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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落日将死 栖命 4221 2026-07-22 17:43

  管理高层住的地方离员工宿舍有些距离,外表看起来也是简单的公寓造型,内里却比员工宿舍奢华了几倍不止,地板和墙都嵌着光洁的瓷砖,在燥热的温度中里面凉爽异常。

  门口还守着保安,撞上燕凉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剑柄给敲晕了。

  “孟行之在一楼的杂物室。”暝说道,伸手给燕凉指示。

  两人动作很快,等涯气喘吁吁跟上来时面对的只有空旷的大厅。

  “叩叩叩。”

  杂物间的门被叩响,孟行之一手捣鼓着傀儡丝一手打开了门,朝外头两个熟悉的面孔扬起大大的笑容:“哟,居然是两位一起来的。”

  燕凉开门见山:“你在配合我搞乱矿场。”

  孟行之挑眉:“是啊,做的还行吧?”

  燕凉:“挺行的,能麻烦你接下来留在矿场吗?我要这里、还有镇上的人都来反抗王国的统治,做得到吗?”

  “听起来有点麻烦,不过嘛,我肯定是能做到的。”孟行之好奇,“你要做什么?难道我们不是要找到神骨给你吗?”

  “神骨不是那么好找的,暝都无法感应到,说明其处在特殊的介质中,我必须得靠法则的力量。”

  孟行之轻啧:“法则?”

  燕凉:“我的权杖上缺失了一颗宝石,其象征着‘秩序’,不过就算重新找回来也失去了意义,我更无法再向法则寻求恩赐。可既然命运不肯帮我,那我便违抗命运。”

  他笑了笑:“我们后世不是常说,人定胜天么?我想试试。”

  孟行之顿了顿,笑容也慢慢褪去,平静的脸上划过一抹深思:“拯救世界这种大事还是得靠你呀。”

  “我会留在这里的,你放心去吧。”孟行之开玩笑道,“陛下可千万别忘了我这个肱股之臣啊。”

  燕凉郑重道:“谢谢。”

  “列车还在停运,你光靠腿恐怕得上演几天的荒野求生了。”孟行之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喏,车钥匙,门口那辆黄色低等能源车的……啊,你背后的小尾巴跟上来了。”

  涯有些气喘地扶着墙站稳,面目狰狞地望向他们:“你们、原来是你们……这些都是你们干的,给我等着,等我告诉了祟大人,你们都得……”

  他话还没说完,突地瞪大双眼,身体诡异地僵直一瞬,轰地往前倒下。

  在他身后,云吞了吞口水,镐头上多了一片血迹。对上燕凉的视线,他黝黑的脸上挤出笑容:“虽然听不太懂你们讲什么,但反抗祟,我支持……”

  静默半晌,燕凉莞尔一笑。

  ……

  进入能源车的驾驶位,燕凉手生地摸索了片刻,感慨道:“还真是好久没碰过这种老古董了。”

  暝轻笑:“的确挺让人怀念的。”

  燕凉作为“残”还在位时出行都有专人伺候,少有开车。后来暝来了,两人偶尔想要去外面游玩、过过二人世界时,燕凉的车技才派的上用场。

  国王陛下记忆力极佳,不多时就能麻利上手了,破旧的小车在泥泞的山路飞快地带起串串烟尘。

  暝:“我们过了荒野去走大路,方向朝南,去珍珠城,克莉丝娅在那里。”

  车窗开着,燕凉感受着荒野上独特苦涩的空气,轻笑道:“好,那我就靠男朋友指路了。”

  暝补充道:“珍珠城是当今王国为数不多还坚持以过去的教条信仰洛希德的地方,因为位置偏远,所以没怎么受到王国中心的管辖。”

  燕凉道:“他们这时候还经常向你祈祷吗?”

  “嗯,只是我没有回应过了。”谈到过去,暝的目光有些放空,“过去这时候总是想着睡觉,觉得多睡一会,就能在梦里多见见你了。不过你可真是个混蛋,我那么想见你,你却总是不愿意见我。”

  燕凉笑了声:“我的错。为了补偿我亲爱的男朋友,我决定以后每天都出现你面前,希望男朋友不要反过头来嫌弃我。”

  “怎么可能嫌弃呀,我们不是已经有过那样的生活了吗?”暝说,“我一点都没有讨厌过,而且我还想要很多很多那样的日子……”

  他们总该学会抛去过往的沉重,因为他们此刻在一起,而往后还有无数岁月可以共度,也正因如此期盼着,所以他们一往无前。

  边境的路太久未得修缮,路况十分堪忧,等他们抵达珍珠城时已经是一天一夜之后,燕凉感觉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连破旧的能源车似乎也岌岌可危地宣告着报废。

  珍珠城靠海,城中居民以捕鱼为业,所处的海域资源丰富,盛产华美的珍珠,便是“珍珠城”的由来。

  只是近些年来污水处理系统瘫痪,排放超标,海域备受污染,珍珠鱼类遍寻难得,加之统治阶层昏聩,居民的生计饱受磋磨,整座城都笼罩在压抑的萧条之中。

  踏入城中,街上行人寥寥,见到两个打扮独特的外乡人瞥上眼就不再多看,还刻意绕着道走。

  珍珠城的人,似乎很排外。

  暝出门前特意带了上了小金库,两人去商业街转了一圈,营业的店面极少,多数门口都喷着各种“转让”“出租”的涂漆。

  店员也认出了他们是外乡人,态度不怎么友善,明里暗里像是要赶人,多试探两句就装聋作哑。

  燕凉和暝只得买了几套衣服就离开了。

  住宿成为了下一个难题,他们没有身份证明,前台见到他们甚至直接赶人,最后还是在一个老城区里开钟点房的老太太容许了他们的进入。

  原因无它,暝给的实在太多了。

  第327章 今日生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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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点房的配备很是简陋,暝确认里面设备安全后和燕凉一起进了浴室。

  这澡一洗就是两个多小时,等他们出来后外面日光已然消散。

  夜里有些凉,燕凉从买的衣服里面拎出了件打底的工字背心,再套上衬衫,暝有模有样地跟着他穿,一个穿白一个穿粉,站在一块分外般配。

  钟点房只有老太太守在前台,这会儿边吃晚饭边在看电视,燕凉牵着暝从她身旁经过,对方头也没抬。

  燕凉瞄了眼电视内容,画质和百年前的区别不大,演员们装束华丽,面容陌生,似乎在演宫廷剧。

  夜晚的珍珠城在死寂之余如倒墨般黑,因为祟等人上位后发布了限能源令,以至于大部分城市的夜景都销声匿迹了。路灯用的是已经淘汰的光能发电,夜里的亮度十分有限。

  那辆低能源车被暝修理一通后勉强还能派上用场,燕凉新鲜劲过了也懒得再开。有暝在,无形的力量驱使着车子保持着中速移动。

  后座,燕凉一手揽过暝的腰慢慢揉着,“腰还难受么?”

  “不难受,就是还有点酸。”暝顺势歪着脑袋靠在他肩上,“比起腰,肚子更不舒服。”

  除开过去,现世的燕凉总是会把精力消耗在调查局的体能训练当中,同时两人心里又时常记挂各种事,故而他们的次数其实并不算多。

  但近来两人分开半月有余,矿场的辛劳比不上训练场的消耗,在宿舍燕凉更是连基本的生理需求都厌恶解决。

  好不容易对象找来了,他一个精力过盛的成年男性开荤后被迫素太久还是有点憋不住的……

  加之暝过于纵容,两人就在浴室里试了新花样,并理所当然地玩得过头了些。

  燕凉眼观鼻鼻观心,掌心极其自然地滑到暝的腹部,“是这里吗,要我帮你揉一下么?”

  处在青春期的男生体温很高,暝偶尔会有种被烫到的感觉,尤其有些时候轧过他腹腔,让他几乎发不出声音。

  这会车不巧地颠簸了一下,不久前那种强烈的异物感似乎还未抽离,偏偏燕凉的手还搭在上面,随着颠簸有种按压的驱力,仿佛把他带回了氤氲的水汽中。

  暝抓住燕凉的小臂没动,不知道是推拒的意味多还是挽留的意味多,他的唇张了张,细微的痉挛感如电流窜过,叫他一时缓不过神。

  “嗯?”燕凉有些无辜地眨着眼,“是我太用力了吗,怎么看起来要哭了一样。”

  “……不舒服。”暝伏在燕凉怀里低低喘着气。

  燕凉虽然玩的疯,但得是在照顾暝的前提下,听他重新诉苦了一遍以为真弄疼了,“下次不试了。”

  暝摇摇头,下句话是:

  “做的时候很舒服。”

  “我喜欢。”

  很深,他喜欢那样,如同连理枝般相嵌在一起,好像他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车子猛地又栽进一段破烂的路,车子不堪重负般发出哐哐啷啷的声响,燕凉也被颠得头皮发麻,半晌吐出一句:

  “明天去换辆车吧。”

  二十分钟后,目的地到了。

  珍珠城并不算大,建筑群围绕着市中心的海螺广场呈辐射状分布,而他们要去的教堂正是海螺广场的地标建筑之一。

  远远看去,教堂不算大,是罕见的传统软玉建筑,燕凉恍然间仿佛见到了白屋花园一角,心情染上些许沉重。

  非初生日,教堂空荡荡的,可即便只有寥寥些人还是注意到陌生面孔的到访,当下有人去找主教,其余的人也不诵经了,眼神警惕地盯住两位来历不明的外乡人。

  燕凉在位时,王国自然是允许穿衣自由的。然,在接连传来国王身死和洛希德沉湎悲伤的消息后,珍珠城的信徒自发随他们的神一同缅怀,演变到如今,教堂里便多了个不成文的规矩:不允许穿颜色鲜亮的衣服。

  信徒们的敌意不自觉发散,都是冲着暝去的,燕凉不动声色挡在暝面前,微微抬眼撞上洛希德悲悯的面庞。

  教堂内部构造是圆环阶梯状的,洛希德的神像做了镂空设计,跟以往时常温和俯视的姿态不同,其身缠荆棘,将剑高高举起,锋芒直刺穹顶。

  燕凉曾见过很多次洛希德的像,他们的面容是极其相似的,五官也的确是他熟悉的模样,却始终和本人有种奇异的剥离感,就好像一个人在镜子外,而雾化的镜子照出了朦胧的像。

  这也正是为何暝站在这,却没有人会把他与雕塑联系起来。

  何况如今的暝与洛希德相差太多了,长久的恨令他偶有的悲悯也染上世俗中冷漠的仰视,哪怕平日与他人相处也裹挟着挥之不去的阴抑……

  暝正如此想着,面前的青年凑过来小声道:“这雕像只展现出了你十分之一的帅气啊,也难怪他们认不出来。”

  “……你喜欢这座像吗?”暝问,“我觉得我已经比不上曾经的洛希德了,我变了很多……变差了很多。”

  “怎么会这么想?”

  燕凉失笑,“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洛希德,洛希德是世人眼中臆造的你,你说过你不愿,那我也便不愿。”

  “不过若你愿,那我就是你最忠诚的信徒。”

  “但无论如何,你永远是‘暝’,是我的爱人,是我心脏的另一半。”

  燕凉:“而且,我的男朋友明明一如既往地厉害,要说变差的应该是我吧?不仅丢了王位,还一贫如洗呢……我才是更不如以前,残至少得到过许多称颂,燕凉却只能籍籍无名,你会觉得燕凉很没用吗?”

  “不会。”暝道,“你在我这里不会用这些词评判……我从来,都只看得见你。”

  因为看不见别人,所以不会产生对比,没有对比,许多词便也没有了意义。

  燕凉:“我与你的想法是一样的,所以我们都不可以胡思乱想了。”

  暝点点头,这时候他又轻轻勾了一下燕凉的手指,示意往雕像的背后看。

  那是一幅国王的画像。

  为什么燕凉能认得出来,是因为他在世的时候留下的照片和画屈指可数,教堂挂的是最有名的那一副:

  其中国王穿着最高规格的冕服单膝跪在万民前,他眼眸紧闭,双手捧起权杖,立誓向王国献出自己一生的热忱与心血。

  这幅画的名字叫《王国》,可以正着念,也可以倒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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