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哈哈哈哈哈哈你刚才的神气呢!怪盗基德!要怪就怪你挡了诸位大人们的路吧!”男人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他背后响起,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嘶鸣。那声音近得惊人,黑羽快斗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温热的鼻息穿透衣物,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脊背,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这突如其来的危机让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思维还未来得及运转,肌肉已经先一步绷紧。他的右臂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般骤然抬起,以一个极其别扭的角度反手背到身后,握在手中的扑克枪在千钧一发之际迎上了对方猛刺而来的匕首,金属与金属激烈碰撞,迸发出一连串刺耳的火花。那柄闪着寒光的凶器原本直指他的后心,此刻却被巧妙地格挡开来,险险擦过他的肋侧。
“你这家伙!”黑羽快斗咬紧牙关,硬生生忍住了从虎口传来的剧烈震痛。他迅速调整姿势,身体如同猎豹般敏捷地一转,紧接着一个凌厉的回旋踢猛然踹出,精准地命中对方的腰侧。
只听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是飞出去撞到墙面的声音,在这片空间中格外刺耳。但黑羽快斗无法判断他究竟受到了多大的伤害,或许只是暂时的失衡,又或者是更严重的创伤。
紧接着,来不及思考补刀的可能性,黑羽快斗本能地向旁边一侧闪开拉开距离。就在他侧身的刹那,粗糙而沉重的石斧带着呼啸的风声,几乎是擦着他的身体悍然落下,简直是与死亡来了个擦肩而过的亲密接触。
不行,在这样完全黑暗的环境下对自己实在是太不利了,视线受阻、方向难辨,连对手的位置都只能靠声音和气流来判断。如果用照明弹的话……或许能瞬间扭转局面。
黑羽快斗心念电转、手指微动,两枚仅有弹珠大小的照明丸悄无声息地滑入掌心。然而就在他即将动作的刹那,那柄沉重的石斧再度挥舞起来,猛然横向劈砍,逼得他不得不立刻侧身转换方位,惊险地避开这凌厉而致命的一击。
“真有你的,还敢对我还手?”从耳畔回荡的回声中不难猜到,自己应该是刚刚踹中了对方的身体,但也成功激怒了对方,“哈!给你来点更刺激的怎么样!”
刹那间,空旷的走廊两侧,那些原本静立着的石膏像开始微微颤动。即使视线无法捕捉到具体的变化,黑羽快斗也能清晰地听见耳边传来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脚步声。那声音绝非人类行走时发出的声音。反而更像是动画片中那种被操控的机器人、或者是沉重石像迈步时机械而僵硬的声音!
石膏像!动起来了!
204 春之歌
◎松田与基德与魔法师◎
石膏像!动起来了!
“不对啊!你是幻术师吗?!这哪里是幻术了!”黑羽快斗的瞳孔猛然收缩, 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此同时,他不得不一边应对内心的震撼, 一边敏捷地侧身闪避那柄呼啸而来的石斧,一边本能地抬手将照明丸甩了出去。
在刺眼明亮的光芒中,照明丸骤然绽放,将原本昏暗的走廊彻底照亮。能清晰地看见,刚才还显得温馨华贵的走廊已是一片狼藉、破烂不堪。石斧所造成的破坏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巨大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碎石和残骸堆积在角落, 每一处痕迹都昭示着那股狂暴而原始的力量。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原本慈眉善目的石膏像, 如今却变得面目狰狞,扭曲的面容上充满了恶意与愤怒。它们纷纷拿起手中的利剑或盾牌, 动作僵硬而缓慢, 却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压迫感向他俯冲而来。
“别玩了, 我要赶紧解决掉他, 那个条子还活着在。”另一道浑浊厚重的声音突然自他背后响起,黑羽快斗心中一凛,这才惊觉围剿他的队伍中居然还潜藏着另一个人!如果不是对方主动开口暴露位置, 他恐怕直至此刻都没能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不过对方话中的意思是, 松田警官还活着?但是为什么单独提到松田警官?他们的目标难道不是只有自己吗??
黑羽快斗来不及细想,刚才扔出的照明丸被活动起来的雕像一脚踩碎, 破败不堪的走廊重新被浓重的黑暗所吞噬。就在最后一刻被照亮的视野中,他清晰地看到那些雕像高举着手中沉重而锋利的武器, 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向他猛然砸下的骇人动作!
在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炙热而凶猛的火龙猝然自走廊尽头咆哮冲出。明亮的火焰霎时照亮整个阴暗的走廊, 翻腾的热浪裹挟着愤怒的烈焰, 以惊人的速度与力量狠狠咬向那些行动笨拙的石质雕像。
只一瞬间,凶猛的火舌便将雕像彻底击碎、猛烈挑飞,残骸四散迸溅。而这条火龙在完成以上行动之后,仿佛拥有生命与意志一般迅速回旋环绕,犹如最忠实、最无畏的护卫,严密围绕在黑羽快斗的周身,形成了一道令人震撼的火焰屏障。
“哈?当着我的面,打我罩着的人?”松田阵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积压的烦闷与怒火尽数排出。他随手脱下身上那件已经沾染了灰尘与污渍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扔在旁边的地板上,动作利落地将白衬衫的袖口一层层挽至肘部,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微微眯起双眼,目光锐利如刀,其中翻涌的杀气几乎要溢出来,张狂而毫不掩饰,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只待下一刻便要撕裂眼前的敌人。
“当我不存在吗?”
“果然,我就说这个条子要优先解决!”浑浊厚重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与之前的游刃有余截然不同,那声音中浸染了难以掩饰的沉郁。仿佛说话者正竭力控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却仍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沉重与压抑。
“先后早晚的事情而已,让我来终结掉他!”伴随着一开始的阴寒声音响起,一个其貌不扬看上去还有些许瘦弱的男人出现在松田阵平半步之外。
那人高高扬起手中的翠绿色匕首,锋利的刀刃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宛如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露出致命的獠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刺向松田阵平的面门。与此同时,一抹狰狞而嗜血的笑容在那男人的脸上缓缓绽放开来,那笑容中透露出疯狂与残忍,令人毛骨悚然。
“砰!”
清脆的碰撞声骤然响起,那声音并非如众人预想中匕首刺入人体时该有的沉闷撕裂声。反而像是金属与某种无形却坚硬的屏障猛烈相撞。锋利的匕刃在距离目标仅剩半寸的地方戛然而止,任凭瘦弱男人如何发力,匕尖却再难推进分毫。
他瞪大双眼,与近在咫尺的松田阵平四目相对,对方的眼神如炬,其中翻涌着炽热而凛冽的战意,几乎要将他吞噬。那一瞬间,寒意自脊背窜起,男人心中警铃大作退意顿生,然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如果你是抱着想要杀死我的心态攻击我的话…那么被我杀了,应该也没有什么怨言吧。”松田阵平缓慢地抬起手,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急促。反而带着一种沉稳而坚定的压迫感。他的手掌并未使什么花哨的技巧,只是轻轻搭在那瘦弱男人的脖颈上。随即五指收拢,牢牢扣住对方的要害。
“喂!「侍从」!”另一边浑浊声音的男人瞬间急躁起来,顾不上另一边被火龙缠绕着还有些懵懂的黑羽快斗,抬手唤起地上被击碎一半躯体的石膏像们一股脑地冲向松田阵平所在的方向。
“「国王」…”被松田阵平死死掐住脖颈的男人艰难地喘息着,试图从这令人窒息的束缚中挣脱出来。按理说,松田阵平缓慢的动作本应很容易被他闪避或抵抗。但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无形却沉重异常的气流,如同巨大的手掌一般紧紧压迫着他的全身,令他连最基本的动作都无法完成。
他试图抬手格挡,却发现四肢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僵硬;想要侧身躲避,却如同陷入泥沼般寸步难行。更糟糕的是,随着这股诡异压力的持续作用,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而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对抗着千钧重负,胸口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负隅顽抗。”松田阵平冷冷抬眸,目光遥遥看向走廊另一端面露惊慌的「国王」。
地板骤然向上拱起,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坚硬的石材仿佛被无形巨力扭曲变形。一道道锋利如刀的地刺破土而出,从四面八方凌厉地刺向那些已经残破不堪的石膏像。尖锐的石刺精准地贯穿石膏像的躯干和四肢,发出令人心悸的破碎声。
霎时间,原本空旷宽阔的走廊骤然转变,从一条普通的走廊化身为一个设计精密的囚牢。无数地刺纵横交错,构成严密的封锁网,将走廊内的每一个角落都牢牢控制住,不给任何人留下逃脱的缝隙,死死地束缚住了其中的每一个人。
黑羽快斗哑然失声,如梦似幻般看着面前根本不科学的画面,他脚下的方寸土地应该是整片空间中唯一的净土,所有的地刺就像是默契无视了他的存在一般,绕开他所在的方向牢牢锁住了距他不远处的「国王」。
一直围绕在他身边的火龙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安,轻轻摆了摆脑袋,像是乖巧的猫咪一般钻到黑羽快斗的手掌心下面,自动完成了一个摸摸脑袋的动作。
嗯,不烫。
“黑羽,接住。”松田阵平的声音将黑羽快斗从短暂的失神中拉回了现实。
他猛地转过头,视线迅速聚焦,只见一个物体划破空气,以极快的速度朝他飞来。那东西的体积比常见的砖块略大一些,形状隐约可辨,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黑羽快斗几乎是本能地抬起空闲的手,精准而迅速地接住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投掷物。
当那物体稳稳地落入他的掌心,他这才有机会仔细端详。手中的物品通体流转着炫目的光彩,呈现出优雅的银白色调的同时夹杂着鎏金色的线条。但不管怎么描述着华丽的外表也无法改变这是一把手枪的事实!
不是!松田警官就这么把枪扔过来了??他就不怕走火或者意外把自己误伤了吗!!还有,为什么要给一个高中生手枪啊!这对吗!正常人会这样吗??
黑羽快斗瞳孔地震,但现在的情况不容他发出吐槽和质疑,走廊上看似被束缚住的「国王」和松田阵平手中的「侍从」已然有了新的动静!
“可恶…怎么能就这样轻易的…被你…这…野种…”「侍从」顾不上自己那张因缺氧而涨得如同猪肝般紫红的脸,他咬紧牙关,猛地抬起颤抖的手臂,五指骤然张开,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攫住地板上那柄被击飞的匕首。
匕首仿佛受到某种力量召唤,倏地悬浮而起,锋刃上流转着幽冷的寒芒。他的眼神中骤然涌现出一抹几乎凝成实质的恶毒与阴贽,死死锁定在松田阵平身上。随着他五指狠狠收拢成爪,那柄翠绿色的利刃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之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化作一道致命的绿色流光,直刺向松田阵平的背心要害。
「国王」缓缓抬起手,沉重地按在自己面前的地刺上,肉眼可见的红黑色血液从他的鼻腔中缓缓渗出,沿着他的下巴滴落,染红了他的衣襟。与「国王」身体上所承受的痛苦鲜明对比的,是那悬浮在半空中的奇异景象。无数细小的碎片和石块逐渐汇集在一起,逐渐形成一个越来越庞大的球体,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试试看这个!”
没有半分犹豫,黑羽快斗迅速判断出自己此刻最应该做的事情。在那一刹那,所有可能的选项在他脑海中闪过,而首当其冲的,便是那把闪着寒光、已经无限接近松田警官的匕首!
他深知自己的扑克枪虽然经过精心改装,在某些场合下足以应对突发状况。但其威力和射程终究无法与传统热武器相提并论。眼下的情况紧急,任何花哨的技巧或次要的手段都显得苍白无力。因此,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断,用松田阵平交给他的那把手枪解决掉那把匕首!
他猛地抬起手,在千分之一秒的刹那之间,他的眼瞳骤然收缩,视线死死锁定目标,手枪枪口稳稳对准前方,与那道疾射而来的墨绿色匕首流光精准构成三点一线,搭在扳机上的食指猛然发力,决绝而沉重地扣了下去!
世界仿佛有一瞬间的死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停止,黑羽快斗甚至可以看清「侍从」脸上恶浊的笑容、「国王」布满血丝的眼瞳中流淌出的疯狂,以及…
从自己手中枪口径直凝结、旋转、缠绕、悍然冲向松田阵平身后的强大水龙卷!
那水龙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瞬间将那柄翠绿色匕首吞噬其中,连带着周围的空间都仿佛被这股力量扭曲。匕首在水龙卷的肆虐下,如同脆弱的树叶,瞬间被绞得粉碎,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而刚才还在黑羽快斗掌心下撒娇般寻求抚摸的火龙爆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它猛然腾跃而起,细长身躯在空中骤然变粗,划出一道道炽热的弧线,完全颠覆了先前温顺守备的姿态。
此刻的它仿佛化身自地狱深渊挣脱束缚的炼狱魔物,周身燃起灼目的烈焰,以摧枯拉朽之势悍然撞向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球体,顷刻间将所有碎片炼化成灰,让它们在一阵不知从何而起的风中消散无形。
随后,火龙完成一轮猛烈的攻势后,逐渐收敛起全身的火焰与威压,重新回归到守状态态。它缓慢移动着庞大的身躯回到了黑羽快斗的身旁。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爆发从未发生过一般,继续一丝不苟地执行着自己的护卫任务,完全看不出片刻之前那令人胆寒的凶猛模样。
站在原地的黑羽快斗仍处于极度的震惊与茫然之中,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空白。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下意识地艰难咽下一口唾沫,目光在自己手中紧握的手枪与身旁的火龙之间来回游移,最终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破碎的疑问声。
“啊?”
205 春之歌
◎松田与基德与魔法师◎
“住手!”眼看自己竭尽全力发起的攻击再一次被粉碎,「国王」的内心被极致的愤怒与无力感所淹没。他强忍着胸腔中翻涌的血气,死死地盯着不远处半空中奄奄一息的「侍从」。“松田阵平!你的女儿还在我们手里, 不想她死的话就给我停下来!”
黑羽快斗原本一片空白的思绪瞬间回笼,他的目光在松田阵平和「国王」之间来回徘徊,内心不禁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他下意识地紧握手中的双枪,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一股糟糕的预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松田阵平从东京调职的时候,确实有一位名为「安室奈奈」的七岁小女孩同一时间转学。尽管没有确切的消息说明他们到底是不是父女。但光从他们相依为命的状态来看, 二人之间的联系绝对非同一般。
“你们潜入此地时,所采用的方法更接近于普通人也能运用的方式, 这表明你们并不擅长操纵人心这类范畴的魔法。”松田阵平却没有搭理他的话,而是自顾自地分析着, 像是完全不担心一样, 声音冷静得仿佛是在与人闲聊, “这么大的动静, 其他人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不会对普通人痛下杀手,更何况警察这种身份的人, 后续的事情很难处理。”黑羽快斗补上松田阵平没有说完的后半句, 他大概明白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了,“你们还有一个会范围群控的共犯?”
“「国王」、「侍从」, 结合我之前碰到的那两个代号来看…你们的队友应该是「皇后」和「骑士」,没错吧?”不枉松田阵平花费大量时间与精力深入钻研塔罗的信息, 对手的命名风格简直直白到令人发指。仅仅通过一个简单的名字, 就能轻易推测出对方没有暴露的队友的身份和数量, 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自信神人才能想出这种馊主意?
“小阿卡那?”作为魔术师, 虽说这方面并不属于黑羽快斗的专项,但他也是有一部分的了解。不过这就和他印象中一直针对他的「动物园组织」对不上号了,难道他们的最终目标不是自己?
不对,刚才松田警官被击飞的时候,那群人还喊了自己的名字,也说了什么「要怪就怪你挡了大人们的路」之类的话,明显也是冲着他来的!
“你完全不担心你的女儿吗!我说了他在我们手里,你!”「国王」见松田阵平依旧不为所动。反而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在那里一板一眼的推理着,眼看就要把他们的身份全部都扒光了也没有任何反应,瞬间急得想要冲过去一把拽住松田阵平。
“我想想,虽然手上的线索不多,但真要说的话,最近我身边有嫌疑的家伙也就那么几个。”松田阵平的目光从黑羽快斗身上一晃而过,嘴角扬起一抹玩味地笑容,“排除掉这个让我眼熟的小子,也就只有江古田警署心理咨询室的职业医师,大久保直人了吧。”
“故弄玄虚,既然你敢这样忽视我,那就做好准备跟你的女儿天人永隔吧!”肉眼可见「国王」的瞳孔有一瞬间的皱缩,那表情中夹杂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惊慌,又似乎有几分被激怒的狂暴。
没有人能够准确判断,这股几乎要破罐子破摔的怒火,究竟是因为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揭穿了真相而感到惶恐不安,还是因为松田阵平那副气定神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悠哉姿态,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愤恨与不甘。
但他也没有机会向我们解释了。
本就残破不堪的天花板再次遭受重创,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一道可怕的裂痕自顶部向下蔓延,随即彻底崩裂开来。这一次的破坏是由外而内、由上而下的贯穿性打击,随着碎石与尘埃纷纷扬扬地落下,一道浑身沾染斑斑血迹的人影猛地坠落,如同断线的傀儡般从高处直直砸向「国王」附近的地刺上发出沉闷声响,随后栽倒在一边生死不明。
“竟然敢!!竟然敢用法棍砸我的脑袋!不知道人体的大脑是很精密的器官吗!”奈奈愤怒的女声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与力量宛如神启般降临。她那散发着蓬勃力量感的身躯如同传说中的女武神,骤然降临在这一片领域之中,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对宽阔而巨大的双翼呈现出炽烈的火红色,仿佛燃烧着无尽的怒焰,它们猛然展开,将所有的退路死死笼罩,不留一丝逃脱的可能。
不熄的火焰自她掌心猛然腾跃而起。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缠绕在她挥出的拳头上,裹挟着一往无前、仿佛能撕裂一切阻碍的磅礴气势,如陨星般直冲向地面。
地面上,「国王」双眼因极致的惊骇而瞪得巨大,脸上写满了绝望与不可置信,仿佛连最后的挣扎都已放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燃烧的毁灭向自己逼近。
“啧,奈奈,留一口气。”松田阵平捂着脸简直无力吐槽方才听到的话,什么叫做「被法棍打中脑袋」,这种受伤的方式不觉得有些太儿戏了一些吗??
但一想到这个受伤的家伙是奈奈…嗯,觉得合理了,甚至有些不出所料的感觉。
“我知道!我会给他留一条命好好忏悔的。”奈奈狞笑着拽起已经被揍成猪头脸的「国王」,一边「桀桀桀」邪恶的笑着,一边毫不客气地招呼自己地拳头精准而不致命地造成一些皮外伤。
黑羽快斗骇然看着面前正在发生的「血腥惨案」,别说是说话,他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引起了这位杀神的注意力,就自己这小胳膊小腿恐怕一个回合都撑不下来吧!
等等,刚才松田警官称呼她为什么来着?「奈奈」?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耳熟来着,自己在哪里看到过…
“对小孩子动手是吧!玩阴的是吧!拿我威胁小阵平是吧!对我的魔法使动手是吧!”奈奈的拳头如同雨点般密集地落在「国王」身上,双眼燃烧着熊熊怒火。仿佛要将眼前这个胆敢伤害她珍视之人的家伙彻底焚毁,“我今天就来教教你,为什么动画片里都不招惹小孩儿!”
另一边,松田阵平缓缓松开手,放任那名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侍从」软倒在地。他也不着急去找大久保直人的下落。而是抬手将黑羽快斗身边缠绕着的火龙和地面上到处都是的障碍物地刺全部收起来,两道黑金色卡牌在空中划出两道绚丽夺目的炫彩光轨,精准而优雅地飞回到松田阵平的身边,不偏不倚稳稳当当地落入他伸出的手掌心内。
以奈奈所展现出的压倒性战斗力来看,对方这批人早已失去了任何逆转局势的可能。眼下真正需要担心的,反倒是对手会不会因为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丧命于此,这显然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结果。
他缓慢走向黑羽快斗,小孩儿原本紧握在手中的那把扑克枪,此刻已不知被他巧妙地藏匿到了何处,整个人显得异常安静而配合。他微微低下头,乖巧地将手中那把不属于自己的枪小心翼翼地递还给了走到他身边的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接过枪,手腕轻轻一转,仿佛只是随意把玩了一下,原本长达十二寸的手枪迅速回缩,最终化作了仅有打火机般的大小。
黑羽快斗欲言又止,他有一种松田警官已经完全不避着自己的感觉。但一想到刚才已经看到的魔幻大片…好像确实也没有什么继续找借口隐瞒下去的必要。
“松田警官,那边的人…不要紧吗?”黑羽快斗小心翼翼地从松田阵平的身影遮挡处微微探出半个脑袋,目光投向另一侧那令人心惊肉跳的激战现场。那里的打斗已然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每一记重拳都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砸下,拳拳到肉的沉闷撞击声不绝于耳,简直就像亲眼目睹老师傅在案板上手工捶打牛肉丸一般,让人看得胆战心惊又忍不住屏息凝神。
“没关系,也差不多到时间了。”松田阵平拍了拍胳膊上的灰尘,抬起一只手做出数字的手势,“3-2”
“小阵平!!”浑身上下仿佛泛着柔光的女性突然从背后扑向松田阵平一把抱住,她精致的五官和姣好的面容在这一刻被挤得微微变形,却丝毫不减其动人之处。她故意皱起眉头,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一般。就连眼睛都变成了泪光盈盈的蛋花眼模样,眼眶周围泛起一片明显的红晕,连鼻尖也透出淡淡的粉红色,“我被人欺负了!你都不关心关心我!”
“我要闹了,我真的要闹了呜啊啊啊!”
在黑羽快斗震撼的眼神中,身高原本接近一米八的女性散发着点点白色光晕,她的身形开始逐渐缩小,最终竟不可思议地变成了一个看上去极为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的七岁左右的小女孩。她如同树袋熊一般四肢并用,紧紧扒拉在松田阵平的背后,一边发出响亮而带着委屈的干嚎声,一边还不忘牢牢抓住他的衣服不肯松手。
“那你受伤了?”松田阵平死鱼眼,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就那样让奈奈抓着他背后的衣服吊在后背上,语气中还带着浓浓的无奈和敷衍。
“你看我的手都红了!”奈奈伸长自己的右手,让松田阵平能清晰的看见上面已经快要消散的红痕。要不是松田阵平眼力够强,说不定都看不到这微乎其微的红色。“这对我一个可怜无助柔弱胆小的小女孩来说,是多么大的伤害!”
黑羽快斗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暂且先放下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魔法对轰事件不提,也先不去讨论那些令人匪夷所思的变大变小事件。单就说说那边横七竖八躺着的三个人吧。他们一个个倒在地上横七扭八生死不明,那惨烈的模样简直就像是被一群狂暴的猛犸象来回践踏了好几遍,然后又遭到重型压路机的无情碾压似的。相比之下,她手上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红印,简直就跟没有受伤一样。
说不定就是剧烈运动后正常的血液循环加速造成的皮肤泛红呢!
光看这伤口,谁能分得清楚谁是受害者谁是肇事者??他们这一行人没有进局子就已经很不错了好吗!
206 春之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