惊讶的眼神,沈亲更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他朝着人笑了笑,说:“那以后,就由我主外,夫主主内。”
“好,只是你不要过多劳累,一旦觉得不适,就要第一时间召医师就诊。”
“都听夫主的。”
“一会儿我派 人去将书房打扫出来,夫主列个书单给我,冬日就可在里面温书。”
见到二人琴瑟和谐,哥儿又是能拿捏得住夫婿的,沈从山和苏如是也放下了心。
下午,小厮们就将靠近婚房的书房打扫了出来,这里以前是沈亲的书房,但里面只有些经商类的书籍,账本以及算盘。四书五经,史册经论这些,一概全无。
改造过后,当真像是读书人待的地方了。
与此同时,沈家那些正经的账本,也都送到了书房里来。
有了宗妄的话,这是要正式开始让沈亲接手家里生意的意思了。
“以后我在这里温书,亲亲在那边记账,两厢便宜。”
“夫主不会觉得打扰你读书吗?”
“这有什么可打扰,只要有心,即便身处闹市,也能看得进去。何况你在我身边,我的心才最能静下来。”
书生木讷,却会说话哄人开心。
沈亲一笑,没再说话。
今日是成婚第一天,再着急做别的事情,也不急于一时。
两人没有看书,而是在书房内赏了半个时辰的雪。
自晌午过后,外头的雪就下得越发大了。
从书房里看过去,跟在房间里看过去,又是一番景象。
附庸风雅,宗妄还画了一幅赏雪图,最后提了一首诗在上面。
被沈亲拿去,让人裱好了挂在了他们的房中。
系统钻到雪堆里去了。
它感觉不到冷,也碰不到雪,自己玩得开心。
当然,也不会听到宗妄时不时就在心里感叹自家老婆多好之类的话。
清静多了!
傍晚,没有用膳之前,医师的小徒弟拿了沈亲要的药膏和丸药来。
药膏是何用途,沈亲了解,也无需细看。就是丸药,沈亲原本以为是口服的,待看了一同捎来的注释,才知道竟是放入其中。
既可以让其自然融解,消乏解僵,也可以待到行房之时,一同研化。
沈亲看着那颗颗如佛珠般大小的丸药,选择了第二种。
只是事与愿违。
宗妄准备就寝的时候,想起了白天的打算,面对沈亲主动要给他宽衣,怕自己又动了心思,也没多想就避开了。
“我自己来就好了,亲亲。”
说着,便低头去解衣扣。
没有注意到一旁落空之人,好半天都没有动作。
沈亲冷着眼看宗妄对自己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等对方脱去了外衣,转头将白天医师送来的药膏拿了过来,提前放在了床畔。
昨夜也是这样的,搁在手边,要用的时候挖上一些就是。
然而今夜宗妄竟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
口口声声,都是为了沈亲好。
“亲亲,我想好了,为保重你的身体,我们应当节制为是。”
今夜屋里没有红烛,只点了几根普通的蜡烛,光被床帐遮挡了大半,看不清彼此的神情。
沈亲趴在宗妄的身上,要寻他亲近,对方却一点都不配合,还找出这般拙劣的借口。
他都已经说了,自己的身子无碍。
而且,寻常男子,几人能在这上面可以忍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