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无一例外都是两个人的亲事受到重重阻扰,最终亲事没有结成。
宗妄不由得心里一紧,俗话说日有所思,也有所梦,难不成亲亲是后悔答应他的求亲了?
于是越发地想要再多探寻一些对方的想法。
只是人类的身体过于脆弱,哪里经得起他这样一再地直往大脑里冲。
霎时的感受犹如云雾翻涌,天崩地裂。
那是比平常的身体触碰更致命,更无法承受的。
小公子也不过只跟人亲密过几回,尚且没有进行到最后。
如今骤然遭受着更多,一声闷哼下,身子发软地竟就直接倒在了宗妄的怀里。
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发冷,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热意。
可灵魂似乎还在高颤着,以至于被宗妄抱起来的时候,还在轻轻地发着抖。
眼前长时间地失去光亮,身子也像是被笼罩在一层迷雾当中。
沈亲下意识地将身边熟悉气息的人抓紧,想着自己的美梦或许是要醒过来了。
等醒过来,他也要做出实际行动。
定在年底的成亲事宜,不管怎么样都是要准时进行的。
想着,沈亲也就任由刹那的疲惫席卷了自己,从而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那些感觉褪去,再次睁开眼睛,想不到的是宗妄竟然还在。
沈亲又一次闭了闭眼睛。
一连三回,他终于确信,面前的宗妄并不是他臆想出来的,而是真实存在。
可是宗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是沈涟特意喊他过来,对方已经听到了沈涟的那些话吗?
想着,沈亲的心就提了起来。
他是要让宗妄知道真相,但这真相该是他来告诉对方,而不是沈涟。
“宗妄,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有点想你,就偷偷溜过来了。”
“亲亲,你能不能像刚才那样再喊我一声?”
意乱情迷时,沈亲也并未对宗妄叫得太过亲密。
只有刚才,理智全失,什么也无法分辨,才将心底藏了许久的称呼给叫了出来。
小花园里只有一座亭子,亭子里放着桌椅。
桌椅矮小,宗妄刚才把沈亲抱起来,是直接放到桌子上的。
此时人是僭越地半倚在桌上,面对宗妄的请求,沈亲轻启唇舌。
“阿宗。”
宗妄整张脸因为沈亲的称呼,而一下子充满了神采。
妖怪单纯也好哄,此前他还怕沈亲反悔两人的亲事,被沈亲主动亲了一通,他又不担心了。
要是亲亲真的反悔了,是不可能亲他的。
而且还喊他喊得这么亲密。
想来,亲亲对于他的身份,是可以接受的。
大不了以后他在亲亲面前,一直保持着人类的模样。尽管他不太适应,也不喜欢,不过亲亲喜欢就好了。
至于救命恩人这件事,宗妄决定当作不知道。
反正只要亲亲不说,他就可以仍旧报答自己的“恩情”。
对于真正的恩人,只要是不违反自己的原则,沈涟想要什么,他尽可能地给对方就好了。
当然,一码归一码,要是沈涟敢欺负沈亲,他也是不会手软的。
“亲亲,你现在觉得好些了吗?”
“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知道自己的异样让宗妄担心了,沈亲安慰道。
“沈涟刚才跟我说了一件事,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宗妄并没有去问什么事,而是道:“以后你不要单独去见他,我不喜欢他这个人,等我们成亲以后,就从长乐侯府搬出来,左右我们不缺银钱,在外面置办一个宅子也方便。”
“你说得很对,趁着还没成亲,我应该提前物色一个院子。”
沈亲的眼瞳动了动,神情又变得跟之前那样柔软。他已经从沈涟的话里恢复了过来,其实就算宗妄没有出现,沈亲也不会允许自己失态太久。
“我已经没事了,阿宗,放我下来吧。”
这会儿说话,神态里也有了正常的不好意思。
宗妄将他抱在桌子上,一只手揽在他的背后,另一只手却是按在他的腿上。
沈亲想要下来,先推了推宗妄的手。
巨蛇丝毫不知道心爱之人的羞涩,干脆将人抱着又放了下来。
等两只脚站到地上,小公子第一时间看了下自己的衣摆。
正要偷偷松口气,耳边却又听到妖怪不知羞耻地道:“我检查过了,没有湿。”
一下子,沈亲连耳朵根都要红透了。
抬头就捂住了宗妄的嘴巴,可手掌心又结结实实被对方亲了一回。简直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最终还是沈亲将手放下,转而问宗妄是怎么进来长乐侯府的。
宗妄自然是什么都告诉了对方,除了他也听到了沈涟那段话的事。
末了还又问沈亲:“你想要学吗?我可以教你的。”
“我也可以学?”
“当然,万事万物都是可以修炼的。人是所有生物里最有灵气的,找对了法门,没有不能的。”
原本是昏头昏脑当中无意走进了小花园,这会儿两个人倒是手牵着手,领略了些许的景色。
正值冬日,自然是没什么太多好看的风景,可相爱的人陪在身边,看到什么都是美的。
不觉到了晌午,宗妄也应该要回去了。
他跟沈亲依依不舍了一阵子,等沈亲走出去小花园,里头已经没有了别人。
遂昌纵然心里好奇,也没有多问。
今天让小公子就那样从世子的院子里出来,已然是他的失责。下一次哪怕是世子的命令,他也得跟着一同进去。
不过,宗公子还真是比灵丹妙药都要管用。
这么一会儿功夫,小公子就已经恢复如初。
沈亲这回出来,同样没有回去自己的院子,而是去前厅跟父母一起用饭了。
他来得比较早,沈涟还没有过来。
这些天府里为了他的婚事,到处张灯结彩,人人脸上都挂着喜庆的笑意。
黄泽一看到沈亲过来,先就展开了笑颜。正要跟小儿子说上两句,无意发现他的眼圈红红的,似乎是哭过。
这些年来,哪怕是沈亲初回侯府,也是不曾哭过的。
发生了什么样的事,会让人连眼圈都是红的?
黄泽几乎不用多想,都知道造成沈亲这副模样的人是谁。
今晨起来,她就听下人说世子特意邀小公子过去谈话,那时她还以为沈涟是看沈亲快要成家,放下了心中的过往,觉得十分宽慰。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黄泽拉过沈亲到自己身边坐下,小儿子不常出门,肤色也比寻常人更白。是以一旦脸上沾了什么色彩,就格外明显。
此时沈亲坐到母亲身边,那眼圈周围的痕迹就更叫人看得分明。
“告诉母亲,是不是谁给你委屈受了?”
沈亲极快地看了一眼母亲,掩饰住自己的情绪,强撑出一张笑脸道:“没有,只是晨起时有点冷,不太舒服。”
知道沈亲向来懂事,黄泽也明白从他这里是听不出实话的。
于是目光又看向了遂昌,对于遂昌,她也是有印象的。对方是她当年亲自给沈涟挑的随从,看中的就是遂昌机灵聪明。
没成想,沈涟转手就将遂昌送给了沈亲。
这其中的置气用意,她如何不清楚?
黄泽沉了脸,对遂昌道:“小公子上午见过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你老实告诉我。”
黄夫人并不是喜欢发脾气的人,但这件事可大可小。
沈涟已经不再是七八岁的孩童了,他如今是长乐侯府的世子,若是对亲弟弟还这么容不下,那以后她跟长乐侯离世,沈亲该怎么办?
遂昌正愁找不到机会跟夫人汇报,见到黄泽主动问起,立刻将沈涟一大早做的事说了出来。
“只是奴才并不知道世子都跟小公子说了什么,世子命令,只见小公子一个人。”
“见?真是好大的威风!”
黄泽这话已然带了怒气。
一家人为了沈涟的脾气,或多或少都是相互容让的。谁想沈涟不但不懂得家里的良苦用心,还越发骄纵。
不管是沈亲,还是他们当父母的,都是从来没有亏欠过沈涟。
对方此番作态,伤害的何止沈亲一个人。
“母亲,兄长只是提点了我些与人应酬应该注意的事项,您不要为我动怒。”
“何况,我也想清楚了,这样闷在家里,也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我想在成亲之前,多认识些新的朋友,邀请他们来府中做客,也多出去走动走动。”
沈亲并没有把矛头直接对准沈涟,他从来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沈涟既然喜欢争,那他就好好地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