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博弈并非几个网友就能主导, 他们只能私下里看得再清楚一点,骂骂咧咧指责对方的不要脸, 但是真的博弈还要看官方来。
只是那就不是他们能操控的了。
徐洋大致知道了点事情,却不知道是简临从中帮忙, 只以为是谢知奕托关系弄到的仪器。
等谢知奕去实验中心的时候,他还忧心忡忡的问了句:“他们那边要是拿出证据,不就坐实了你买禁售仪器的事……”
“不会的。”谢知奕摇摇头:“一台几十个亿的禁售仪器,又要加价,钱肯定不是写在收款单据里的,而是另算的。他们连一个普通的高管都不敢供出来,只敢说是盗取……别担心了,没事。”
他和简临都知道这个道理,所以简临才会死咬着不松口。
真的调查起来,他们自己要查的人可比简临更重要。
在嘴上的扯皮下,事情似乎渐渐就这么过去了。
然而不知是不是官方发言人几次质问自由世界的法律,惹得他们的权威受到了质疑,没多久后,两院就通过了被称为“芯片禁令”的法案,将国内一百三十多家企业列为禁售名单。
以往只涉及高端显示屏等半导体器件,现在却从根上直接要禁售芯片。
芯片禁售涉及的方方面面就多了,一时间股价暴跌,同时市场对这一百三十多家企业的信心骤然下调。
当禁售相关内容一出,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整个网络上都在讨论,不少人义愤填膺,却又无可奈何。
谢知奕看到消息的时候并不感到意外对方向来喜欢用各种各样的方式逼迫人同意他们的不合理要求,驴象斗得那么严重,上次的失利让他们丢了极大的面子,为了保住他们在议会的位置,各位不得不想出各种各样的方法来重新提振威望。
只不过……
谢知奕放下手机,仰头看着在厨房忙碌的简临。
他忍不住偏头朝着锅的方向看了眼:“真的能在家做的红烧鱼吗?要不还是点外卖……”
“相信我,我昨晚搜了好几个攻略,肯定能复刻成功。”简临回头认真道,那语气里透着点小得意,亮晶晶的眼睛似乎是在期待谢知奕的表扬。
谢知奕看看简临的眼睛,在他期待的目光当中,格外认真的点点头。
“我信你。”
简临中午果然做成了那一道红烧鱼,整条鱼炸得外焦里嫩,虽然鲟鱼一般不用来做红烧鱼,然而谢知奕不喜欢挑刺,简临就尝试用鲟鱼做红烧鱼,结果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错。
吃得多了,连小腹都鼓起来一点,简临的手掌放在了谢知奕的肚子上,微微眯着眼睛笑道:“好可爱的小宝宝啊,是不是我的小宝宝啊?”
谢知奕抬手拍在了简临的脑袋上。
简临也不闹他,从后面抱着谢知奕,一只手搭在谢知奕的小腹上:“下午去湖边走走,晚上陪我一块夜跑吧。”
简临被困的三个月时间里彻底放弃了锻炼,每天睡了吃吃了睡。
等他回来后,谢知奕第一时间关注得是简临似乎是瘦了,直到某天两个人在被褥间胡闹的时候,谢知奕的手掌突然放到了简临的肚皮上。
“你好像……腹肌怎么只有四块了?”谢知奕只是随口问了句。
然而这问话刺痛了简临脆弱的小心脏。
他可怜巴巴地开始健身,而谢知奕也被他拉着加入了晨跑的行列。
“早睡早起,锻炼身体,演员得保持个好身材。”简临牵着谢知奕的手,缓缓绕着公园一圈圈跑着。
谢知奕每次都跑得很艰难。
不过今天他的心情挺好,下午绕着湖边转了一圈,晚上的时候仍然手牵着手在小区空地上绕了几圈。
等停下来的时候,谢知奕的情绪也放松不少,他撑着膝盖,歪头去看简临,却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今天怎么那么高兴?”简临捏捏谢知奕的脸颊,眼底露出点笑意:“还乖乖陪着我跑完全程。”
“……没什么。”谢知奕弯了弯眼睛:“工作上的事。”
简临不问谢知奕工作上的事。
不过谢知奕高兴,他也跟着高兴,拉着谢知奕的手缓缓往回走。
网上的事情吵了几轮,芯片的影响远比上次更大,全球唯有的那几家供应厂商因为法律而拒绝再提供芯片,另外的几家制裁以外的公司则是典型的组装厂不具备研发能力,占据的低端产业链,利润也不高。
对方摆明是要卡死那些具有研发的企业,一百多家企业几乎涵盖了国内大半的中大型科研企业。
官方发言人和对方的官方发言人唇枪舌战,把事情搞得热热闹闹的。
等事情发酵到顶点的时候,一个名字也出现在了大众的视野当中。
蔺许安。
如果蔺许安当年能平安回国,如果许许多多像蔺许安一样的人能顺利踏上飞机,那么芯片的研制可能就不会那么受制于人。
偏偏蔺许安去世了。
他回国前一天自杀的事情重新进入了大众视野,连带着那段时间前后几年内死的几十名半导体领域的华人科学家都被重新翻了出来,一个个名字、他们所代表的研究方向和死亡时间全都被标注清楚。
【意外?这么多意外?】
【杀掉所有有能力的,再嘲笑你没本事爬起来。】
【蔺许安教授在国外很有名吧,我老师当时就说,蔺许安教授如果能活着,说不定我们早就不用被动了。】
【那段时间死的相关人员好多啊……】
蔺许安教授的死,终于借着这件事情旧事重提。
然而民间只能义愤填膺的讨论,直到官方出手。
在官方发言上,发言人质疑蔺许安的死因,希望对方能给一个结果。
这样的话难免让心中有贵的人心虚,但他们当时把所有可能看到蔺许安死亡真相的人都调查并审过一遍,甚至还清理掉了好几个人,也不怕真的有人能出面作证。
就连谢知奕都是因为他身份特殊,而且整个人的精神和学识对他们构不成影响,才能被放出来。
否则蔺许安和他的外国学生同时去世,未免也太明显了点。
对方回应时态度也很强硬,蔺许安的死已经盖棺定论了,旧事重提并不利于两国现在的关系。
明明已经颁布法令把事情闹得很僵,可口头上却仍然说要跟你搞好关系,希望你不要不知好歹。
官方多次发言质问,却没有放出任何证据,这也让对方越发的嚣张。
官方无数次表示蔺许安是自己跳楼自杀:“他在回国前的一天选择自杀,你们难道不该考虑你们做了什么让他选择自杀吗?”
那阴阳怪气含着隐喻的话语让人恨得牙痒痒。
情绪再次爆发出来。
而一个营销号却放出了那段录像。
那录像刚刚发出来的时候,开头的内容极其混乱,因此不少人看了开头只觉得茫然。
【什么东西,跟偷拍似的,视角好混乱啊。】
【在干嘛?这视频好长啊。】
【什么偷拍视角啊?】
然而时间一长,终于有人看完了视频。
【卧槽卧槽卧槽我疯了,我他吗看一半就一直在哭,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啊!】
【他一直在叫“他还活着,帮帮忙”,我真的……我一下子忍不住了。】
【拍的什么东西?路人为什么不上来帮忙?】
而越来越多人看完时,终于有人认出了谢知奕的声音,和里面模糊的中文,与蔺许安的名字。
【是蔺许安死前的视频。】
那视频还打了码,但是从地上的血和露出的胸口能看出,那人受了重伤,但还在喘气。
整个视频里的声音嘶哑崩溃。
拍摄者攥着手机的动作使得画面有时能拍到人,有时是黑屏,有时又能拍到周围的警察和街道上其他离开的人。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求求你们救救他……】
【这个视频整整持续了快一个小时,没忍心看下去,能告诉我什么时候来的救护车吗?】
【艹救护车到达并且开了五分钟人就转运到医院了,那为什么之前的快一个小时都没有车?】
【那个一闪而过的是不是警服?他说的什么?他死了?】
【我来翻译一下视频,视频最初人活着,人在地上躺了半个多小时,没有任何急救措施,确认人死了才呼叫的救护车转运。】
【这不就是谋杀?】
没有人能证明蔺许安是如何掉下来的。
可他死前的那段时间能够清晰地表示,在他摔下来后,对方刻意阻拦周围人员施救,且拖延救护车到来的时间。
除了一个人在封锁现场前就冲了进去,其余的人几乎都被拦在外面。
那段很长的谋杀视频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原本还只是抱怨的声音,立刻开始要求对方给予解释。
【为什么你们要故意杀死我国公民?】
【你们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吗?】
【凭什么?你们卑劣恶心又满怀恶意,凭什么要用我们的科学家的命为你们买单?】
更多脏话更是层出不穷,逼得大使馆官号不得不精选评论,然而即使是精选评论,大部分留下的也只有水军眼下的节骨眼上,即使是他们留在国内的钉子,也不敢随意帮忙洗白。
谋杀科学家这种事情在哪个国家都会引起轰动,若是一部分小国,甚至可能会有骚乱。
谢知奕注意到网上评论的时候,心情又低落了一阵子。
不少人都想采访他他们听出了谢知奕的声音,几乎是所有人都想知道当时的情况。
在视频发布前,赵成乾也问过谢知奕,但谢知奕倒是没有担心自己。
“我录下视频并且把视频交给你们,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公开录像。”
那段录像里记录了谢知奕狼狈的模样。
但谢知奕更想让大家看到的,是那群人几乎是蛮横的定义了蔺许安死亡的霸道。
在视频放出后,舆论压倒式的指责对方,而对方的发言人干脆请了几天假,最终才推了发言人出面挡枪。
无论记者提问任何问题,发言人都极其专业的表示“我不知道”,“我不懂”,“我还没有收到相关消息”,“总统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议会还在商量,现在我们还不清楚他们讨论的结果”。
整个发言过程结束,发言人承受了最大的压力,然而他们想要的答案一个都没有问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