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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识途 一贰贰 3075 2026-07-22 04:06

  李行远征愣住,他瞥了眼正在吃甜点的邹方白,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好了,小铃铛。叫你邹哥哥带你出去透透气,小叔有话和这个帅哥哥说。”谢从文从他怀里接过小姑娘,交给了邹方白。

  邹方白磨磨蹭蹭了五六分钟才不情不愿的推门出去。

  走廊里,他看到了正在抽烟的靳西流,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理谁。

  “远儿,确定好就是他了?”

  “一直是他。”

  这个他指谁,两人心里门儿清。

  谢从文仰头灌下一大口白酒,烈酒灼喉,烧的他不仅脸红,眼眶也红“我今年……还没给你表白呢。”

  自从他明白自己对李行远的心意后,每年一次雷打不动的表白,几乎成了他一个人的仪式。怎么偏偏今年,他稍微迟了那么一点点,这人身边就多了个身影了呢……

  李行远沉默地陪他一起喝,透过酒杯,他注意到谢从文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

  “你该换手机链了。”

  “换不了。”

  “谢从文”

  “你闭嘴,你越说我越难受。”

  谢行文打断他“咱两十五岁认识,现在你二十四岁。认识九年,我喜欢了你九年。怪我以前太蠢,不明白原来男人也可以喜欢男人。也许,从一开始我就输了。作为暗恋者,祝福的话我说不出口,但作为兄弟……我祝你幸福。”

  如果那时候他……

  谢从文脑海里飞快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

  可这世上哪儿有什么如果?

  非得有的话,谢从文也只希望多年前李行远没有被强制退学,那样他就能早点离开那个地方,少吃一年苦了。

  “不是你的问题,也从来没有输赢。”

  李行远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语句“感情的事儿就像是季节到了,花自然会开。无关早晚,只在乎它是不是该开的那一朵。”

  谢从文听着,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懂李行远的意思,季节不对,土壤不对,所以他这颗种子埋的再深再早,也开不出李行远想要的那朵花。

  “我知道……道理我都懂”

  但懂得道理,并不能让心不疼了。

  李行远看着他这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九年的友谊,早已是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珍惜谢从文,正因如此才更不能给他模糊的希望。彻底的拒绝虽然残忍,却是对这份友情最大的尊重。

  “李行远,你要相信你有一个天生就招人喜欢的本领。”谢从文喝上头了,他最后说“我喜欢你,小铃铛也喜欢你,连……算了,你我都明白。我只是想说,爱别人的同时也记得多爱自己。听到了没?”

  “嗯。”

  “行了。”谢从文抹了把脸,试图振作精神。他看向李行远,眼神复杂“我后天就回北京了,公司一大堆事儿呢。你先走吧,让我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他摆摆手,示意李行远不用再管他。

  李行远知道此刻再多说什么都是徒劳,他站起身,拍了拍谢从文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帐结过了,回去给我发个微信,以后常联系。”

  说完,他不再停留。

  谢从文没有抬头,只听着脚步声逐渐远离。

  过了很久,他才重新拿起手机指尖摩挲着那条褪色的手机链,然后放到嘴边用嘴唇碰了碰。

  他想,大概这辈子这条手机链都摘不掉了。

  邹方白再次进来时,谢从文已然平静下来。

  “他们走了。”

  “走了。”

  “哥,我不明白。”邹方白很少喊谢从文哥。

  “不明白什么?”

  “不明白一个消失了五年的人凭什么一出现就可以轻轻松松拿走他的心。”

  “因为那颗心本来就属于人家,从未变过别人也拿不走。”

  邹方白就是因为这个才和李行远赌气“真烦人。”

  “邹方白,我真后悔当年把你放在李行远身边。”

  谢从文是真后悔吗?

  当然是假的。

  起码那年有邹方白,李行远的生活多了抹色彩。仅凭这一点,他就不后悔。

  “后悔也没用。”邹方白耍无赖道“我倒挺感谢你让我认识他的,不过有时候也想揍你,看见你就烦。”

  “你以为我不想揍你?”

  “现在也不晚。”邹方白说着就作势撸起袖子。

  “就算是情敌,咱两也失去了打这一架的资格。何况咱两中间有层血缘关系呢,亲兄弟不动手。”

  “表的。”

  “行行行,走了,带小铃铛回家。”

  失恋二人组等电梯的过程中又开始暗戳戳的互相比较。

  “哎,他为嘛送你手机链?”

  “主动送的呗,哥魅力大你也不是没领略过。”

  邹方白切了一声,极其不认同。

  谢从文又问道“话说你那锁屏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高三毕业,他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

  “他能同意让你拍?”

  “嘿嘿,我偷拍的。”

  第94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回村的路上,靳西流吃饱喝足,靠在李行远的肩膀上睡了一觉。

  七点四十四分,车在村委楼大门口停下。靳西流揉揉眼睛看向外面,才走了一天不到,再回来怎么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刚下车,黎收全就小跑着迎上来,花白的头发被风吹的乱糟糟的“你真是……回来就好,回来了就好啊。”

  “我没事,让大家担心了。”

  李行远跟着下车,一行人往楼里走,本该是下班的时间,整栋楼却灯火通明。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宁吉第一个冲上来把他抱了个满怀。

  “你吓死我们了!!还好你有惊无险的回来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道“你知不知道今天早上有多可怕,你一句话不说的上了那辆黑车,老子还以为你被绑架了!后来听支书说是配合调查,才放心。不过也没有多放心,支书说这件事情很严肃,急的我都想去找我爸了。”

  靳西流抓住他话里的漏洞“你爸是谁?”

  “我爸就是我爸啊,难不成是你爸?”

  “我爸没你这么二的儿子。”

  两人眼看着又要掐起来,幸好李行远看不下去了一手一个把他们分开。

  “别闹了。”

  黎收全过来拍拍靳西流的肩膀,要说的话全写在纸上,为了保他,黎收全主动把协调不力的责任全揽到了自己身上,检讨都写好了就差往上交。

  郑宏斌眼含热泪地默默看着这一幕,看够了他往外拨了个电话对电话那边的人说了几句又将手机拿到靳西流面前。

  “队长,占民电话。”

  靳西流赶紧接起“你怎么样?”

  杨占民的语气轻松地不像话“我没事儿,就是被原单位紧急召回骂了一顿呗。”

  杨占民当时在冲突现场一起跟着自己顶在最前边,所承受的后果不比他小。

  “什么时候回来?”

  “单位让我好好表现,过完年能回村继续担任驻村工作。这段日子就当给自己放假了,明年咱们再见!”杨占民末了又补充道“队长,您别往心里去。我当时站出来,就知道会这样。但我没错,也不后悔。”

  靳西流低低地嗯了声,这条路很难走,但路上挤满了许许多多与他怀揣着同一个理想的人。

  人多了,理想大了,路也就好走了。

  “还有,您帮我转告三吉子,他欠我好几套游戏装备呢!别想逃!“

  宁吉大手一挥朝手机那边喊到“我给你一百套!”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靳西流挂了电话,环顾四周,才发现少了个人。

  张支书靠着墙根儿站在人群最外围,两只手背在身后,表情复杂地看着这边。

  奇怪,明明昨天数他最着急,一份接一份的写情况说明,绞尽脑汁儿往上堆好词。乡领导拍着桌子骂他老糊涂,不会管人。五十多岁的人在办公室里被训的跟孙子一样。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先拦下了黎收全的检讨,说天塌下来他先扛,想着如果靳西流没回来,他便继续揣着改好的材料往乡里跑。

  可此刻靳西流平安回来了,他却一言不发,像个旁观者似的站在阴影里。

  直到众人宣泄够了情绪,他才走过来“走吧,跟我聊聊。”

  张支书的办公室不大,二十平方米左右,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基层工作条例。

  靳西流很少来这儿,他和张支书只是传统的上下级关系,远不如黎收全那般走得近。

  如此背景下,两人单独坐在办公桌前谈话实属头一遭。

  “您想聊什么?”

  “不急。”张支书煮了壶热茶,亲自给靳西流倒满一杯“尝尝。”

  靳西流手指摸着杯壁,脸上挂着恰当好处的笑容“等等吧,我不喜欢太烫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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