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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病弱老婆,竹马养起 水清音 3999 2026-07-23 03:10

  得到男人的许可后,厉行川感激一笑,弓着身子轻手轻脚地离开。

  苏棠的脸拉得更长了。

  他不耐烦地瞥着在投影仪前侃侃而谈的人,手指有些烦躁地在桌上敲着。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苏棠在b市有两套房子,现在住在东城区那套300多平的双层别墅里。另外一套在定海区,当初他在b大读书。他妈妈方便他走读。买了一套100多平的小房子,不过他嫌地方小,从来没去住过。

  这两套房子都得上高架,苏棠一脚油门,等到反应过来,却发现自己莫名其妙上了绕城高速。

  从饭店到厉行川家确实是得走绕城高速。

  苏棠面无表情解开衬衫最上头的两颗扣子,放下车窗,任由夜风吹拂他的头发。大概行驶了30多分钟,车子在一个有些年头的小区门口停下来。

  这个小区物业形同虚设,外来访客管理也基本为0。苏棠随便回答了一个房号,保安便放行了。

  小区建的早,没做人车分流,倒是方便了苏棠。他驱车驶入小区,熟悉得好像是自己住在这边一样。

  很快,黑色的慕尚稳稳当当在楼栋口挺稳,仿佛一只森然巨兽,安静的蛰伏在夜色里。他站在车边,点了一根烟,眯起眼睛,仰头搜寻某个熟悉的窗户。

  苏棠没费什么力,便找到了他想找的那一间。

  一豆暖黄灯光从那个小小的窗户里透出。苏棠面无表情盯着那窗,像是自虐一般脑补厉行川和他老婆在一起的画面。

  他们现在在干什么?是一起其乐融融地教儿子?还是夫妻姿态亲密地靠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

  只是想了两个画面,苏棠就感觉心脏好像被细密的针一下一下扎着,细碎的疼痛蔓延。

  他人生前二十几年一直顺风顺水,无论是学业还是事业,从没栽过跟头。却没想到在厉行川的身上狠狠摔了一跤,到现在都没能爬得起来。

  他自诩对厉行川已经掏出了十二分的真心。

  小心翼翼呵护着他,了解到他经济条件不好,又怕伤害他的自尊心,便变着法儿的给他塞钱;照顾着他的喜好和习惯,把他规划进自己的未来……他从没有那样掏心掏肺的对待一个人。

  甚至,在发现自己被分手之后,第一想法不是想着把人捉回来,狠狠打一顿出气。而是担心他是不是遭遇了什么变故,或者是他妈给厉行川支票让他离开自己之类的狗血情节。

  可事实呢?人家就是潇潇洒洒的离开了,不要他了。

  苏棠有时候觉得自己挺贱。

  厉行川是长得漂亮了一点,脾气好了一点,性格对他口味了一点,可那又怎么样呢?以他的条件,不花钱都有大把的人愿意贴上来。一天睡一个,他能睡365天都不带重样的。

  可他一个都不想睡,他就想要这一个。想了四年多,还是念念不忘。哪怕到现在,他知道厉行川已经结婚生子了,却还是想着他。

  更可悲的是,他有一百种方法弄得人妻离子散,让他得偿所愿。但他下不了手。

  苏棠感觉心脏又酸又胀,好像下一秒就要炸开一样。他烦躁的把烟丢在地上,用脚碾灭烟头,甩上车门,冲了出去。

  苏棠走进电梯,电梯角落里站着一个面容清秀,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女人。

  电梯数字面板上,“8”的位置微微亮着红光。苏棠看了她一眼,女人也正抬头看他,见到他冰冷的眼睛,垂下眼,默默贴住电梯内壁。

  使用超过十年的电梯摇摇晃晃,运行时发出轰隆的响动。苏棠一言不发地站着,沉默得好像是一尊雕像。胸腔澎湃如同岩浆一般的情绪在看到女人的时候慢慢冷却了下来。

  电梯抵达八楼。女人径自走出,出去之前下意识回头看了站在电梯里面没动的苏棠一眼。

  这个小区有些年头了,在昏黄的灯光映衬下,苏棠那张俊脸显得愈发的阴沉。

  女人被吓了一跳,赶紧扭过头,走到802门口,用力砸了砸门,大声说:“行川,是我,我回来了!”

  说话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电梯的方向。“嘎吱”一声,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厉行川清秀的脸出现在门后。

  冯雪晴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身后的电梯上,她行到了电梯门合上的声音,却并没有行到男人的脚步声。她心有余悸地松了一口气。

  “雪晴姐。”厉行川拉开门。

  “妈妈”在屋里跟呱呱专心玩着玩具的蹦蹦行到动静,从客厅地上爬起来,扑到女人怀里。笑容灿烂地喊了一声妈妈。

  “乖乖,”冯雪晴摸了摸女儿白嫩嫩跟豆腐一样的小脸,“想妈妈了吗?”

  “想哦。”

  冯雪晴笑了一下,这才重新看向厉行川,有些忧心地说:“行川,你还是带着呱呱换个小区吧,当我在电梯里碰到一个怪人,不按楼层,看着帅是帅,表情特别吓人,我后背都快汗湿了。”

  老小区就是这样,鱼龙混杂。

  厉行川感激一笑:“已经看好房子了,在麓湖那边,环境挺好的。”

  “麓湖呀,那地方不错的,离我们家也近,以后咱们蹦蹦和呱呱就可以经常一起玩啦。”

  厉行川并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随手把房门给关上,笑着应好。

  确认他站好了之后,厉行川才发动车子,奶白色的小电动沿着风光带缓行,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高大的香樟木后,神色阴郁的男人自树后走出,脸色比低垂的天幕还要黑。

  苏棠注视着电动车消失的方向,脑海里浮现厉行川被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通红的鼻尖和绯红的耳垂,苏棠臭着一张脸,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那个男的是个死人吗?让他们单独出来就算了,这么冷的天还让厉行川骑电动车,到底会不会照顾人?!

  又骂厉行川眼光这么差,看上个毛头小子,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自讨苦吃!

  苏棠越想心里越烦躁,憋着一肚子火。臭着脸回到了烧烤摊。

  其他几个人还在喝酒。

  沈之栋注意到他脸色不好,纳闷道,“你不是去抽烟吗?怎么像是去打架了,脸色那么难看?”

  苏棠没搭理他,视线一探,扫到面前那盘子没人吃的韭菜,他走的时候有多绿,回来的时候还有多绿。

  苏棠烦躁地把打火机丢到桌上,发出“啪嗒”一声。喝酒的几个人吓了一跳,目光纷纷看过来。

  苏棠指着那盘韭菜,“谁点的。”

  胡帆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苏棠发病了,吞了口口水,眼珠子到处乱转,最后默默落在沈之栋身上。

  沈之栋正想问胡帆眼睛抽筋了吗,挤眉弄眼的怪恶心。

  苏棠视线一扫,凌厉地落在沈之栋身上:“把它吃完!”

  “我不吃,这都冷了。”沈之栋十分委屈,那韭菜都沁着冷油了,吃完了不得拉肚子啊。

  苏棠:“打拳和吃韭菜,你选一个。”

  “又发什么病啊这是……”沈之栋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拿起筷子,委委屈屈地拿起筷子,委委屈屈地看着苏棠。

  苏棠无动于衷。沈之栋没法了,只得认命把韭菜给吃完了。

  没了那一抹刺眼的绿,苏棠才感觉心里好受一点,起身买单走了。

  沈之栋狂喝了两瓶水,缓过气来,怒瞪身边的人,“你们谁惹棠哥了?火怎么烧我身上了啊?”

  其他几个人都说不知道。

  胡帆看着苏棠那张空凳子,闷闷不乐地把酒杯重重放到桌子上,“我不知道棠哥为什么不开心,但自从那个厉行川出现,棠哥就没开心过!他就是个祸水!”

  沈之栋赶紧给捂住他的嘴巴,见到苏棠已经走远了,他狠狠拍了一下胡帆的脑袋,“还好棠哥没行到,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胡帆拍开他的手,嚷嚷道,“凭什么不能说啊!厉行川是你谁呀这么护着他!”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苏棠和厉行川就处了三个月,再深的感情能有多深呢,四年时间也该断了。

  “我和厉行川有个屁关系!但你他妈是我兄弟!”沈之栋翻了个白眼。

  发小发小,这群人里面,其实只有沈之栋是和苏棠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胡帆认识他们的时候,都已经十几岁了,所以沈之栋比他们更了解苏棠。

  苏棠跟别人不一样,他专一的程度让人无法想象。不过这说出来也没人,沈之栋含糊地丢下一句:“反正,反正棠哥对厉行川不一样,你别瞎掺和。”就招呼着大家散了。

  撞见厉行川让苏棠格外心烦。

  找人的时候上天下地翻遍了,就是找不到,跟人间蒸发了一样。等他都快死心了,这人出现了,还隔三差五在他面前晃。

  苏棠不知道这他妈叫什么事。

  他暴躁地抹了一把脸,让自己别想了。可都到家了,脑海里还想着厉行川带着小孩骑电动车的样子,又莫名想起那双被风吹的通红的耳朵。

  苏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巴掌,“人家有人关心,有你什么事儿。”

  话是这么说,苏棠心里还是不舒服,洗了澡出来,披了件浴袍,站在阳台上抽烟。浓烈的细雪茄气味十分霸道,顺着夜风飘散。

  苏棠靠着栏杆发了会儿呆,感觉到身上的温度渐渐消散了,越发的疲惫。他把没抽的烟灭了,转身朝着卧室走。

  忽然,行到隔壁传来推拉门拉轨滑动的声音。

  麓湖小区房龄十几年,建造初期正流行欧式风。建筑商浪漫了一把,不论户型大小,每一户都带一个拱形的大阳台。白色的大理石杆和浅灰色外立面,搭配起来非常的漂亮。放到现在也不过时。

  那时候没什么落地窗的概念,拱形阳台不好封窗,开放式的虽然美观,防噪效果不太行。边户和中间户如果同时在阳台,对方哪怕咳嗽一声,都能行得清清楚楚。

  “爸爸,空气怎么臭臭的呀。”脆生生的一道声音顺着风飘过来,苏棠怔了一下,莫名觉得有些耳熟。

  随后响起苏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温柔男声:“宝宝,是烟味。”

  “噢,爸爸,谁在抽烟?”

  “应该是邻居。”

  “爸爸,邻居为什么要抽烟?抽烟好臭,我不喜欢抽烟。爸爸你是不是也不喜欢烟味?”

  “对呀,爸爸也不喜欢烟味。”

  苏棠把手里没燃尽的细雪茄捏成一团,抿直嘴角。

  随后又是小孩的声音。

  “哈哈,我猜对了!”

  “宝宝真棒!宝宝是怎么猜到爸爸不喜欢烟味的?”

  小孩的声音特别欢快,虽然没见到人,苏棠脑海里不自觉浮现那个小孩摇头晃脑的样子。

  “因为我是爸爸的宝宝,我不喜欢的,爸爸也不喜欢!”

  “噢,有道理,爸爸怎么没猜到呢乖。”

  “哈哈,爸爸你下次要努力啊!”

  “好的,好的,爸爸一定加油。”

  12月的夜川十分冷冽,两道重叠的脚步声很快远去。

  苏棠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竖起耳朵,没行到任何动静了,面无表情地把自己手里揉得不成样子的烟丢进垃圾桶。脑中思绪万千。

  厉行川为什么会搬到这个小区?是跟那个男人住在一起了吗?

  难耐的嫉妒让今天才睡了不到四个小时的苏棠毫无睡意,身体已经极度疲惫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活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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