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菲：“是这样的吗。”

　　谢见洵把武器放回光脑，把板子抱在怀里，睁大眼睛看他。

　　“……你得赶紧去办一张特殊枪支持有证，”车手沉默片刻，还是不由自主替他担忧，“而且你还被拍了。”

　　谢见洵：“森罗托斯禁枪？”

　　科菲：“倒也不。但是我记得特殊持枪证很难办下来，不然有钱，不然有权，或者有名气，可以为自己背书，不然会被罚款，还得缴枪。”

　　只是他们没想到，当天晚上，直播间里不太清晰的截图传上星网，和另外一组写真对比强烈，当晚便火了起来。

　　一张是只露出上半张脸的滑雪客，枪杆顶住身下人的额头。

　　他神情平和，黄金眼睛冷淡垂下，裸露的一点点皮肤雪白，而头发极黑，松垮地搭在围巾外侧，颇具目空一切的无惧无畏。

　　另一组是机场的特定写真，刚离开空间站电梯的年轻少爷眉眼弯弯，冲着镜头翘出两根雪白的手指，在脸颊旁比出老旧的耶，笑容热情又自然。

　　【老天爷……妈妈他会变脸！】

　　【他是谁？！出道了没有！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事实上，科菲的担心略有些多余。

　　并没有多少人在意谢见洵从光脑里掏出来的那把枪，他昂贵的脸蛋骗过了一切，现在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位有钱有势的少爷，拥有特殊持枪证很正常，不过也有人指责他不应该用枪对准普通人，这是星盗才会干的事。

　　“……二十万转发，仅仅三个小时。”

　　科菲捧着光脑，转到客厅，脸色复杂地对谢见洵说。他的客人正盘腿靠在沙发上，慵懒的像只小鸟在窝里打盹。

　　谢见洵想了想，说：“亏了，当初卖他照片卖的价格有点低。”

　　“……这是重点吗？！”

　　科菲不敢相信，“如果你有开个人星网账号认定，现在粉丝都能涨不少了！”

　　谢见洵换了个姿势，说：“粉丝多少会影响我参加白国度的难度？”

　　“那倒不会，”科菲诚实地说，“不过自带大量粉丝，指不定主脑会多多关注你一点，多给点赛事监控什么的。”

　　听见这句话，谢见洵眨了眨眼睛。

　　片刻，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深沉道：“我现在开通账号统揽流量大权，你觉得如何？”

　　“……是不是迟了点？”

　　“噢，开个玩笑嘛，”冒险家摊开手，“我说过了，志不在此，就让他们把我当成一个神秘刷新的疯狂冒险家npc吧。”

　　三分钟后，谢见洵个人账号开通。

　　签名栏里只写着短短四个字：星河浩瀚。

　　……

　　虚拟国度森罗托斯区。

　　谢见洵登录虚拟国度时，还在晚上。

　　他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街心公园的刷新点上，周围只有零星两三个游客，远处霓虹射灯的灯光照亮夜晚，但他头顶的天空仍是原本颜色。

　　丹尼尔已经离开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念头，谢见洵到处找了找都没找到他。

　　有些惋惜，毕竟上次离开的太匆忙，他们没有互通号码。

　　但他并不焦虑，而是慢慢踱步，从公园小路离开，走上大马路的边沿。

　　空中响起嗡嗡的无人机声响，谢见洵抬头，看见几十架无人机排成一列纵队，亮着荧光□□，盘旋着飞行。

　　身边有人说着：“翼装游行！最近翼装游行的次数大大增加，这是加强戒备了？”

　　“不是说白国度大奖赛马上就要开了吗，可能是防止某些人在比赛里捣乱吧。”

　　“喂，那干嘛在我家楼上飞，总不能是我家有人捣乱吧！”

　　无人机时而排成两列，时而聚拢成一团后又飞速散开。

　　那些荧光□□就像它们的眼，遍布了整个天空。

　　它们就像天空的蛛网，朝谢见洵的方向移动过来。

　　谢见洵后退一步，感觉不太妙。

　　或许是被他后退的动作刺激到，为首的无人机反而提升了速度，向他冲刺。

　　还真是冲他来的！

　　恐怕虚拟国度里到处都是眼线，有人在监视他……谢见洵倒吸口凉气，听见头顶响起翅膀拍打空气后发出的爆鸣声。

　　一只一人高的鹰完美轻巧地落在谢见洵跟前，黑的几乎要与夜色重合，刚好踩在谢见洵即将要踏上的路面。

　　冒险家完全没发现它，被吓了一大跳：“……好大的鸟！！！”

　　他一脚踩在人家爪子上，那鹰半点不带眨眼，反而扇动翅膀，将他带离地面！

　　谢见洵没来得及往下跳，就看见地面离他越来越远。

　　黑鹰不仅没有驱赶他，反而带着他往无人机的远处飞。

　　翅膀扇动时带动的气流强烈无比，谢见洵惊恐地晃了晃身形，恰巧那鹰把脖子伸了过来，身高刚刚好够他搂着鹰的脖子。

　　“……”

　　谢见洵有点懵地抱紧了它，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跟设计好了似的。

　　强气流在他身侧流动，谢见洵眯着眼睛紧闭着嘴，避免吃进太多的风。

　　过了会儿，他很小声地说：“丹尼尔？”

　　看见黑鹰出现，那群无人机好像发了狂，□□大盛，机腹下展开炮口，看样子是想将他们两个一起从天上打下来！

　　鹰的形态只适合一条直线往前飞，不适合带着谢见洵躲避炮口。

　　下一秒，身形庞大的黑影从脚爪开始，漆黑利羽片片掉落，变换出被长靴包裹的小腿、漆黑长裤，嵌着甲壳、犹如肩甲的奇特制服。

　　所有的转变只有短短一秒，丹尼尔的脸从鹰喙后面露出，对着谢见洵一笑。

　　“遇到麻烦了？”

　　他打横将冒险家抱在怀里，那双黑鹰的翅膀却没有消失，在他后脊背处放肆地展开！

　　庞大的羽翼一下一下扇动，谢见洵用手挡在眼前，挡住睁不开眼的强风。

　　谢见洵：“你是永久居民？”

　　永久居民指的是，现实世界躯体已经失去生命体征，被主脑接到虚拟国度永远生活下去的人，绝大部分是主脑天生忠诚的子民仿生人，少部分是通过了申请的人类。

　　只有永久居民才有变形的能力，可以改变自己外貌。

　　然而丹尼尔道：“不，我并不是永久居民，我只是……找到了一些漏洞。”

　　谢见洵追问：“什么漏洞？”

　　丹尼尔：“待会儿再说，这群无人机又要来抓你了。”

　　转瞬而过，无人机将他们二位团团包围，它们统统露出黑黢黢而狰狞的炮口，对准了谢见洵和丹尼尔，好像有火光在闪烁。

　　出乎意料的是，它们始终没有开火。

　　不用丹尼尔说，谢见洵也知道，现在要脱离包围圈的唯一方法，就是将这些无人机统统打碎。

　　但它们可不是脆弱的摄像头玻璃片，而是同现实一样，使用特殊合金制作，拿上太空都能使用的机型。

　　丹尼尔的“手指□□”，真的能打破它们的动力源吗？

　　像是看出了他的担忧，那双漆黑的羽翼扇了扇，有人安抚般用指节蹭他侧脸。

　　谢见洵嗖地一下拧过脸看他，震惊有余，担心未散。

　　“可别把现实的逻辑带到这里来。”

　　丹尼尔口吻轻松：“它再怎么真实，也是主脑的国度，虚拟的世界。”

　　“我只要……”

　　双翼如茧般合拢，他带着谢见洵重重砸在一架无人机背上，膝盖微曲，上身前倾，鞋跟重重下陷，直接撕裂了无人机的机壳。

　　年轻人暗红眼瞳闪烁，露出笑容。

　　“嵌入几条简单的反代码……”

　　被踩踏的无人机□□闪烁，片刻后熄灭，被撕开的机壳表面形成一个小小的黑洞。

　　“就可以瓦解它们的驱动程序。”

　　丹尼尔抱着人，就像捧着小鸟一样轻而易举、珍视非常。

　　他从这架无人机背上轻巧起跳，落到另一架无人机背上，同样用腿部的力量将它撕成两半，将这些无人机永远定格在空中。

　　随后，空气中绽放出小小的烟花，一朵接连着一朵。

　　丹尼尔落在地上，卸去冲力后起身走两步，抱住谢见洵膝弯的手稳稳当当。

　　“规模有点小，下次请你看大烟花。”丹尼尔略有些抱怨，带着谢见洵朝远处的巷子走去，半点没有放手的意思。

　　神出鬼没。

　　这是谢见洵对他目前的印象，因为他完全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为什么变成鹰的模样，将他从无人机群中带走。

　　丹尼尔身后漆黑的羽翼略微收拢，乖顺地伏在后背。

　　有一根羽毛不太听话，刚好在谢见洵眼皮子底下翘起。

　　谢见洵没忍住，伸手摸了摸。

　　丹尼尔的手搭在他腰背上，完全没有松手放他下来的意思。

　　被摸了羽毛，他耳朵尖动了动，状似突发奇想，又似蓄谋已久，开口似漫不经心，怂恿着说：

　　“想不想试试？”

　　“试试……什么？”谢见洵摸到了羽毛，感觉冰冷又锋利，不像羽翼，像一柄被磨利了的刀。

　　“变形，变成小猫，小鸟什么的。”

　　谢见洵来了兴趣：“你不仅能自己变形，还能带着别人变？”

　　丹尼尔：“那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