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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第二十一章 最后的反抗

谍恋七年 suxianghan 4146 2026-08-24 10:08

  “你说什么……董雨生……就是所谓的‘资料’?!”卓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闻的一切,但他不得不去相信,因为,那是芝艾亲口所言!

  “没错。舒榒駑襻我想夏茹瑛早就知道了实情,蒙在鼓里的只有你一个而已。你没有感觉吗?近来你和她合作期间,她无时无刻不在骗取你的信任,想尽办法算计你!我不知道这是出于她的个人私怨,还是上级下达给她的指令,她完全是在脱离你的眼线擅自决断。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她现在就在董雨生那里!你瞧,董先生的警报一直在响。所以我们必须要快!”

  卓铭垂着胸口,情绪激动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是董雨生?他跟我们mss有什么过节?明明表面上说是资料,怎么最后变成了活生生的人!我们不是杀手,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这也是我的疑问所在。如果董雨生知道什么机密,那把他逮捕,囚禁隔离起来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大开杀戒?我们明明是保护者,什么时候变成了屠杀他人的刽子手?这绝对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芝艾咬了咬嘴唇,目光里掠过一丝坚不可摧的凛然。

  卓铭苦笑了一声,渐渐松开了芝艾的肩膀,懊悔而自责地捂住额头:“我真是个傻瓜,明明真正的杀手就在身边,我却没有发现。果然夏茹瑛是不同的,这些都是她一手策划的吧,我还真是逊,今天差一点就死在她手里!呵,她怎么算计我我都无所谓,但是,她要是杀了董雨生,我会亲手手刃她!就算让我下地狱也好,我也绝不会心软……婷”

  “傻瓜,你没必要杀夏茹瑛的。因为……我不会让你失去董雨生的……”芝艾咬了咬牙,再次加大了马力。

  跟踪器显示屏上,目标点一直在频频闪烁,似乎在四处移动……

  卓铭静静望了眼身边的女人,她正集中精力驾驶,公路四周的景物就像在腾空飞翔一般一闪而过。卓铭抿了抿嘴,无言地看向窗外。在这危机时刻,他却能心态平和,思绪冷静,或许就是芝艾在他身边的缘故吧姻。

  车子已经远离的市中心繁华区了,在这冷清的小路上,穿越重重阻挠,以无可匹敌的速度向着市郊乡间奔腾而去……

  不知何时起,漫天飘零起细碎密集的冬雨。卓铭不喜欢冬雨,因为有的时候雨滴滴落在皮肤上的一霎那,甚至比雪花还要冰寒刺骨……

  市郊,湖畔:

  依山傍水之地,不知何时建起了一座复古阁楼。这朱色阁楼是此僻静之地唯一的人之居所。它远离都市,远离郊外,孤身屹立在寂寥寂寥的湖水一岸。每每入夜,燃蜡的吊灯高悬在大门外,点亮了这片黑暗土地上仅存的熹微。

  湖对面稀稀落落坐落着些许建筑,它们灯火通明,与阁楼这一侧的风格大相径庭。月散射着乳白的光泽,与湖面的反光交相辉映,形成淡雅绮丽的神秘光环。从高处俯瞰,就仿佛是湖水的相隔致使湖对岸两侧自然而然划清了界限,一处阴,一处阳。而这座清净的阁楼,位于背对着月光的方向,则数阴。传言阴一岸在百年前是古坟场,每每深夜则有恶灵现身。心怀对鬼神的畏惧,人们不愿把房屋搭建于此,而董雨生却做了与众人格格不入的事。

  阁楼是属于董雨生的,它是他从未对任何人提及的,用于独处的避世避难之所……

  自从出院后,董雨生便一人独居于此,从未出过远门。每每夕阳西下,就再也不会有人踏足湖畔的阴侧。所以,夜晚对于病重的他来说是安宁的。对于心衰过一次的人来说,即便现在还活着,也命不久矣。只是,他不甘心就这么死去,他还想在死前,见一个人……他永远都记得,那孩子曾对他说过——“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你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我……”

  他虚弱地立在窗前,遥遥远送着血色晚霞一层层褪去,直至云霞彻底为黑暗所吞噬。这似乎成为了他生活的习惯,现在的他,不正如这无法挽回的坠落的夕阳,苦苦挣扎,却始终挽回不了陨落的命运……

  悲伤地长叹着,董雨生举起陈列在木桌上的遗像,故友的遗容一如往昔在对他微笑。永恒了的表情,封印在了没有生命气息的陈旧的相框里,却再也不会复活了。

  打开幽暗的小夜灯,董雨生抱着相框,远眺着湖对岸的繁华,不禁微微出了神……

  “文松,你知道吗?你死后,我的人生寂寞了很多。我们都是没有家的人,你却用你的善良收留了我,在我失去了一切之后,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和朋友了……我能感觉到,再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去阴间与你团聚了。到时候,你一定要请我喝一盅啊,呵呵……文松,我现在出院了,因为又有人想要杀我,我只好偷偷藏起来,不敢跟任何人联络……我这样做,是不是错了?我还是畏惧死亡的,因为我不想接受它,我仍在逃避着它……文松,你在临终之前将我托付给夏尔,要他来代替你照顾我,可是你错了,这世上对于我来说,你是无可替代的真朋友。我至今都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选择自杀?死亡明明是可怕的,你为什么还能够坦然地接受它?在你死后,无论任何人跟我提及你的死因,我全都解释为你患了癌症,是癌症晚期。我并非不能面对你的死,只是不愿承认是你亲自选择了死。我知道,那时候你一旦受困于mss,第一个受到严查的就会是我,他们会翻出我一生犯下的所有罪孽,到时候,我们必然会被一同判处死刑,可就算那样,我们的死也是被动的。我宁可我们被绞杀,也不愿你先我撒手人寰啊……”

  董雨生捂住了泪眼,擦拭着滚滚热泪,呼吸也急促了。他把文松的遗像放回桌上,自己静静跪在桌前,继续慢慢道:

  “其实啊,有件事,我一直没敢和你提。夏尔和萧盏做了一笔交易。你知道的,以前萧盏和那个政治家有极难调和的过节,两人关系水火不容。而今,那政治家很快就要成为财经界的掌权人,为此,萧盏动了杀意。我真的没有想要,萧先生文雅一身,竟然会做出那种残暴的事!他绑架了夏尔的女儿,暗中威胁夏尔为其做炸弹,用来炸死那个政客!我说这几日怎么那么奇怪,来茶馆时,夏尔都对我不冷不热的,就连话都变少了。这事我先前还不知道,还是前段时间他去医院探望我时,哭着对我说的。我劝他不要想那么多,女儿的性命最最重要的。罪恶是可以自己来承担的,孩子的生命是永远无法挽回的。他的做法没错,就算他注定要为那被炸死的政治家背负沉重的十字架,但那罪的根源并不在他。他的女儿得救了,只是精神有些失常,似乎受了很大的刺激。夏尔的妻子早逝,女儿是他唯一的孩子啊。他的生活已经悲哀至此,我实在不愿继续拖累他了……所以我离开了,也没有跟他打招呼。在我将来的短暂人生里,即使陪伴我的唯有孤独,我也不要……再去连累任何人了……”寂静偏僻之地,即便微小的声响都会被放大,更何况是汽车奔驰所带来的尘世喧嚣?

  入夜从未有人来造访的地方,此时竟迎来了远客,来者何为?蒸腾着的无形杀气翻滚着浪涛扑向董雨生的视野,他俯视着楼下渐渐驶近的车子,下意识地按下了藏在衣里的求救按钮。他始终佩戴着那个小东西,因为曾有人对他许诺过,遇到危险,按下警报,她就会即刻前来相救。他信了那年轻女人的话,因为从那天的接触中,他能觉察出那女人对自己的儿子似乎怀着某种奇妙的感情……

  车子停在了距离阁楼不远的地方,夜色深邃,他望不清来者的容颜,但大致能从轮廓判断出来,那是个女性。

  董雨生的身体微微抽搐起来,低声默念着:“文松,我还不想死,我还想再见见我的儿子,我还想要儿子伴我度过晚年……知道吗,文松,其实我第一眼……第一眼见到那孩子的时候,就认出了他。太像了,他长得太像他的母亲了……就在他来我茶馆应聘的时候,我仿佛又一次看到了亡妻站在我的眼前!只是,唯一不同于妻子的,便是那孩子的眼睛里多了一层我的影子。那个化名为‘张铭’的孩子,就是我和妻子的亲生骨肉……我这辈子都不曾陪伴他成长过,我心怀愧疚,我还想用我为时不多的余生陪伴在他身边,看着他结婚成家,看到孙子出世,像一个普通的老人一样平静地度过晚年……可这对我而言是多么可望而不可即!我颠簸流离二十多年,时光蹉跎了我的青春,我本以为自己干瘪痛楚的人生会一直延续到死前,却没想,命运跟我开了个大大的玩笑——我的儿子还活着,他平安地长大了,甚至还有了倾心于他的女人!那一刻,我突然解读到了活着的意义,我想要追寻自己的幸福,我想要陪伴着自己的儿子……我甚至还在幻想,既然我和薰的孩子找到了,那么我和芳的孩子呢?我的长子呢?他现在是否还如弟弟一样好好地活着,是否应经长大成人,是否已经娶妻生子?啊……呵呵……文松,如果你还在的话,恐怕又会说我痴心妄想了吧。你能占卜这世界的生死交替、命运轮回,却圆满不了这世间人们的思念,你难道不为此遗憾吗?文松……我还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想反抗!……”

  没有任何人给来者开门,却从楼梯方向传来高跟鞋坠地的清脆足音。那女子的步履是如此深沉,仿佛在宣告着死亡的倒数……

  董雨生迅速将挚友的相框塞进大衣里,同时拉开了抽屉,从里面掏出一支布满灰尘的笨拙的古旧手枪,虽然那枪支沉睡已久,但仍旧可用。至今董雨生依然记得其中所含的子弹数——两颗,最后的两颗。这是他预留给自己消灭敌人的,最终的王牌子弹!

  如若双弹出膛都不能使敌人毙命,那就再也逃不出被杀死的命运了……

  高跟鞋的声音终止在了他的房门前,来访者轻轻敲了敲门:“董老先生,您在里面,对吧?”

  “你是来杀我的?”屋子里老人虚弱的声音如飘摇的烛火般随风微颤着……

  夏茹瑛抿嘴一笑,伸开手臂,一把推开了虚掩的大门!放眼望去,正对她而立的,是个瘦削的老人,老人的头发基本花白了,虽然只有五十多岁,可从外貌看来竟如不惑之年。他的面色惨白,体质极其虚弱,不过目光倒是铿锵有力,闪闪发亮……

  “呵呵,您可真是聪明。我也是不得已,谁让上级下达了命令,要我铲除“资料”,彻底销毁!唉,等您老人家见了阎王,可不要告我一状哦。”夏茹瑛说着眯起眼,笑眼弯弯道地举起枪,瞄准了董雨生的头颅,“您也幻想着逃跑啦,因为……你是跑不掉的……我还是比较仁慈的,趁你临死前还有什么想说,尽可告诉我,有能力办到的我会尽力帮你做。然后,我就要送你上路了。”

  听了这话,董雨生突然莫名奇妙地敞开嘴笑了,甚至笑得恣肆,笑得猖狂。他目视着用枪对着自己的陌生女子,摇了摇头:“您真是个善良的姑娘。二十多年来我碰到那么多杀手,还从来没有人会问我留遗嘱。呵,只可惜,我不会对你说什么临终遗言的,因为我不会被你杀死……我再也……不要做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话音未落,董雨生一把抽出手枪,“咔”一声划开了保险!

  夏茹瑛一惊,不由得倒退了两步,她想过董雨生会垂死挣扎,但她做梦也没料到,病入膏肓的董雨生居然会用枪与她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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