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莲和乔丰看着萧乔琴远去的袅娜娉婷身影；高跟鞋鞋跟与水泥地面相撞，“咯噔咯噔”作响，略有气势。

　　英莲忍不住脸红了，她懊恼自己也穿了双高跟鞋。

　　乔丰笑着说：“你同学还挺时髦的；你怎么会和这样的人交上朋友？”

　　英莲不乐意了，说：“怎么了？”

　　乔丰说：“和你的性格不合啊。你不是喜欢像扬蕙那种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吗？”

　　英莲说：“她的性格也很爽朗的。”

　　乔丰说：“没看出来。走吧。”

　　英莲迟疑了下，说：“先去买点东西吧？空手上门不好吧？”

　　乔丰笑了，说：“你有钱买吗？”

　　英莲说：“嘿嘿，还真有。”

　　乔丰说：“行了，黄老师不会计较这些的。你买了，还占地方。”

　　英莲嘟囔说：“一点心意嘛；快过年了，礼多人不怪。”

　　乔丰说：“就你事多。你呀，好好学习，就是送给我们这些老师的最好礼物了。别的，没必要。走吧走吧，老黄都该等着急了。”

　　说着，他径直先走了。

　　英莲只得小跑跟上。

　　乔丰说：“扬蕙想回来念书的事，和你说了没？”

　　英莲说：“啊？”

　　她不知自己该说知道还是不知道。因为她不知道，扬蕙是什么时候和家里人和老师说的。

　　乔丰说：“扬蕙前几天打电话说，下学期要转回四坤中学来念书，想通过高考考大学；她说，没有走过高考独木桥的人生，是不完整的。这事你知道不？”

　　英莲说：“哦，听她提起过。”

　　乔丰说：“她是不是有事情瞒着？不然怎么会突然想回来呢？”

　　英莲犹豫了下，说：“这个，她没细说。反正，她说她想好好学习了。”

　　乔丰说：“难道她觉得画画为生不好谋生？”

　　英莲说：“有可能。”

　　乔丰说：“要是没有别的原因就好；就怕她有事瞒着……”

　　英莲保持沉默。

　　乔丰说：“对了，你怎么会在你同学那里？”

　　英莲想了想，不知该怎么说。

　　乔丰说：“不方便说就算了。你在抑扬中学还习惯吗？”

　　英莲说：“挺好的。我姐姐之前也在抑扬中学呢，两个人正好有伴。”

　　乔丰惊讶道：“你有个姐姐？”

　　英莲说：“是啊。我有个姐姐，还有个弟弟。”

　　乔丰说：“不是吧……”

　　英莲问：“怎么了？”

　　乔丰说：“没什么。照理说，家里有兄弟姐妹的，性格会比较开朗、闹腾。”

　　英莲傻笑，说：“那你们生了几个？”

　　乔丰叹了口气，说：“哎，你们章老师啊，不肯生孩子呢，怕身材变形。美女就是这点麻烦。”

　　英莲一愣，说：“还没有孩子？”

　　乔丰说：“是啊，结婚都三四年了，我天天被我妈唠叨呢。”

　　英莲忍不住笑了。

　　乔丰瞪了她一眼，说：“你乐什么？”

　　英莲说：“没想到，老师还有烦恼啊？”

　　乔丰说：“老师又不是圣人、神仙，当然有烦恼了。唉，一会看见章老师，你一定要帮我劝劝。”

　　英莲说：“章老师在黄老师家？”

　　乔丰说：“是啊。她最近老跑老黄家去玩呢。他家孩子都三岁了，会跑会跳会说话，最好玩了。”

　　进黄烜晖家门，迎面而来是孩子的嬉闹声，和大人的大笑声。

　　是个小男孩，一看见乔丰，就飞扑过来。

　　黄烜晖看见英莲一愣，说：“咦，你怎么在这？你们抑扬中学不是今天下午才放假吗？”

　　英莲笑着说：“黄老师好！我这几天请假呢，在我同学家；也在这个小区。”

　　章老师笑着过来，说：“是英莲啊，好久没见了。”

　　英莲说：“章老师好！有三四年了吧。”

　　章老师点头，说：“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小姑娘都长成大姑娘了。”

　　英莲的脸一红。

　　章老师走近来，说：“你的靴子真好看，是哪里买的？”

　　英莲的脸更红了，说：“是同学送的。”

　　乔丰抱着小孩子玩，说：“小柔，你呀，也该关注关注别的事情了。都这么大了，还老关注装扮。”

　　章老师叫章雪柔。

　　见乔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批评自己，尤其还是当着学生的面，章雪柔不乐意了，说：“我就喜欢穿得漂漂亮亮的怎么了？我还不到三十岁呢，你就想让我变成黄脸婆，端茶倒水伺候你？”

　　乔丰说：“你——！”

　　黄烜晖笑了，说：“多大的人了，还斗嘴。乔丰，不是我批评你啊。女为悦己者容嘛。你媳妇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还不是为了让你看着赏心悦目！”

　　章雪柔小嘴一嘟，说：“就是！”

　　乔丰说：“你看看你，嘟个嘴巴；都多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哪有你这样的？”

　　一个女子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她接话说：“雪柔教的是幼儿园嘛，心态当然比一般的女孩要年轻啦。这样的老师，学生最喜欢了。雪柔，等兜兜大了些，我就送到你们幼儿园去；你到时候可得多费些心哦。”

　　她理着短发，面容清丽，笑容亲切；没有穿外套，穿着宽松的绿色针织毛衣；袖子挽着，手湿漉漉的，在围裙上擦着水。

　　想必，是黄烜晖的妻子。

　　章雪柔笑着说：“好啊；没问题。”

　　那女子转而看向英莲，说：“小姑娘，你坐。老黄，你也不介绍介绍？”

　　英莲赶紧说：“师母您好！我叫曾英莲，初一的时候，黄老师是我的班主任。”

　　那女子笑着说：“英莲你好，我叫薛绮菲，曾是你们黄老师的同事。”

　　笑容很柔美，让人看了如春风拂面般舒服。

　　英莲说：“薛老师好。”

　　薛绮菲笑着点头，说：“坐啊，午饭快好了，一起吃饭好了。”

　　英莲吓一跳，连连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我就上来看看黄老师；我走了。”

　　黄烜晖说：“英莲，你就别客气了。不就加个碗，加双筷子嘛。”

　　英莲笑着说：“不了，我同学还等我呢。老师们再见。”

　　说着，她后退着到了门边，然后转身开了门，“仓皇出逃”般夺门而出。

　　乔丰笑着说：“这英莲啊，还是小家子气，我去看看。”

　　他放下孩子，追了出来。

　　英莲在楼道口站着，说：“哎，早知道就不和你一起来了。”

　　乔丰撇了撇嘴，说：“不就吃个饭而已，你紧张什么？你在这等会，我去和他们说下；一会老师请你吃饭。”

　　英莲说：“不用了。我同学做饭呢。”

　　乔丰说：“那个小姑娘还会做饭？”

　　英莲说：“是啊。”

　　乔丰点了点头，回房去了。一会，他出来了，带上了门，说：“走吧。”

　　英莲说：“其实，我认识路的。”

　　乔丰说：“今天是几号你知道不？腊月二十九。你回家，压根就挤不上车。一会吃完饭，老师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