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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营业合约 譬辞 4198 2026-07-22 15:05

  顾沅砚甩了甩脑袋:“我有点晕晕的,稍等我一下,洗把脸就来。”

  他被自己吓了一大跳,不明白为何会突然对沈宵竹产生这种阴暗情绪,学校里有大把无才无德、倚仗着一副好家世就横行霸道的同学,素日见了也就笑笑而过,从未放在心上。偏偏此时,他很嫉妒沈宵竹。

  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四周灯光黯淡,里面一张湿漉漉的脸,顾沅砚冷冷望着,觉得那就是话本里写的白眼狼的模样。

  时运不济便妒忌他人,能力不行就自怨自艾。

  厌烦促使他鞠了一捧水泼向镜子,水珠迸溅,顺着那张形容狼狈的脸滚落,不多时,洗手台的台面上就蓄起一滩浅浅的水湾,将周围的洗手液等物浸在水中。

  他只好又用刮水刀将水刮进洗手池,一边刮,心里妒火也被浇熄殆尽,只剩点余灰。他冷静下来想,其实沈宵竹和他大相径庭,家境优渥,脑袋又聪明灵光,比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他来说,认真努力的沈宵竹受到老师欢迎也不是什么怪事。

  出来后顾沅砚心潮还未平复,随口胡诌了个要给学生补课的借口,匆匆背上双肩包走了。

  今天的拍摄计划自然而然因为主演的缺席而搁置。

  顾沅砚走后,丢在餐桌上的手机震了下,沈宵竹拿起来看,一条很长的文字短信,配有一张彩图,发信人未知。

  读完这条消息,他没有继续工作,微微扳下电脑屏幕,想了想,从旮旯角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根,借用煤气灶的火点燃自从决定戒烟时,打火机就被他尽数处理掉了,烟盒太多,才在这间房子里留了几个漏网之鱼。

  很久没抽烟,尼古丁进肺的一刹那,沈宵竹倚靠在沙发背上,抬头望向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第20章 赘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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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告商的事,顾沅砚学着沈宵竹教他的方法沟通,很快就谈定了一次广告植入,报酬不算十分丰厚,但也是很可观的一笔收入了,与沈宵竹分成后能到手的数字足够让他偷偷乐上好一阵子。

  真金白银拿到手上,顾沅砚难得对这个视频少了几分排斥心理,而是滋生了一种隐秘的期待万事开头难,他们这个账号的第一桶金来得如此之快,以后不说靠拍视频大富大贵,补贴生活总是可以的。

  以防夜长梦多,顾沅砚和甲方谈定了一个较为靠近的发布时间。他与沈宵竹商量剧本截止时间时,对方语气颇为自信,笃定地说:【没问题,这个时间绰绰有余。】

  顾沅砚愣愣望着手机屏幕,半信半疑:【真的吗,那我就和甲方说好了哦。】

  沈宵竹:【可以的。】

  事实证明是他低看沈宵竹了。在写狗血泼头下三滥剧本这件事上,沈宵竹根本没有瓶颈期。

  敲定剧本ddl的第三天,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顾沅砚从教室风尘仆仆地奔回寝室,还未放下包,沈宵竹的消息就来了。

  沈宵竹发消息一贯言简意赅,没有多余废话,直接发来一个PDF和一条文字消息:【看看有没有要改的地方。】

  来不及冲去身上微沁的汗,顾沅砚拉上床帘,躲在一隅密闭的、光线微弱的桌边打开了沈宵竹的新剧本。

  通篇读完,顾沅砚松了一口气。

  大概因为是商业剧本,沈宵竹没再弄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幺蛾子,全篇基调挺温馨,写了鸢鸢和云霄的一次晨起,两个人穿着广告商的睡衣,一起搭手做饭,偶尔聊点没什么意义的话题。

  外头阳光正好,映着一对浓情蜜意、喁喁低语的情侣假设忽略掉二人爹妈不认的大浓妆的话,场面是挺温馨的。

  剧本上写:

  云霄(掰菜):还难受吗?

  鸢鸢(有点害羞地切面包):不难受啦,这个睡衣穿在身上很舒服,一点也不磨。

  云霄(伸手揽住鸢鸢的腰):那就好,宝宝今天不要换出门的衣服了,就穿着这件给我多看两眼好不好?

  鸢鸢(靠进云霄怀里):好的老公。

  ……

  读到这里,顾沅砚觉得对话有点多余了,且广告植入得十分刻意。

  他截了张图发给沈宵竹:【这里会不会太生硬了呀。】

  沈宵竹:【不会。】

  顾沅砚:【嗯……可是,怎么两个人做饭莫名其妙就能谈到睡衣啊!】

  沈宵竹:【别担心,我有前后剧情衔接的安排,拍了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顾沅砚又回头仔细读了读,没读出沈宵竹安插的伏笔,只勉强看出一句和后文有衔接的段落:从床上下来时,鸢鸢痛“嘶”了一声。

  虽心有疑虑,顾沅砚还是选择相信经验丰富、看起来很可靠的沈宵竹,回了一句:【好的,那我们什么时候拍?】

  后来的顾沅砚想,明明已经有所怀疑,但仍无条件相信沈宵竹的这个节点,大概就是他一生不幸、被沈宵竹搓圆揉扁的开始。

  这次拍摄时间在早晨,顾沅砚赶了个大早,强撑着从被窝里剥离,迷迷糊糊刷了牙,啃着面包跑到了拍摄间。

  秋日的早风如细密的刀擦过皮肤,来时顾沅砚赶得急,到楼下时甫一慢下脚步,身体就渐渐冷却,面上细密的汗珠被风一吹更是凉得透顶,叫他不住打哆嗦,到了拍摄间仍未止住那股蔓延的寒意。

  在顾沅砚头发凌乱、蜷成一团,双手搓着手臂试图回暖的时候,沈宵竹却衣着整齐,见到形态狼狈的他时还有些意外:“怎么不多穿一点?”

  顾沅砚嘴唇泛白,声音还带着颤意:“起晚了,怕赶不上就没仔细看天气。”

  今天是周六,按照顾沅砚一贯的生物钟来说,是他睡死在床上、哪怕天崩地裂也像死猪一样起不来的日子,为了准时到,他前一天设了七八个闹钟,好在舍友都早早出门练功,没人计较他休息日设比鸡叫还吵的闹钟。

  饶是这样,顾沅砚还是比预定时间晚起了半个小时。

  见他仍冷得打着摆子,沈宵竹脱下身上的外套丢给他,去一旁墙上的遥控器上按了几下:“衣服先套着,我开了点暖气,一会就暖和了。”

  顾沅砚有些不好意思,但衣物单薄,他来不及顾面子问题,慢吞吞套上了沈宵竹的外套。

  外套裹上身,一股木头味霎时在鼻尖萦绕,带着沐浴乳的香气,顾沅砚忍不住多嗅了嗅,觉得这香水味道有些浓了。

  刚刚离沈宵竹远时没意识到,此刻披着他的衣服才后知后觉,木头的香调很重,好似整个人都被封进了老木头堆砌成的旧屋里,像刻意掩盖着其他不和谐的味道。

  空调页片送出暖风,烘得整个客厅都暖乎乎的,顾沅砚睡意渐起,连忙坐直身体晃了几下说:“差点忘了正事,我们快开拍吧,再晚太阳就升起来了。”

  沈宵竹点头,起身领他去一个紧闭的房门前:“今天在里面拍,我已经布置好了。”

  顾沅砚从袋子里拎出化妆包,亦步亦趋地跟在沈宵竹后面:“先给你化个妆吧。”

  沈宵竹向前的的脚步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神情:“不用,我自己化就好。”

  身前的男人背影高大,投来的背影罩住了顾沅砚,他看不见沈宵竹脸上的神情,只觉得对方语气怪怪的:“学长嫌我化得不好吗?”

  “……挺好的。”沈宵竹不走心夸赞道。

  顾沅砚有点失落:“好吧……”

  ……

  空气中的沉默在扩散,半晌,沈宵竹似是示弱道:“总不能一直麻烦你,我自己也得学一学。”

  顾沅砚悄悄勾起唇角,愉快道:“没关系的,不麻烦,为你化妆是我的荣幸。”

  “……”沈宵竹无言,背影都透着一股不愿多说的沉默。

  顾沅砚得了寸还要进尺,他幸灾乐祸地说:“今天还是我给你化,好不好?”

  “……”

  最终顾沅砚的恶作剧成功,给沈宵竹化妆时,他端着一副公事公办为他好的语气说,粉底要拍得重一些,皮肤才能吃进去粉,不怕脱妆,免得等会又要花时间补妆。

  沈宵竹沉默听着,脸被拍得生疼。

  化完妆,对着一个低敛着眉眼,鼻青脸肿,妆容像上街游行被打一般的香肠嘴帅哥,顾沅砚满意地点了点头,指挥他看镜子。

  沈宵竹并不是很愿意看。

  顾沅砚见状,嘴巴都要咧歪,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胸中一口郁气终于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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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圆是那种,看似迷迷糊糊很好糊弄但是心里门儿清的人,讲究一个有仇必报(x

  第21章 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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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沈宵竹扮丑极大程度上戳中了顾沅砚的笑点,以前和他不熟,每次化完妆往往都忍得很辛苦,如今二人渐渐熟络,知道他不会生气后,顾沅砚彻底放下包袱狂笑。

  笑意绵长,一直到二人换好了厂家寄来的睡衣,面面相觑时,那张如花似玉的脸庞稍一深情望来,顾沅砚就忍不住,捂着肚子“噗嗤”笑倒。

  风水轮流转,这次排练轮到顾沅砚笑他了。

  没让顾沅砚乐呵太久,沈宵竹顶着浓墨重彩的妆容,清了清嗓子,严肃地说:“该开拍了。”

  闻言,顾沅砚笑容霎时滞在脸上,他望了望沈宵竹,又低头看身侧的大床,有些手足无措按照剧本里写的,他应该躺进这张松软的大床里,佯作睡眼惺忪,像睡丑人一样等着被男友的早安吻亲醒。

  “……那我现在是要直接躺上去吗?”他问道,身子踌躇地往床边蹭了几步,却迟迟不敢掀被子上床。

  沈宵竹正调试着设备,头也不抬:“嗯。”

  顾沅砚只好掀开铺得整齐的床被,小心翼翼地挪着身体移到床畔:“这里可以吗?”

  沈宵竹分一点目光瞥来:“可以。”

  顾沅砚便要慢慢躺下,脑袋尖还未碰到枕头,就被沈宵竹一句“等等”叫住。

  “怎么了?”顾沅砚重新坐直身体,仰起头看向他,表情有点愣。

  随着他脑袋仰起,一截白皙的脖子完整地暴露在空气中,那双水润多情的眼睛眨巴着,带动眼睫快速颤动。沈宵竹一眼望去,竟完全忽略了那副让人不忍直视的妆容,被他的眼睛注视得有了一瞬间的失神。

  “沈宵竹?”见他没回应,顾沅砚疑惑地喊了声他的名字。

  沈宵竹回神,摸了摸鼻子,而后说道:“有个点忘记说了,是前几天和你商量的擦边的事,这期可以拍一拍试试效果。”

  “啊。”顾沅砚张了张唇:“怎么拍?”

  沈宵竹不言,三步并作两步欺近床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露出一个有点恶劣的笑:“很简单,只要演出事后第二天早晨的样子就好……也可以借用其他的东西暗示,譬如吻痕之类的。”

  那个恶劣的表情消散得很快,顾沅砚疑心是自己看错了,或者是他化妆时下手太狠,把沈宵竹改造成这幅不怎么样的模样,他闻言,立马掀开被子:“哦哦好,那我用口红画一下。”

  沈宵竹按住他:“口红画的太假,没有说服力。”

  顾沅砚掀被子下床的动作一愣,傻乎乎地抬头:“那该怎么弄。”

  “我帮你吸一个。”

  “?”顾沅砚大脑当机,直直望进沈宵竹的眼睛里,似乎在找对方眼里开玩笑的笑意。

  让他失望的是,沈宵竹眼神淡定,漆黑的眸光专注又认真地落下,不像开玩笑。同时,对方按住他的那只手缓缓使力,隐隐有上前的趋势。

  顾沅砚连忙抵住对方,慌张道:“沈、沈宵竹,我觉得这东西也不用那么讲究吧,意思意思就可以了。”

  沈宵竹并无继续往前倾的念头,身体顿住,离顾沅砚伸出的手还有一段距离,他平静道:“既然都做了,为什么不做到最好?”

  顾沅砚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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