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花花、软绵绵的小手一左一右贴着水晶球,棉花娃娃奋力一抬“嘭~”一道细微的声响,从棉花娃娃在空中相撞的两只手里传出。
...纹丝不动的水晶球真的很令棉尴尬!
它两只小手不好意思般地搓了搓,忽然曲起手臂给自己打着气。
:刚刚棉没有尽全力,棉再试一次!
棉花娃娃信誓旦旦、昂首挺胸,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姿势不对,它一边撑着水晶球缓缓从地上抬起屁股,一边有礼貌的道歉:“不好意思呀..水晶球,你先帮棉..站起来,棉再帮你..站起来。”
虽然还是有些吃力,但作为一个有“起立”经验的棉,这点困难不会打倒它的。
棉花娃娃回忆起上次站起来时的经验,手掌支撑、屁股翘起、双腿用力,就是现在
棉又站起来啦!
它十分满意地点点头,颇有一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手掌上柔软的面皮紧紧贴着圆滑的水晶球,像是拔萝卜一般使出浑身解数。
但水晶球只是细微地晃荡了一下,依旧“赖皮”似地瘫倒在地上。
......真不给棉面子!
也这根本不是棉的问题,棉尽力了。
可棉就是拿不动,也拿不住,它低下圆滚滚的脑袋,看着自己白花花、软绵绵的手,显然有些失落。
^:真是棉生挫败!
为什么棉的手和人类不一样...
人的手很大,可以拿起水晶球,可以给棉穿衣服,还可以轻而易举地把棉拎起来......
人,厉害!
棉,羡慕!
拯救水晶球无果后,棉花娃娃像是失去了活力般倒下,细短的小手臂顺势搭上水晶球,紧密地贴合着,像是搂抱一般。
它记得人离开前说过“明天再说”这几个字,意思是明天到了,人就会来见它吗?
人没有出现是因为现在还不是“明天”吗?
那什么时候才是明天啊,棉花娃娃很是苦恼,它不知道这扇门什么时候会打开,人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到它面前。
......
商澈这一觉睡得极其不踏实,梦里总有一道声音萦绕在耳边,模糊又清晰,微弱又固执,从四面八方钻进他的脑袋里,不容忽视。
“人,你好....”
“人,你是眼睛不好吗...”
“人,你不会穿衣服吗...”
“人......”
好吵。
商澈眉头紧锁,在梦中去找那道声音的来源,直至眼前出现一个模糊的粉金色身影,看起来圆鼓鼓的、还没有他的小腿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他缓缓地靠近想要一探究竟,却在即将看清时骤然踏空,整个人瞬间失衡下坠,与此同时,他身体一抖,从梦中醒来,那双被棉花娃娃夸赞的眼睛猛然睁开。
梦中惊醒的滋味并不好受,商澈的后背甚至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机械性地抬手去摸床头柜里的白色小瓶,囫囵着干吞下药片,又放空般仰躺了一会儿,等眼中茫然消失殆尽、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他才缓缓起身、揉了下昏沉的额角。
......这次难得没有做噩梦。
但梦里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电动牙刷的嗡嗡声钻进脑袋,商澈站在洗漱台前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结果越想越走神,高频震动的牙刷撞上齿间。
牙根猛地一酸,商澈彻底清醒了他在储物间里“关”了一个“活过来”的棉花娃娃,难怪会做那么离奇的梦。
也不知道那个棉花娃娃有没有乖乖地待着......
商澈快速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正打算换身衣服去储物间“探望”棉花娃娃,就听见一阵聒噪的手机铃声从床头柜上传来:
“鸡蛋鸭蛋荷包蛋!”
“咔咔,我的小啾啾~”
不用看他就知道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毕竟来电铃声都是这个没头脑的二愣子亲自挑选的他的小外甥商言。
“小舅舅!小舅舅!小舅舅”
急促、连续、带着熟悉的、大大咧咧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商澈叹了口气,利落地套上T恤,认命道:“知道了,别喊,我现在去开门。”
路过储物间时,商澈的脚步微顿,思量了一瞬还是决定等商言走之后,再去看储物间里的那个“麻烦”。
听到脚步声的棉花娃娃激动了一瞬,松开搂着水晶球的手臂,仰起大大的脑袋,紧紧盯着那道房门,直到停顿了一瞬的脚步声又忽然远离,棉花娃娃显然有些不知所以。
商澈离开的太快,也就没听到棉花娃娃隔着门板喊的那句:“人,你去哪...”
作者有话说:
-
棉:人,你尔多隆吗?
第8章 意外动静 棉,会响!
打开门的瞬间,一道色彩鲜艳、花里胡哨的身影就这样扎进商澈眼里。
商言趴在猫眼上的动作一个踉跄,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早上好啊!我的小舅舅!”
“你不来吵我的话会更好,”商澈放他进了门,懒洋洋地倚在墙边,“不在家睡懒觉,跑到我这边干什么。”
商言轻车熟路地找到在自己的专用拖鞋,忽视掉小舅舅语气里的调侃和别扭,将一直拎着的饭盒稳稳当当放好后,他才努了努嘴:“我妈,你表姐,熬了一早上的汤,又叮嘱我亲自送过来看你喝下去。”
“乌鸡汤~”商言阴阳怪气的,“大补~”
商澈看了他两秒,露出一抹人机似的微笑:“...等会儿你那碗自己喝。”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臭小子打的什么主意。
商言体质不好又总是不听话吃药,家里人只能从食补下手,可偏偏这浑小子又不爱喝补汤,直到大人们发现,这个死活不肯开口叫商澈“小舅舅”的浑小子,一边看不惯商澈还要一边模仿。
商澈吃什么他就吃什么,商澈玩什么他就玩什么。
于是,本就不需要进补的商澈开始故意在商言面前喝汤,就这样和大人们一唱一和好几年,硬是把商言的身体补了个七七八八。
但这招在商言长大后就不管用了,甚至还被臭小子学会了反将一军。
尽管不住在一起,大补汤也是要喝的,只是换成了一周一送,送汤的人正是他“孝顺”的小外甥,其美名曰,“那么好喝的汤,我要去和小舅舅一起喝!”
实际上是他不想喝的,一大半都塞进了商澈的肚子。
“别别别”这话商言可听不得,他好不容易找个借口逃离大补汤的魔爪,连忙双手合十,诚恳求饶:“我错了小舅舅!”
商澈看着他:“说实话,你当年肯改口叫我小舅舅,就是想让我帮你喝汤吧。”
“嘿嘿~”商言一副‘这都被你发现了’的表情,虽然他已经接受了事实,但还是觉得气愤:“谁叫我们俩明明一般大,但他们总让我喊你‘舅舅’,我自然不服气啊,凭什么...明明我还比你早出生两个月呢...”
“凭我辈分比你高,”商澈抱着手臂,仰着下巴,“小孩儿去厨房拿碗筷。”
商言做了个鬼脸:“为老不尊。”
“......”
孔融让梨在此刻十分具像化了。
商澈看着自己面前一大碗乌鸡汤,又看了看商言那仿佛品酒般的浅浅汤底,无语地脑门直跳,他竖起两根手指,凉凉道:“早出生的两个月不补了?”
“我是真的喝不动了,只有每周借着来给你送汤的借口才能少喝一点儿,”商言双手合十举在头顶,虔诚地拜了拜,“求你了小舅舅!”
“求也没用。”话虽这样说,商澈还是捏着瓷勺,给商言添了半碗汤,“小半碗,再把肉吃了,别什么不喜欢的都丢给我。”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简直就是长辈的口吻。
商言木着一张脸:“你这样显得我很像无理取闹的小孩。”
“有自知之明是好事。”商澈也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来。
两秒后,小舅舅忍俊不禁,小外甥也破口大笑。
......
棉花娃娃不知道人去了哪里,怎么还不来见它,而且它刚才明明都说话了,人也没有理它,难道人的耳朵也不好了吗?
...这个人怎么哪里都不太好的样子...
但没关系,棉不嫌弃!
人眼神不好,但棉眼睛大;人耳朵不好,那棉就大点声;但人总是走来走去,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棉花娃娃噘了下嘴,椭圆型的豆豆眼向下压了压,一副不太开心的模样。
:这就很坏了,棉还不会走路。
作为一个强大的棉,现在,它要做一件大事学会独立行走。
棉都能自己站起来,走路怎么可能会难倒棉!
说干就干,棉花娃娃挪动屁股,一点一点把自己移到了毛毯的边缘,再一回生二回熟地借着力站起来,然后像个站岗的士兵一样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人是怎么走路的...
棉花娃娃忽然想到了那双比它高好多好多的腿,人的腿好长;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棉的腿好短。
一定要争气呀,棉!
等学会走路就可以吓人一大跳了。
给自己打着气的棉花娃娃试探着动了动僵硬地像块木头似的腿......等一下,棉应该先迈哪个腿?
棉花娃娃看了左边:这个?
又看了看右边:还是这个?
它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一直架在身体的两侧小幅度地扇动着。
算了,棉拼了。
棉花娃娃小脸皱成一团,一鼓作气伸出右腿,直到落到光滑的地板上,它才试探着眨了眨眼。
O(≥ ≤)O:太好了,已经成功第一步了,棉真棒。
接下来只要再把另一条腿也迈过来,棉就算成功走了一步!
沉浸在喜悦里的棉花娃娃完全忽略了自己偏重的脑袋,以及摇摇欲坠的身躯,它兴奋地要复刻用力一蹬的“走路”操作,结果刚动了一下,身体就不受控制地下沉,两条小短腿一前一后分开,双手在慌乱中撑到了地面上、支在身体两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