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地偏了一下头,对这种剧情感到陌生。小雀斑拉住的手,话题跳得很快,“狸子,你的手好长哦!我妈妈说手长的人会长得很高!狸子你今年长了几公分呀?”
不知道,只是任由小雀斑打量。
下课了,小雀斑和一起到了图书馆,随手翻了几本,书封卷边,页面发黄,好像已经过了很久的岁月。
小雀斑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书,一脸笑容地凑回身边,“找到了,你看书封上写了男主会在这部发现女主女扮男装的事了!我今晚一定要熬夜把它看完……诶,狸子你手上拿的什么书啊?《飞鸟集》?狸子你喜欢这种书吗?”
垂眸,犹豫地点了点下巴。
小雀斑把带回宿舍,凭着一种朦朦胧胧的直觉坐到了自己的下铺,东西的摆放透露出一种简洁,床单上印着很多小猫图案,摸上去很暖和。
宿舍除了和小雀斑还有另外四个人,不过大家交流很少,只有小雀斑会主动来和讲话。
小雀斑已经摊开书看得入迷,她的床边是个装电池的台灯,她说今晚就靠它完成看完一本书的壮举!
朝小雀斑牵了牵嘴角,虽然不明白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但觉得自己应该做出来。
小雀斑看起来更愉快了点。
也坐到自己床边翻开书,那些文字进入眼中奇异地传达出各种意思,翻了一页又一页,整本书很快翻完了。
又开始从第一页看起。
虽然世界有点怪怪的,但文字不奇怪。
天变得更黑了,学着其他人洗漱,然后躺在床上、盖上被子。
小雀斑的被子里还发着光,如同一个巨大的荧光蘑菇。
闭上眼,不知道这个荧光蘑菇什么时候才熄灭的。在做梦,梦里以一个旁观角度看着明狸子从蹒跚学步到出落得亭亭玉立,明狸子的十几年过得并不算好,她有一个好赌的父亲,病痛缠身的母亲,一个被迫早早嫁人的姐姐,以及一个才上小学的弟弟。
明狸子的生活总是充斥着贫穷与冷落,但是她像坚韧向上的凌霄花,对一切抱以乐观与憧憬,她总是在笑,温暖明媚,想没有人会讨厌明狸子。
现在是明狸子。
应该学着她的样子,这样有一天明狸子回来就不会感到陌生了。
明狸子今年已经上高二了,她成绩很出色,尤其是语文,作文常常被当作范文讲评,参加写作比赛还得到过一等奖。
明狸子是很优秀的人。
看过明狸子的十多年人生,也从明狸子看的书里了解这个世界为什么奇怪了。
好像是个色盲。
但是明狸子不是,明狸子能看见很多色彩,她能说得出花是什么颜色的,天是蓝的,太阳是金灿灿的,床单上的小猫是粉白相间的。
而只能看到灰色,区别是有些深一点,有些浅一点。
这可能是占据明狸子身体的副作用吧。
虽然有了明狸子的记忆,可不明白的事情还有太多,不过在尽可能当好“明狸子”,会和小雀斑一起上下学,会主动回答老师的问题,会认真写好每一道题、每一张试卷,会在周末的时候去图书馆打工赚取一些生活费,好让自己的身体能够维持正常的营养水平。
所以,明狸子什么时候回来呢?
别人叫明狸子的时候,已经下意识地回头了。
尽力把明狸子照顾得很好,明狸子本身也是个很好的人,她是明媚的太阳,而太阳总是引人注目的。
明狸子今天又被人告白了,告白她的是同级的一个男生,眼熟过几面,印象中对方不怎么爱说话。
拒绝了。
男生的脸变得歪歪扭扭,他眼睛瞪圆了,仿佛猛兽要吃人的前兆,有些疑惑一个人怎么能前一秒紧张地不会说话,后一秒就能吐出连串的咒骂,速度快得口水四溅。
不在意,但后退一步,不想让明狸子被男生的口水污染。
男生瞪,然后走了。
没想过能再见到男生,就像没想过人的感情是一种怎样的存在,而极端的感情比洪水猛兽还更可怖。
周末一如既往地在图书馆工作,闭馆后整理一些桌上随意乱放的书籍。
那个男生又出现了,他就像忘记了之前的所有,用那种结结巴巴的语气重新对表达人类求爱的字句。
不解地拒绝了。
然后男生走近了一步。
有什么东西进入了的腹部。
还是有点不解,为什么这个东西进来时,灰色的世界变得更暗了,真的不喜欢这个颜色,好像在提醒被一切排斥着,似一缕游魂,苟且偷生地占据别人的身体。
浑身力气飞速消散,失去了支撑的力量,倒在地上,深灰色的水从肚子里不停流出来,从明狸子的见解里明白这是死亡。
是不是没有保护好明狸子?
……
第二次睁眼,感受到的先是一双温柔的手拍在的背上,手脚有些麻木酸胀,仿佛是维持着一个姿势太久,太阳穴突突直跳。
努力挣动了一下,然后那双手轻缓地揉捏着的后颈,疏解了些许不适。
和那双手十分相衬的一个声音柔和道:
“穗安,你怎么趴在桌上睡着了?”
……原来现在正趴在桌子上吗?
感觉自己好像忘掉了什么。
忘掉了什么呢?
“穗安,”那个声音再次道,“今天妈妈要和爸爸回老家一趟,你一个人在家不要随便乱跑,中午姑妈会来给你做饭,饿了冰箱里有面包,有什么事打电话给妈妈。”
是……穗安吗?
意识沉底,又从迷蒙中被捞起,抬起头,注视着女人布满细纹却无比温柔的面容,尝试着张开嘴:“……妈,你怎么穿着一身灰色的衣服?”
母亲一愣,笑着道:“傻孩子,睡糊涂了吧?妈今天穿的是上次新买的红色呢子,穿着不好看吗?”
“眼花了一下,好看。”含糊应了一声。
母亲道:“那妈妈先走了。”
视线跟着母亲移动,发现一个灰黑色的中年男人站在房间门口,眉头粗长,五官不怒自威,但仍然放缓了表情在看他。
是……父亲?
跟他们说了再见,那两人才放心离开。
慢慢站起身,活动手脚,最后坐到电脑桌前,目光在书架上各种炫酷的模型间梭巡。
想起来了,叫李穗安,十六岁,生活在一个三口之家,父母很疼爱他,今年他刚考上市重点高中,父亲奖励了他一台电脑。
应该是,有着幸福的人生。
……
可是,为什么世界是灰色的?
这颜色一直让觉得有点不舒服,记得之前……啊,好像也没什么印象,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还是选择告诉了父母,他们慌张地带去了一趟医院,检查结果没有任何问题,可当医生拿出色卡让指认时,能回答的只有:灰色的,这个深一点,这个白一点,这个有点像黑色。
不过这对生活影响也不大,红绿灯能靠着深浅认出来,父母在一开始的忧心后也无能为力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继续过着寻常高中生的生活。
虽然考上了重点高中,但的成绩好像并不拔尖,好在父母对他要求不高,考一个普通的大学、过着平凡充实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所以,每次卷子到他的手中,只是选择性地做自己应该会写的,而那些应该不会写的,就放下笔了。
人际关系和该有的人生一样寻常,两两三三好友,一些说得上话的同学,有空了会约着去打篮球或者蹲网吧,玩得太晚便遭母亲唠叨两句。
只是。很多时候,看着父母、看着同学、看着世界……一种深刻的隔阂无声无息上涌,清楚地明白自己是在“学”,模仿着记忆里“李穗安”的一举一动,该快乐的时候就翘起嘴角,该难过的时候就让眼泪掉下来。
常常有人说李穗安过得幸福快乐。
李穗安的幸福就是笑比哭的时候多吗?
真的是这样吗?
高二那年,认为父母接送太辛苦了,选择住校,他们开始十分舍不得,可拗不过他,最终还是大包小包帮他拎到学校里了。
起初,他们常常打来电话。
可慢慢的,打电话过去只能得到母亲平淡的反问“有事吗?”
又有些不懂了。
第279章 回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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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人和人之间的感情真是复杂。
对于父母的冷淡并没有什么失落感,似乎一直都是这样,难以对任何事物产生太多情绪,仅仅是“疑惑”已经显得奢侈了。
这个认知并没有怎么影响的生活,每天依旧按部就班地学习、吃饭、睡觉,努力活成“李穗安”的样子。
只是……自从住校以来,总是在做着同一个梦,梦里如同飞鸟一样乘着气流直上云霄,俯瞰城市,一切宏大都在此刻成为渺小,一切现实都在此刻成为遥远的幻象。
也是此刻,望见城市之外一片虚无的白,自己如同置身一座漂泊于白色海洋中的孤岛。
视线常常被强制凝缩在一个人身上,一个女孩,和李穗安差不多大的年纪,她过得不是很快乐,但很爱笑,在这笑里面捕捉到一丝与相通的情感。
在梦里注视她,梦里的时间是往前流动的,女孩每天都有新的生活,她在长大,在一点一点成为更好的模样,如一个活生生的……现实存在。
或许这不能简单称之为梦,而是看见了另一个时空的故事。
长时间的注视偶尔会让感到疲惫,就像人类对一只蚂蚁倾尽注目,将所有的力气都凝聚于一个微小的存在并不是件简单的事。
可就在要这样一直看着女孩的时候,女孩死了。
凶手是藏在图书馆的那个男孩,看见他在衣服底下藏着刀,从图书馆后门进来的那里只有一个睡着的老大爷,没有安检。
女孩死了,本以为梦境就此结束,然而女孩冒着黑水的身体里突兀地飘出一道白得透明的烟,看起来将散不散的一缕,在沉闷的车水马龙中游荡。
在长久的不解里,那道灵魂钻进了另一个人的身体里,那个人抬起头赫然是李穗安的脸。
愣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