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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住我隔壁的漂亮小瞎子 璃言 2512 2026-07-22 09:23

  又可怜又可爱。

  裴泽扬看到他这样,也彻底放下心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后,双手抱胸,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护士每隔一个小时来给他量一次体温,每次裴泽扬听见声音后都会醒来,看见温墨的体温逐渐恢复正常。

  半夜三点,他听见了咳嗽的声音。

  裴泽扬立马清醒。

  “醒了?”

  “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

  裴泽扬起身,看见温墨在偏头咳嗽,想起病房里就有饮水机,连忙过去先帮他倒了一杯水,扶着温墨坐起来,喂他喝水。

  温水入喉,温墨的咳嗽止住,抬手握住了裴泽扬的手掌。

  裴泽扬低头。

  看上去比他小一号的手,雪白的小手与小麦色的大掌交错,紧紧抓住了他。

  “裴泽扬?”

  温墨听出了他的声音。

  裴泽扬嗯了一声,用另外一只手,将水杯放在床头。

  “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吗?”温墨一醒来,就察觉到了自己手背上的针,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也很好辨认。

  “太谢谢你了。”

  来医院之前的事情温墨不太记得了。

  记忆停留在他睡觉之前,和裴泽扬分别后,他迷迷糊糊睡着了,中途还接到了何意的电话,问他怎么了,说自己手机没带才看见,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需不需要她过去。

  温墨老老实实地回答,说自己感冒,原本是想要找她帮忙看药盒,但隔壁新搬来的邻居帮了自己。他已经吃了药,正准备休息,很快就会好。

  原来他没有好,他现在正在医院扎针。

  也多亏了热心的新邻居帮他。

  太感谢了。

  温墨对裴泽扬笑,弯弯的眼尾和上扬的唇角,浅浅的,笑容很好看。

  “……”

  裴泽扬慢半拍地想起来问:“要不要上厕所或者吃东西?”

  他也是才从医院出来,先前请护工,护工每天对他说的话,不是问要不要上洗手间,就是要不要吃饭。

  裴泽扬有样学样,首次照顾人,应用在了温墨身上。

  “嗯……”

  这倒是提醒了温墨。

  他吊了好几瓶水,这会儿确实觉得有点儿涨,挠了挠耳朵,小声地说:“我想上厕所。”

  “好。”

  裴泽扬扶着他下床,牵他去卫生间,在门外帮忙拿着吊瓶。

  听着里面传出来的水声,裴泽扬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莫名地开始脸红。

  “……”

  有病。

  他在脸红什么。

  温墨倒还好,虽然恢复了些精神,但暂时没有精力关注太多事情,按下冲水键后,他摸着墙出来。

  没有摸到裴泽扬,先摸到了他放在门口的拄拐,表情微怔,又很快被裴泽扬拉开。

  裴泽扬假装无事发生牵着他回到病床上,将吊瓶挂好。

  “饿吗?”裴泽扬又问。

  温墨点了点头。

  他从昨天晚上就没有吃东西,现在醒来,听到裴泽扬这样问,确实觉得肚子空空的,瘪瘪的。

  “有点饿。”温墨说,“我想吃东西……现在几点?”

  也不知道他现在是该吃午饭还是该吃晚饭。

  “凌晨三点。”裴泽扬回答道,“你是不是该吃点清淡的?小米粥可以吗?”

  “啊……”凌晨三点?他被这个时间惊到了。

  已经半夜了啊……

  “那等天亮了再吃早饭吧。”温墨见状连忙说,“也没多久了,这个点不太方便。”

  “能买到。”裴泽扬不听这些。他只知道温墨现在饿了,他要去给温墨买吃的。

  裴泽扬立马起身,像阵风一样蹿走了。

  但没多久,他又回来。

  温墨听见了开门关门的声音,直觉是裴泽扬。他歪了歪脑袋,表情疑惑,好像在问裴泽扬怎么了。

  “我点了外卖。”裴泽扬语气不太自然地说。

  他不太放心将温墨一个病号单独留下,担心万一出什么意外,所以点了外卖让人送来,明天他再去给温墨买。

  “哦哦,好啊。”温墨没有意见,点了点头,还对裴泽扬笑。

  裴泽扬又嗯了一声。

  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两人等外卖送过来。

  这期间没有人开口说话。

  温墨习惯了安静,习惯了发呆,所以并不觉得尴尬和无聊。

  但裴泽扬不行。

  他想说点什么,憋了半天,问温墨。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发烧有多严重,40度。”

  “……啊?”温墨并不知道。

  但40度听着确实很吓人。

  裴泽扬问他:“你以前是怎么过的?照顾不好自己吗?”

  “以前吗?”温墨回答他的话,“我以前和家人一起住。但他们今年年初意外去世了。”

  “我没有想到会发烧。上次感冒,我吃了药就好了,也不知道这次会这么严重,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温墨还记得裴泽扬的腿还伤着。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自己送来医院的,想到这里,他觉得很过意不去。

  裴泽扬:“……”

  我真特么的该死啊。

  温墨:“抱歉……”

  “没有。”裴泽扬生硬地打断温墨的话。

  温墨没有给他添麻烦,是他在后悔,如果当时他不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能早点去敲门……

  对,他应该早点去敲门。

  没必要在乎什么面子,想着乱七八糟无所谓的借口,准备好了再去找他。

  裴泽扬不想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我只是觉得你看上去好像很难。”裴泽扬的声音有点儿低。

  这个年龄,他本该无忧无虑,飞扬在球场上,在学校读书,和朋友出去玩。

  可是现在,他连生病了都没有人知道。

  “你没有其他亲人了吗?”裴泽扬问他。

  “有个远房亲戚,但不在这边,来往也不多。”温墨老老实实的,有问必答。

  他对人根本没有防备心。

  裴泽扬:“没说将你接过去?”

  “说了,但我不愿意。”

  温墨跟那个亲戚并不算熟,父母出事后才见过第一次,对方提过将他接过去,他拒绝了,他不想和陌生人生活在一起,更不愿意寄人篱下,这太别扭了。他宁可自己独自一人生活。

  “朋友呢?”裴泽扬继续问。

  “有几个。”

  以前家里的邻居,住在楼下的初中生弟弟……现在应该念高中了。还有在盲人学校念书时认识的同学。

  但这些朋友距离现在的他很远,也没有办法帮助他。

  而且他也不能总是想着要别人帮助。

  “没关系啦。”温墨是个对情绪很敏感的人,他能感觉到裴泽扬对他的善意与怜悯。

  这样的感觉,其实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从小到大,很多人都在可怜他,尤其丧亲之后,这些目光就更明显了。

  他习惯了,所以并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裴泽扬是个很善良的人。

  但是……除了怜悯之外,还有一丝,莫名的情绪,在裴泽扬的身上。

  温墨想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是心疼。

  心疼,怜爱,愧疚,懊悔,自责……

  很复杂,有点儿陌生却又熟悉。因为以前,他偶尔受伤的时候,父母为他上药时,给他的是同样的感觉,心疼到愧疚自责。

  温墨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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