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修仙界只有妖女了是吗

301、294.正妻的标准

  此城的百姓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而是只能勉强活着的活屍。

  在两人来此地之前,献祭法阵就已经开始了,如今不过是因为日月宫主用逆转法阵为同命阵,让一城百姓多活了一段时间罢了。

  日光惨澹地照着,落下来时像蒙了一层洗不净的旧纱。

  再往前走些。

  有人在墙根下坐着,背靠着土坯,一动不动,仔细看去,此人眼睛却乾涸地睁着,眨也不眨。

  却是已经死去了。

  苏幼绾道:「已有些人死去了,那魔修的状态定然是不好的。」

  路长远上前两步,替那人合起眼,呢喃道:「此间已是地狱。」

  哪怕是这个时候,他也仍旧在找寻办法。

  「事情比我想的要糟,那献祭法阵损耗了此城之人的心神,如今称此城百姓为行屍走肉也不为过。」

  朝远处看去。

  巷口有个女人在打水。

  辘轳吱呀吱呀地响,她一下一下摇着,木桶提上来,她低头望了望,就那麽站着。

  更远些的地方,有个孩童蹲在地上,手指在土里划着名什麽,他的嘴唇翕动着,像是念叨着什麽,却听不见声音。

  走近了看,是在画一个圆,画完又抹掉,抹掉又画,反反覆覆,没有尽头。

  整座城静得像一池死水。

  路长远只觉思维正在被拉长,过往的一幕幕不断浮现,绫芷愁说他什麽事都想做的尽善尽美是天方夜谭。

  苏幼绾的声音将路长远的思绪拉了回来:「这世界上其实有很多做不到的事情,就和路公子没办法变成女人一样。」

  ......你这个例子举得。

  路长远笑笑,倒也清楚苏幼绾是在吸引他的心神,让他不至於被外劫的劫气混乱了心思。

  他不由得想着。

  好似遇见这慈航宫小师祖後,所遇见的都是些好事。

  记忆拉回第一次见这慈航宫小师祖,没隔几天呢,少女就将自己的剑送了回来,可谓是福泽深厚。

  旺夫命?

  路长远立刻意识到,自己有些沉溺在过去的回忆了。

  这不是好事。

  沉溺在过去的人是走不向未来的,平常还好,在心魔劫里,这种心态足以坏人道心。

  「在想什麽?」

  「在想彼时在琉璃王朝的时候,你说着没有办法对付无相,但後来在冥国,你却有办法拖住萧清风。」

  苏幼绾泛起唇:「女孩子的秘密莫要打听太多。」

  还挺会说话。

  路长远翻了个白眼。

  苏幼绾不会是天道派来对付他的吧,为了报复自己当年挥剑向天的行为......干什麽,剑孤阳也干了!

  大家都干了。

  路长远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苏幼绾。

  干涉他的外劫,还能帮他保持心思纯净,修命定天道......这慈航宫的小师祖到底是什麽身份。

  「怎麽又这麽看着幼绾?此番莫要再说幼绾好看了。

  2

  苏幼绾的话语听不出情绪。

  不能糊弄。

  那路长远决定不回答这个问题。

  「那魔修就藏在不远处卖肉的屠户家中。」路长远很快道:「先不着急去那屠户家。」

  苏幼绾歪过头,银白的发贴在娇嫩的脸颊上,显得颇为可爱。

  「嗯,都听你的。」

  不敢想当年阿芷这麽听话会怎麽样。

  路长远露出了一个看不清意味的笑。

  其实苏幼馆说的话,换个意思来理解也是可以的。

  大不了以後变得强到离谱就行了,所以,当时做不到,是因为不够强。

  那时候的路长远和绫芷愁都不够强,现在呢?

  现在自然不同。

  笨狐狸帮自己改变了劫难,填补了名欲,还将规矩打破了一丝裂隙,此刻路长远可以完整的施展自己的法。

  走红尘之时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手段自不可同日而语。

  《五欲六尘化心诀》开始疯狂的转动。

  苏幼绾亲眼看着那玄衣空落落地塌下去,衣领处先探出一截过分细嫩的脖颈,接着是袖口里滑出的手,那手背还有浅浅的肉窝,指节圆润得像新发的藕节。

  待到衣袍彻底委顿在地,一个瞧着不过七八岁的孩童站在了那里。

  这孩子生得灰头土脸,看着有些怯生生。

  苏幼绾顿了一下,目光在那稚嫩的脸庞上停了片刻:「怎得变成了小孩子?这副模样是你小时候吗?」

  「当然不是,这是那魔修的样子,我小时候应该生的比他好看的多。」

  「那魔修大约是..

  「,路长远开口,声音也含有了孩童特有的清亮感:「想勾起人的同情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旁人的事,「修仙界就是这样的,总有一些人会装成小孩子的模样来骗人。」

  银发少女点了点头,却一言不发,只是看着路长远,仿佛在问,所以接下来要做什麽呢?

  路长远道:「我如今倒是觉得那些邪门歪道的法,还挺好用的。」

  话音刚落,苏幼绾便看见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此城上空,那些原本隐於命数之中的丝线开始缓缓流转。

  那些线一头系在城中的百姓身上,另一头原本该通向那真正的魔修所在之处,但此刻,有些丝线正在缓慢地偏转。

  「这是梦族的法门?」

  「嗯,是梦妖的《窃天代身诀》,恰好这本质是我的梦,用此法倒是少了很多的麻烦「」

  路长远能察觉到名欲正在一点点的填满。

  笨狐狸还算是有用的。

  出去得夸夸她。

  路长远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紫薇镇命仍然存在。

  紫薇,七煞,贪狼,破军。

  这是他渡劫法根本。

  前三者他放在了自己的身上,但第四者,他一反常态的将其藉助拍笨狐狸脑袋瓜的机会,留在了梅昭昭的身上。

  紫薇镇命,贪狼保魂,七煞填运,破军渡劫!

  梅昭昭之所以能用《红欲诀》如此轻易的掌控他的身体,也与这破军有关系。

  「我会用《窃天代身诀》取代那魔修的存在,若是顺利,我直接利用那魔修的身份解开阵法就是了,若是不顺,也能为你争取解阵的时间。」

  能真正锁系此城百姓命运之人,才是那真正的魔修。

  等到路长远法成,那魔修便再也掌握不了自己的一切了。

  今时不同往日了!

  苏幼绾道:「可那魔修定然不会坐以待毙的......来了。」

  路长远淡淡的道:「按照我的记忆,它此刻是重伤,来了又何妨。

  天地骤然暗沉。

  滔天黑气如倒悬的江海倾覆而下,自天际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草木枯槁。

  那气息阴寒刺骨,仿佛能冻结神魂,直直压向二人。

  六境巅峰。

  苏幼绾不发一言,指尖寒芒一闪,数十根银针如暴雨梨花激射而出,直取黑气中心那道模糊的身影。

  可银针却如同泥牛入海没入黑气,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被吞噬得乾乾净净。

  那魔修甚至连停都未曾停下一步,黑气翻涌间,已然逼近十丈之内。

  「这却不像重伤的模样,不仅不是重伤,似还是全盛。」

  银发少女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之人。

  路长远沉默了一息,望向那道裹挟滔天黑气而来的身影。

  「此地是我的心魔劫,想来,在我的潜意识里,便认定此魔......有这般强大。」

  和当时小仙子的潜意识里面认为裘月寒无法对付一样,路长远如今便是如此状况。

  倒也无妨。

  路长远本就觉得此劫没有那麽容易渡过去。

  因为是在梦境中,路长远的手里便不是断念,而是变成了另一把虚幻的剑。

  「你去解阵,我来对付它。」

  话音落时,路长远已纵身而起。

  剑光乍起,如寒潭映月,直直斩入那漫天黑气,剑锋所过之处,黑气竟被逼退三寸,露出一瞬清明。

  可那清明转瞬即逝,黑气翻涌更甚,如活物般向剑身缠来。

  路长远手腕翻转,剑势立变,由直刺化为横扫,剑光如练,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

  一剑西来!

  黑气中心,与路长远生的一模一样的孩童出现在了其中:「你是何人?」

  魔修擡手,黑气骤然凝实,化作万千黑色丝线,密密麻麻向路长远攒射而来。

  路长远并不回答魔修的问题,而是不退反进,剑光如雪,在身周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黑气与剑光相撞,发出细密的嗤嗤声,如滚油泼雪,黑气消融,剑光也随之暗淡。

  不对。

  路长远心头警兆乍起,身形暴退。

  他原先站立之处,那魔修的身影凭空出现,一只手探出,五指漆黑如墨,直直抓向他咽喉。

  手还没至,路长远的剑芒转瞬横下。

  朱明!

  剑光再起。

  两人在黑暗中短兵相接,剑锋与黑气相撞,路长远藉助这个机会猛地化为了一道光,钻入了魔修的身体内。

  梅昭昭吓了一跳。

  因为路长远刚刚突然抽抽了一下。

  ~~~~~~~~~~~~~~~

  「吓死奴家了,你到底什麽时候才能醒啊,可累死奴家了。」

  如今已是第五日。

  梅昭昭没日没夜地替路长远净化着香火,那无脸女子想用香火将路长远变得虚弱的打算彻底崩毁了。

  代价便是,梅照昭快累成一只狐狸干了。

  不行。

  奴家得休息一会。

  梅昭昭躺了下来,将脑袋枕在了路长远的腿上,随後眯起了眼。

  她在想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以後还有办法嫁出去吗?

  梅昭昭已经没办法再当缩头狐狸,装作什麽都没发生了。

  她得仔细地思考一下自己以後怎麽办。

  梅昭昭觉得自己是一个保守的女子。

  但保守的女子要是被人看光好几次,似乎要麽就只能淹死,要麽就只能从了贼人。

  对吗?不对不对。

  硬要算起来,奴家是不是已经嫁人了?

  误。

  那是不是得先和离了,再想其他的。

  名分还挺重要的。

  梅昭昭又仔细思索了一番,路长远和她虽然举办的是冥婚,但也是三拜之礼,这可不是纳妾的礼仪。

  要是纳妾,直接一顶小轿子从侧门进入就成了。

  自己和路郎君那是八擡大轿拜了堂的,那可是娶正妻才能有的......那自己和妙玉宫的次席谁大?

  哇!

  奴家想什麽呢!

  不对不对,奴家还没收到聘礼呢,连两床被子都没有,总不能当时那两幅棺材就是聘礼吧。

  误,所以是不是要先和离。

  路郎君会同意吗?

  既然真的成亲了,奴家是不是该......满足路郎君?

  不对呀,冥婚还没成型,奴家和路郎君没完全走完冥婚的流程。

  周二公子要和美娇娘合葬,这一出冥婚才算完美,也才能叫喜结良缘。

  狐思乱想。

  梅昭昭也弄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一会这儿一会那儿的。

  她甚至开始数起了路长远身边到底有几个女人。

  数着数着。

  狐狸很悲伤的发现。

  她一个都打不过。

  「坏男人净在这里勾引女人!这麽厉害,你怎麽不把奴家,还有你的师尊,你的弟子,甚至是慈航宫的坏东西和坏东西的师尊一块儿包圆了呢!」

  梅昭昭愤愤不平。

  於是她爬了起来,张开小嘴,狠狠的咬了一口路长远的脸颊。

  咬死你!

  慈航宫。

  寒洞之下。

  幼小的身形又咳出一口血。

  那血落在白玉般的衣襟上,来不及洇开便凝成了霜。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每一次咳血,都似是在告诉她自己,你剩下的力量不多了,所以你剩下的日子又少了一点。

  镇压这东西一千多年,她也到了极限。

  「你出不来的,省省力气吧。」

  寒洞之人又一次将里面的那东西压制了下去。

  ~~~~~~~~~~~

  如今里面的东西越来越强,她倒是越来越虚弱了。

  本来是不会这样的。

  她本来都计划好了,藉助此地寒洞的环境与自己早设好的法阵,一点点的磨灭那东西的真灵,用以成全她自己的道,越来越强的本来是她才对。

  可事情到底出了意外,她元气大伤,这才被里面的东西反败为胜,如今她成了苟延残喘的那个。

  「阿远......已有......二十年了呢,你醒的好快。」

  她的确已经成为了没有坟墓的孤魂野鬼,又或者她本就被里面的那东西浸染的太过,如今已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该去何方。

  「妙玉宫主愿意为你耗费大法力逆转时间,所以如今对你肯定极好,那便好了,无相和如梦很幸福,你也应该幸福,日月宫,我们的日月宫......已经停在了过去了。」

  她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也知道自己没了机会,无论救世也好,还是回到过去也好,她都没了机会。

  这一点,早在二十年多年前,她将路长远交给路平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我又怎能看你死在我的眼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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