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直到晚上十点,店打烊才好了很多。
纪书言背着书包回到宿舍,洗漱,洗澡,睡觉。
今晚的梦境一切正常,除了他多了个蝴蝶形状的控制器,纪书言研究了半天,才发现这遥控器怎么使用。
按一下左边的蝴蝶翅膀,梦境消散,按右边的,梦境会出现他想要的东西,至于其他功能,纪书言还没研究出来。
接下来的时间,一直到周五上完最后一节课,纪书言过的风平浪静。
他拿上行李,把干洗店的外套取出来,往家赶。
老城远远看,便能瞧见破旧颓丧的底色,坑坑洼洼的小路,随处可见的小广告,还有错综复杂的电线,电线上停着好几只灰色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嚷着。
纪书言家里没有人,妈妈要上夜班,还要几个小时回家,妹妹和朋友聚餐,没那么快回家。
他放下行李,收拾着自己的书桌。
就在这时,有人给他打来电话,小女孩脆哑的声音响起:“哥哥……咳咳……明天我不能去新开的武术馆了,也不能做三套数学卷子了,哥哥你明天不用来啦。”
周依岁也中招了,不过她病的很轻,能跑能跳能吃,就是她家人知道她生病以后,不允许她去武术馆,担心她乱来。
她还记得自己欠纪书言卷子没写,索性借着生病的由头,躲避了起来。
纪书言担心道:“你还好吗?”
周依岁重复道:“我没事啦,阿姨带我去看了医生,我马上到家了,哥哥我病了,我真的没办法做卷子哦。”
电话那边传来阵走路声。
听起来确实没什么大毛病。
纪书言叮嘱道:“你没事就好,记得多吃菜,平常出门戴口罩,还有……”
他话说完,走路声变成了跑步声,还有小女孩奇怪的声音:“舅舅,舅舅你怎么睡外面啊?”
纪书言放下笔。
周依岁惊呼:“嘶舅舅你额头好烫。”
灯晕下,一支笔在桌面摇晃,纪书言表情凝重,这不是睡外面,该不会……是病的昏迷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照顾[VIP]
老城区这个点正是热闹的时候, 楼下,青椒炒肉炒出的香味娉娉袅袅,钻进每个住户的鼻尖。
狭隘夕光拐过障碍物, 漫入纱帘样式的防盗窗,精准落在少年脸上, 少年没有戴眼镜和口罩,一张俊逸精致的脸显露无疑,此刻,他瞳孔中盈满了担忧。
纪书言坐不太住了,傅先生前两天才帮了他,明知道对方身体难受,他岂能假装没听见。
他重新戴上眼镜,冷静着跟周依岁道:“你别急, 我马上到。”
听到他的声音, 周依岁仿佛一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握紧电话手表, 担心地望着舅舅:“我和舅舅一起等哥哥。”
除了傅君岸刚洗好的衣服和老师布置的作业, 纪书言出门时什么都没带。
为了效率,他拦了辆出租车,车窗外, 大大小小的建筑物在纪书言视网膜中成像又极速消退。
公路绵延不绝,不知道过了多久, 天色愈发沉暗, 纪书言看见了熟悉的别墅轮廓,远远看, 好似在昏黄夜色中静寂蛰伏。
纪书言付钱下了车,他早已在管家那混了个脸熟, 管家知道他是小小小姐的家庭教师,很顺利地让他走了进去。
别墅内部灯光璀璨,星光琉璃,晕染着小片如梦如幻的燥点,带动着纪书言含着担忧的眸子眨。
不知道傅先生现在怎么样了?
管家看着他,奇怪的问道:“纪先生,今晚就要授课了吗?”
纪书言摇摇头:“我不是来授课的。”
随后,他看着管家,语速变快:“请问傅先生他在哪?”
管家看了他眼,没有多嘴问,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请跟我来。”
他知道小小姐很喜欢他,也知道傅总很欣赏纪书言,自然愿意有问必答。
别墅很大,如果没有专业的人带路,极其容易迷路,这条路,纪书言上次来的时候没有走过。
他暗暗将这条路径记在心底,即使他不清楚有什么用。
纪书言跟着管家走进了最中心的房子里,装修冷感,以欧式灰色调为主,一看就知道,住的人性格偏冷。
管家压低嗓音:“纪先生,傅总在里面的房间。”
纪书言点了点头,跟他说:“辛苦你了。”
管家摇头表示不用谢,他躬了躬身,退了出去。
纪书言抬手,手在半空中悬了好几十秒,屈起指骨敲了敲门。
他都来了,至少要见见傅先生吧。
“叩叩”
敲门声沉闷幽长,须臾,门被拉开,露出周依岁精致的小脸。
周依岁见到纪书言,她双眼亮起,惊喜地“呀”了声,担心吵到舅舅,她连忙用手掌捂住嘴,只露出含着亮光的眸子。
她忙招呼纪书言进来。
时隔一天,纪书言终于见到了傅君岸,他昏沉地躺在床上,脸色还算正常。
他和周依岁并排站在一起,一大一小表情如复制粘贴似的,都在看傅君岸。
周依岁满含担心,紧紧捂着嘴低着音小声说:“哥哥,刚刚医生来过了,舅舅已经退烧了。”
刚刚周依岁联系了家庭医生,纪书言赶到这里需要好几个小时,这之间的时间,足够傅君岸看完医生了。
显然,纪书言算白来了。
纪书言看着傅君岸安静的睡容,由衷地感到欣喜。
傅先生没事,真好。
周依岁看了看闭着眼睛的舅舅,又看了看纪书言:“哥哥,你是来照顾舅舅的吗?”
“医生说舅舅晚上可能会反复发烧,需要有人看着。”周依岁复述着医生的话。
纪书言没有犹豫:“我来照顾他,你回房间休息,我看你好像也不舒服。”
周依岁声音听起来也哑哑的,身体可能也不舒服。
周依岁十分放心他,她打着哈欠,先后指了指床头柜和旁边的沙发:“哥哥,医药箱在舅舅床头柜下面,那个沙发可以放下来当床,柜子可能有枕头和被子,你累了可以躺在上面睡觉。”
纪书言听着,认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周依岁确实累了,揉着眼睛走出了房间,至此房间里只剩下纪书言和傅君岸两个人。
纪书言坐在沙发上,沙发和床正好在对面,他埋头写作业,时不时抬眼看傅君岸的状态。
他的听力粘着傅君岸的鼻腔,呼吸很平顺。
偶尔纪书言不放心,抛下作业,走到傅君岸身边,蹲下平视他,眼睛靠近,耳朵贴近,全神贯注,见没什么事,他满意地点点头,又重新坐回沙发上写作业。
老师布置的作业不算多,但加上纪书言自己给自己布置的就很多了。
纪书言笔尖在纸上滑动,书写下一个又一个字迹。
蓦然,傅君岸呼吸发生了变化,呼吸停滞了片刻,哼出低哑的呓语。
纪书言快步走上前,伸出手,放在傅君岸的额头上,试探他的额温。
变热了。
与此同时,傅君岸双颊潮热泛红,唇色急速染上妖艳的红色,平常禁欲冷淡的人,竟多了丝风骚的情潮。
纪书言表现的很沉稳,他打开柜子,拿出里面的医药箱,取出退烧贴,贴在傅君岸的额头上。
他索性也不写作业了,趴在床头,眼睛眨也不眨望着傅君岸的面容,伸手,用指尖触碰他的脸颊,仍然滚烫。
纪书言起身拿了个毛巾,用柔软毛巾擦拭傅君岸的脸颊,不厌其烦的重复了很多遍,直到男人体温恢复正常,他才把毛巾放进了盆子里。
其实用酒精擦拭身体,退烧会更快,不过那样需要解开傅君岸的衣裳。
性别不一样,两个人还是要保持点距离。
纪书言取下傅君岸额头上的退烧贴扔进垃圾桶,背过身取了个新的,而在这个时候,傅君岸幽幽转醒。
额头上,脸上都湿乎乎的,然而身体却很热,喉咙管仿佛烧了起来,止不住的干疼。
傅君岸掀开沉重的眼皮,他眼中闯入少年的背影,挺括有型,腰背线条流畅,带着种劲劲儿的感觉。
正弯着腰,在医药箱里挑选着需要的用品。
纪书言……他怎么来了?
傅君岸身体疲倦,头脑昏沉,干脆放弃思考。
反正他知道纪书言不会害他,反而是来照顾他的,他心底不由闪过一丝暖流。
纪书言拿着退烧贴,转过身恰好对上了傅君岸深邃的眸光。
他嘴角轻轻翘起,语气轻快:“傅先生你醒啦。”
傅君岸撑着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嗓音嘶哑,仿佛磨过刀锋:“嗯。”
他嗓子疼,更不想说话,神态恹倦。
纪书言撕开退烧贴的外包装,递上去:“傅先生,这个贴上去可以退烧。”
傅君岸接过,自己给自己笨拙地贴上,都贴歪了,纪书言笑笑,眉眼弯弯:“贴歪了,我来帮你。”
他探出指尖,为傅君岸调整退烧贴,把它摆正,纪书言:“好了。”
傅君岸抚摸着额上冰凉的退烧贴:“……谢谢。”
纪书言塞给他一个抱枕:“傅先生,我去给你倒水。”
傅君岸抱着枕头,迷茫地望着纪书言的身影,为什么突然塞给他一个枕头?
房间里有饮水机,纪书言接了杯水,倒在手背上试水温,水珠滑过他手背,不烫不冷的水流蜿蜒滴下。
纪书言试了,觉得水温刚刚好,端着水杯朝傅君岸走去:“我试过了,不烫的。”
傅君岸接过,低头抿了口,温热水流舔过喉口,让他感觉舒服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