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留在本部的同学不少,大部分是考研的,很小一部分是复习司考的。而暑假,开放的自习室并不多。所以,每天需要占位子。
魏筱报了考研辅导班,上课地点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她每天六点就起床了,匆匆收拾完就出门。其实,她每天五点多就醒了,只是因为寝室没有灯,加上楼管阿姨没有开门,所以她才熬到六点。她出宿舍楼的第一件事,就是去101教室给英莲和钱澜占座。
魏筱是个身材娇小、性情温柔的女孩子。但是她柔弱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坚强,哦不,顽强倔强的心。
这天,英莲和魏筱两人在盥洗室洗衣服、聊天。两人聊到小时候。
魏筱说,她小时候是方圆十里出了名的“顽劣猴”,掏鸟蛋,捅马蜂窝,她都干过。她有个邻居家哥哥比她大三岁,她常常欺负得他哭鼻子。
英莲问:“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淑女的?”
魏筱说:“有一次,我那哥哥反抗了下,推了我一把,差点把我推翻在地。我当时一怒之下,不管不顾,就捞起一块石头,掷了过去;准头很好,哥哥的额头被砸中,血一个劲往外流。我当时吓坏了,以为我哥哥要死了……”
英莲暗想:这岂不是和自己的姐姐安莲有得一拼?
她对魏筱的好感叠生,问:“后来呢?”
魏筱说:“后来,哥哥被送到医院去包扎。我被爸妈揪回家,打得很惨。”
英莲说:“所以,你后来就变得淑女了?”
魏筱说:“不是。当时,我爸爸抡着棍子,想把我打死。邻居们拉都拉不住。我哥哥头上缠着绷带过来,说都是他的错,是他惹我生气了,我才用石头砸的。他跪在地上,求我爸不要再打我了。从那刻起,我就变得淑女了。”
讲完后,她的眼神变得好温柔。
英莲沉默了会,说:“你和你邻居家哥哥没有血缘关系吧?”
魏筱激动道:“当然没有啦!他家是后来搬来的。”
英莲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迟疑着问:“你哥哥在冉升大学念书?”
魏筱说:“嗯,他从本科读到博士了。我大学的时候,本来报的是冉升大学,可惜差了两分,没有被录取。这次考研,我一定要考到那里去。”
英莲不敢再细问下去。直觉告诉她,魏筱对她的这位邻居家哥哥有好感。
魏筱的话题一旦打开,就没打算收回去。她笑眯眯地说:“英莲,你有遇见自己感兴趣的男孩子吗?”
英莲犹豫了下,说:“有。”
魏筱笑着说:“我也猜你有。不然,你怎么可能在大学里没想着谈恋爱。”
英莲哈哈笑,说:“还有这说法?”
魏筱说:“是啊。女孩子的心很小的,只能容得下一个人。如果心里装了一个,就无法对别的男孩子动心了。只有自己对这个男孩子死心了,把位子腾出来,别的男孩子才有机会。”
英莲来了兴趣,说:“怎么样才能死心呢?”
魏筱说:“看人吧。有些人呢,看见对方喜欢的另有其人,就死心了。有些人呢,除非对方结婚了,不然,绝对不会死心。”
英莲暗想:自己,应该是属于第一种吧……
魏筱话题一转,说:“对了,我最近认识了一个研友,他好像认识你。”
英莲问:“谁啊?”
魏筱想了想,说:“叫韩毅远,他说,和你老乡是一个班的。”
英莲说:“哦,我的电脑就是他帮我买的。”
魏筱说:“挺好心的一个男孩。昨天,我去教室占座被他看见了。他说,以后他帮忙占座好了,他们寝室离自习室近。”
英莲一愣,说:“这不太好意思吧?”
魏筱说:“没事。以后我不用每天起那么早了,他还帮我占座呢。我们有几门课是在一个教室上的。”
英莲惊讶道:“你们也需要占座吗?”
魏筱说:“当然!人太多了,去得晚的话,就只能坐在走廊里了。”
英莲惊讶道:“不是吧?你们都交了钱了呀。”
魏筱说:“怪只怪考研大军太庞大,培训学校太抠门。他们选的三百人的教室,去了估计有四百人,还没有空调,只有四个角落的墙上,按着四个小风扇。讲课的老师旁边,专门放了个风扇吹着,都热得满头大汗,更何况我们。”
英莲说:“这不是活受罪吗?还不如像钱澜一样,自己在教室里复习呢。”
魏筱说:“各有各的好吧。老师讲课确实讲得棒……”
学习,也能养成一种习惯。
六本司考辅导书,囊括了民、商、刑、形历届司考所有的考点。再加一本今年的司考大纲,一本重点法条解析,一本法律法规全书。
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洗漱完去食堂吃饭,七点半准备坐在教室看书。十二点吃中饭,吃完回寝室睡午觉。下午两点准时出现在教室。晚上五点半吃完饭,六点准时在教室坐定,一直看书看到十点半。
教室的桌椅,是纯木头的。刚开始几天,屁股坐得疼,而且习惯性发呆、犯困。一周后,渐渐步入正轨,已经形成了惯性。
英莲和钱澜两人还约定,每五天,休息半天,休整。
规律的学习生活,让英莲仿佛再次回到了高中。
准备司考,比准备考研有更多的趣味性。
因为考研重在理论,而且还要准备英语、政治这些学科。
司考,重在知识点、法条的灵活应用。
为了应对司考,要学习的东西挺多。因为之前的学习,重在学理论。
刚开始,每天晚上回到寝室,脑袋里新装了各种知识,累得只剩在床上喘气。随着时间的推移,知识的积累,慢慢地,没有那么累了。反而,在分析各类案件中,体会出了挑战的乐趣。
书,由薄读到厚,又由厚读到薄。暑假的潜心努力,加上之前上课较认真;到了九月开学时,英莲已经脱离了教材,买了卷子在练手。
大四第一学期,课时很少。和很多大四学子一样,英莲挑着上课。有些课,觉得上着没有多大意思,就不去了。司考,一套分四卷。她的目标,是每天做一套,力图做烂嚼透。
转眼间,到了九月二十号、九月二十一号,上考场的日子。考场如战场,不过是无声的厮杀。
英莲座位旁边的男子,年纪有四十多了。他考了十多次,依然继续考。考试考到一半,他打开一瓶可乐喝,结果不知是不是因为瓶子曾被他晃过,盖子刚打开,可乐冲天,如香槟刚被打开般,射出水柱,试卷被打湿了,衣服裤子也湿了。
英莲和那男子四周的其他考生,捂着自己的卷子,庆幸没有“殃及池鱼”。
其他考生,对这男子投去同情的目光。还有考生,对他投去憎恶的目光,恨他干扰了自己的解题。
那男子站起身,长叹一声,甩袖而去;之后的三场考试,再也没有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