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给宗妄针灸期间,发现对方的眼神一直落到另一人身上, 似乎是在担心那人的伤势,赵大夫不禁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当然, 以往他接触过的人里面, 也不是没有过爱慕主人家的小厮。
但那些人跟宗妄不太一样, 或多或少,总是掺杂了一点敬畏的。
赵大夫施针的过程很专注, 只不过, 在宗妄不知道是第几次将眼神投到沈亲身上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小兄弟,你主人家的血已经止住了, 好端端地坐在这里,不会有大碍的, 不必过于担忧。”
“当务之急,还是你自己的身体。”
沈亲就坐在一旁, 自然也听到了赵大夫的话。
看见宗妄身上已经被扎了几针,撩了撩衣摆, 起身挪到了距离宗妄更近的地方。对方只需要抬抬眼,就能看见他。
“你安心就诊,不用记挂我。”
沈亲的举动, 也让赵大夫看了对方一眼。
见两个人沟通完毕,他才再次施针。
针入寸许, 宗妄的脸上也开始出了些汗。
赵大夫还没说话,沈亲就已经拿了手帕给他细细擦去了。
得了,这两人跟他见过的还真不同。
将剩下的针施完, 赵大夫叮嘱了让宗妄不要乱动,说说话可以,但情绪也不能有太大起伏,就出去了。
“一炷香后,我过来拔针。”
医馆里的床铺,自然不如家里舒适。
宗妄的衣衫都给解了,躺在那里,沈亲随意瞥过去,就能将对方尽收眼底。
感觉到亲亲的视线在那上面游走了一圈,宗妄还下意识地有些紧张。
不过很快,那视线就离开了,继而放到了他的脸上。
“觉得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
宗妄被老婆看着,大脑发懵,想着的全是那方面的事了。
等答完,看着沈亲似笑非笑的眉眼,他才意识到亲亲应该是问自己施针的感觉怎么样,于是结结巴巴的,又重新回答了一遍。
“施针的地方在发热,别的就没什么太大的感受了。”
赵大夫的手又准又稳,每次宗妄还没有反应过来,新的针就已经到了下个地方。
听到宗妄的话,沈亲的目光再次看向了对方扎针的地方。
自然,不可避免地又经过了某处。
因为宗妄的不行,除了一开始几回沈亲还试着碰过,过后就没怎么再接触过了。
多了也只会让自己生气。
作为圣子时,沈亲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身份,而在发现没动静时问过一回。
他并没有在白天认真地去看过宗妄。
室内光线明亮,任何东西都一览无余,自然也包括躺在床上的人。
不过这种状态里面,其实也看不出究竟。
不知道病治好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沈亲想着,又淡然地收回视线。见宗妄一副活似被调戏了的样子,问道:“又不是第一回被我看见,害什么羞?”
圣子说话越来越有晚上那种身份的味道。
他一边问,一边伸出手,在宗妄的唇上抚了抚。在宗妄张开嘴要回答时,将手移到了对方的嘴角。
沈亲没有忘记,赵大夫临走之前叮嘱了,宗妄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你看着我,我总是会情不自禁的。”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好听了。”圣子收回手,忽而又问起了另一个问题,“宗妄,你身边还有其他人吗?”
对于宗妄和“圣子”的关系,沈亲一直没有戳破。一路以来,两个人都保持着这种奇怪、颠倒的关系。
沈亲突然的问话,似乎有意要将这层窗户纸给捅破。
“没有。”
这声回答同样是下意识的。
宗妄的身边一直只有沈亲一个人,哪可能还会有别人?
可是说完了以后,宗妄又想起白天和晚上的亲亲拥有不同的身份。
他立即又道:“不过……”
“既然没有别人,那就一心一意地对我。你该知道,圣子身份尊贵,将来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口吻里有一种在用前途与利益引诱宗妄,朝“圣子”这边倾倒的意味。
他迫不及待地打断宗妄的进一步解释,以防自己会听到一些不想听的内容。
在沈亲看来,既然局面已经如此,不如就保持原样。
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白天和晚上,都以不同的身份去跟宗妄见面。只要对方能够像他保证的那样,对两个“他”都绝对忠诚。
尽管沈亲心里清楚,宗妄既然可以瞒着那边,跟他在一起,又瞒着他这边,跟晚上的他在一起,必然不会有多少忠诚。
不过,沈亲可以想办法让宗妄不得不忠诚。
他的圣子府别的不多,伺候的人是一定够的。
到时候安排一些人,除了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那些人都要贴身跟着宗妄。对方见了什么人,跟什么人打交道,都在他的严格控制内就行了。
沈亲不会让宗妄再有机会,去犯相同的错误。
“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
“宗妄,我不喜欢听违逆的话,可是之后的内容,不必告诉我。”
宗妄的话堵在喉咙眼里,就是没办法说出来。
沈亲也觉得自己奇怪,一方面想让对方跟自己坦诚,一方面又不想真的从宗妄的嘴里听到什么。
哪怕跟宗妄在一起的两个人都是他,但沈亲总有种一旦对方说出来了,就证实了宗妄是三心二意,并非真心。
他可以自欺欺人,但不可以被宗妄直接说出来,他并不喜欢他这一事实。
“好了,大夫说了你要静心躺着,不要再说话了。”
心里烦,沈亲伸手点了宗妄的哑穴。
这在晚上,也是沈亲的老手段了。他做完以后,观察了一会儿宗妄的神情,期图对方可以发现什么,可惜宗妄不止没有惊讶,连基本的探究都没有。
沈亲坐在那里,自己生了一会儿闷气。
而后看着宗妄,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连续几天的被追杀,今天又耗费了那么多精力,手上还流了那么多血。
也难怪精神支持不下来。
宗妄看着沈亲睡着的样子,碍于身上的银针,没办法让对方睡得更舒服点。
他掐着点等赵大夫过来拔完了针,简单收拾了一下衣服后,就立刻下了床,走到沈亲身边,也没吵醒人,就这么默默地将自己的手放到了对方的脑袋后面。
有了手枕,总比直接将脑袋靠在椅背上舒服。
宗妄给赵大夫比了个手势,对方看沈亲的样子,也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赵大夫进来的时候不知道沈亲是睡着的,脚步有点沉。
出去的时候,脚步放轻了许多。
一直到沈亲睡醒之前,这间诊室都没有再进来过其他病人。
沈亲这一觉睡了多久,宗妄就在边上看了他多久。
有时候看得满心欢喜,又忍不住低头去亲亲对方。
见他醒来,宗妄也没有第一时间把手抽出来。
“你醒了,觉得精神怎么样?”
“还好。”
沈亲以前也不是没有出过崇陵峰,不过他在崇陵峰待惯了,对于外界的环境,总是保持一种天然的警惕。
这是他第一次,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以如此随意的方式睡着了。
醒来时大脑还有些没完全清醒,过了一会儿 ,沈亲才感觉自己的脑袋枕着宗妄的手。
“怎么不叫醒我?”
“我看你睡得熟,这两天事情又多,想让你多休息休息。”
说完,宗妄将手拿出来。这回不问沈亲了,先斩后奏,直接半蹲到了对方身前。
“我们回家吧。”
宗妄的背很宽,如果他从小就练武的话,沈亲相信,对方肯定能凭自己的本事,一步步被提拔成他的内侍。
不过现在也没差,是他找到了宗妄。
手臂受伤的地方还是一阵作疼,不过因为睡了一觉,沈亲的脸色好了一些。
他趴到了宗妄的背上,视野很快就随着对方的站起而变得更大。
两个人在医馆待了这么久,两名护卫还以为圣子的伤势很重。
等看到宗妄将人又背出来以后,护卫也立刻跟了上去。
圣子府那边一早就收到了消息,上下打扫得干净。
宗妄跟沈亲抵达没多久,管事就带了一群人出来要迎接。只不过被圣子以受了伤精力不济为由,简单说了几句话就让他们各归其位去了。
圣子受伤的消息,在他的授意下,没多久就由管事传回了崇陵峰。
峰主接到消息,跟圣子想到了一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