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怎么想?”陆泽铭又问了一遍,但商澈明白这其中的含义并不相同。
他说:“顺其自然。”
完全在陆泽铭意料之内的回答。
“倒还真是你的风格,”陆泽铭又和他聊了两句,“分房睡是商叔叔的提出的吧?”
商澈捏了捏眉心,倒也懒得藏着掖着了:“嗯,大概是这几天我和木眠的相处被他看出来端倪,所以想推一把吧。”
陆泽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常:“听你这语气,和商叔叔和解了?”
“算是吧,”商澈不得不承认木眠改变了他很多,“因为木眠说过,无论如何我们都是家人。”
陆泽铭“呵呵”了两声,觉得自己真是大半夜多余理这两个人:“...很好,我劝了那么多年,看来不如小棉花的一句话管用。”
他说完就要挂断电话,差点儿漏了一个重要消息:“哦对了,我刚才跟木眠说让他半个小时后来敲你的房门,现在还有五分钟,你想清楚到底要不要开门。”
商澈:“嗯。”
他们都心知肚明,只要木眠站到这扇门前,门就会自动打开。
.
什么自己的房间,木眠不想要,一点儿都不想。
他只想要商澈。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木眠没有丝毫的惊讶,他只是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地承认了这件事:他想要商澈。
抛开需要、依赖和习惯,他依旧无法接受商澈不在他身边。
想要和商澈待在一起,想念他的温度和味道,怀念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贪恋他手指碰到自己的皮肤的触感...
一切的一切,只要有关商澈的,木眠都可以接受。
木眠不知道这叫什么,但他遵循自己的心意。
半个小时一到,他就从床上跳下来,踩上拖鞋,拉开门,走廊里很暗,只有从楼梯口透过来的微弱灯光,刚好让他看清通往商澈卧室的路。
几步后,他停下来。
商澈房间的门关着,他抬起手,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安静了几秒后,木眠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有人掀开被子,踩着拖鞋快速向他走来,然后是一道带着低哑的询问:“木眠?”
木眠的喉咙紧了一下,忽然有些委屈:“是我。”
门开了。
商澈站在门口,头发有些乱,看起来一丝睡意都没有,目光落在他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眶上,侧身让开了位置:“进来。”
木眠愣了一下,抬脚走了进来,站到商澈身边时,熟悉的气味瞬间将他包裹洗衣液的清香混着一点点商澈常用的柑橘香,像是某种被刻进了他骨头里的记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眶忽然就热了。
商澈关上门,走回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看了木眠一眼。
“还站着干什么?”他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慵懒与低柔,“上来。”
木眠走过去,爬上床,钻进被子里。
暖暖的,软软的,有商澈的体温。
他蜷起身体,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脸埋在枕头里,闭上眼蹭了蹭。
商澈在他身边躺下来,关了灯,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木眠侧躺着,转了个身,面对着商澈的方向。
黑暗中他看不清商澈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肩膀的线条,下颌的弧度,被子下面微微起伏的胸口。
就是这样,却让他的心安定了下来,那些在隔壁房间里翻来覆去时怎么都赶不走的烦躁和不安,此刻被一扫而空.
忽然,一只手掌悄悄抚上了他的脸颊,木眠轻轻叫了一声:“人...”
商澈拇指擦过他的眼尾,低声道:“我让你难过了吗?”
木眠把脑袋抵上他的胸膛蹭了蹭,像在摇头:“没有,只是想你了。”
“嗯。”商澈应着,把人往怀里拢了拢。
过了一会儿,木眠问:“我是不是很粘人?”
“习惯了,”商澈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很淡的、不易察觉的柔软,“这样才是你。”
木眠在被子里笑了,他把脸埋进商澈的肩窝,嘴角弯了弯,金色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随后疲惫和困意渐渐上涌,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木眠没有翻来覆去,也没有辗转难眠,商澈的怀抱,就是最适合他依存的地方。
商澈伸出手,指尖在木眠的脸颊上方停了一瞬,静静等看着他,很久很久。
--
作者有话说:琢磨结尾怎么写琢磨得忘了时间
一抬头又过点了
好难过,这个月的全勤没有了
为什么要这样本不富裕的夏 雪上加霜了
第83章 顺其自然 致死量心理描写
卧室里很暗,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那透过来的光亮,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商澈悠悠转醒, 木眠在他怀里睡得正香。
木眠贴在他身侧, 呼吸时胸膛微微起伏, 蜷起膝盖时的脚趾蹭过他小腿, 痒意顺着腿骨向上蔓延。
商澈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几个小时前,这个乍然空荡的房间里还只有他自己,物理距离的增加反而让他意识到自己一丝不同寻常的心思。
商澈以为的“分开睡”,是为了让木眠有自己的空间,也是为了让他从那股莫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以前他靠着药物入眠, 一个人睡, 一个人醒,面对黑暗和沉默, 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现在, 他已经无法适应木眠不在身边的情况了。
商澈垂下眸,木眠就躺在他身边, 呼吸均匀, 睫毛偶尔轻轻颤动, 像一个找到了巢穴的小动物, 睡得安心, 和他小时候依偎在母亲怀里一样。
只是后来,他学会了不让自己依赖任何人,把自己裹进一层又一层的壳里, 用冷淡和距离把自己武装起来,告诉所有人也告诉自己他不需要谁,他一个人就可以。
可木眠就在某天忽然出现在了他的生活里。
一个“活过来”的, 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好奇的棉花娃娃,会歪着脑袋叫他“人”,在他怀里拱来拱去地找舒服的位置,用那双金色眼睛看着他,好像他是什么了不起的存在...
然后变成了人。
...多荒唐。
商澈慢慢抬起手,指尖悬在木眠脸颊上方毫厘的位置,感受到木眠皮肤散发出的温度。
木眠的呼吸很轻很缓,每次起伏都会有一丝温热的气流拂过他的锁骨,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干净到让人想靠近的气息。
商澈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像是想克制又想试探,最终还是收了回来,轻轻搭在木眠的肩膀上。
手掌下是布料柔软的睡衣,浅浅的鹅黄色,绣着云朵和彩色的星星图案,商澈看到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会喜欢,木眠穿上后整个人显得更白嫩了,像一团被包裹住的棉花糖。
很可爱。
木眠似有所感地动了动,商澈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一晃,指尖触到了他裸露的后颈。
商澈仿佛被烫到般蜷缩了一下手指。
他忽然想起在试衣间里,木眠背对着他,露出后腰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指尖传来的触感
打住。
商澈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
不要想了。
可脑子偏偏不听他的话,那些画面像被按下了循环播放键,一帧一帧地在他眼前重演:
木眠低着头,因为被束缚而微微冒汗,声音闷闷地说“人,帮帮棉”;
他的手指碰到木眠后腰时,木眠整个人轻轻抖了一下,腰线绷紧;
他们目光相遇又迅速错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
尴尬吗?
商澈当时觉得是,现在却觉得不止。
......
木眠睡得不太老实,不知道做了什么梦,眉头微微皱起来,身体朝商澈的方向拱了拱,像一只寻找温暖的小动物。
商澈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很快抿直,他伸出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木眠露在外面的肩膀,动作很轻,怕吵醒他。
木眠没有醒,眉头却慢慢舒展开来,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整个人往商澈那边又靠近了一点,额头抵上了商澈的颈肩,鼻尖蹭了蹭他的心口,然后安静下来,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商澈一动不动地躺着,臂弯承载着那颗粉色的脑袋,木眠身上残留的沐浴露的味道弥漫在他鼻尖,甜甜的、像一颗散发着香气的奶油草莓,混在柑橘香里,竟然意外地和谐。
他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指尖轻轻碰了碰木眠的头发。
很软。
瞬间就从指缝溜走。
他想起棉花娃娃刚到家的那个晚上,自己被它吓了一跳,想着要把它丢掉。
那时候商澈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这样看着木眠,心里涌起一种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情绪。
比习惯更重。
比依赖更深。
商澈说不清楚是什么,用占有欲来概括,似乎又不够。
上次占有欲爆发的时候,木眠是他的棉花娃娃,一个偷偷跑出去的、不听话的棉花娃娃。
可现在呢?
现在木眠已经不是那个只能待在房间里的棉花娃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