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松田警官的魔卡少女之旅

第106章

  “小阵平干的。”/“奈奈故意的。”

  要不说一个家门里走不出两种人呢。眼看着诸伏景光脸色越来越沉,显然是真的动了火气,奈奈和松田阵平几乎是同一时间,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动作整齐得仿佛排练过一般,直直指向对方。他们俩谁都不愿意在这件事中承担任何责任,仿佛只要抢先一步,就能把自己从这场风波中完全摘出去,默契十足却又各怀心思。

  “行了,没有追责你们的意思。”最终还是善良的诸伏景光选择绕过了他们,抹了抹脸后将重心放在了他们大半夜联系他的目的上,早点解决完问题还能早点躺回去睡觉,“需要我做些什么,还是缺少什么情报?”

  奈奈朝着黑羽快斗招了招手,示意对方将镜头对准「春之歌」,“你看看这个石头,有没有让你产生什么特殊的感觉,或者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诸伏景光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奇怪的要求,他微微一怔。随即认真端详起屏幕上那颗泛着幽蓝光芒的蓝宝石。尽管隔着屏幕,画面会有些失真,但依旧能看得出来这枚宝石价值不菲。

  与松田阵平对珠宝的贫瘠了解不同,诸伏景光还是稍稍了解一些和时尚圈有关的专业性知识,勉强还能说的上来几句,“从这枚蓝宝石的切工来看…颜色浓郁纯正,品相应该已经属于藏品阶级。除此之外,应该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吧?”

  “那就应该不是了。”奈奈点点头,作为月属性代表的诸伏景光如果什么都没有感觉出来,那就说明这枚宝石与魔法侧毫无干系,不是他们想要找到的目标。

  “就这么草率?”黑羽快斗相当诧异,虽说他自己也不抱什么希望,但隔着屏幕仅仅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知道这枚宝石是不是「潘多拉」。难道对面这位叫作「诸伏」的人也有特殊能力吗?

  “通过月光能看到宝石的变化,即是「潘多拉」吗…”松田阵平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带着诸伏直接将所有宝石展看一遍的话…”

  “应该能找到。”奈奈点点头,“前提是「潘多拉」真的存在,并且也是公开展示的东西。”

  黑羽快斗满脸黑线,嘴唇翕动有些犹豫,看上去是想要吐槽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开始吐槽,只能转过头看向小泉红子,“你确定这些家伙真能帮到我?”

  “当然,你不相信他们,还不相信红子我吗?”小泉红子微微扬起下巴,自信且笃定地开口,“我的眼光,从不会出错。”

  “不敢苟同…”黑羽快斗扶额叹息,怎么也没办法让自己安心下来,看着眼前松田阵平和奈奈对着宝石若有所思的场景,以及自己手中还没有挂断、盯着自己看的诸伏景光…嗯?盯着自己看?

  “说起来,你看上去有些眼熟呢。”诸伏景光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屏幕边缘的松田阵平一眼,恐怕这通电话的主要目的还是在这里吧,“你认识工藤新一吗?”

  今天正好是工藤新一杳无音信的第四周。

  211 兵荒马乱江古田

  ◎大魔王即将到达战场◎

  工藤新一?啊, 就是那个在高中生侦探界相当出名的少年吧……为什么会突然问他这个名字?说起来,不只是电话里面的男人, 就连松田警官和那个叫奈奈的小女孩也是一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盯着自己的脸看了好久,眼神里似乎带着同款惊讶和疑惑。

  难道说,他真的和工藤新一长得很像吗?怎么就自己不知道啊!

  “已经不是很像的程度了哦。”仿佛是能够听见黑羽快斗内心深处的思考,奈奈倏地侧过脸庞,目光灼灼地凝视着他,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强调道。“是你说自己是工藤新一, 也根本不会有人怀疑你的程度!”

  “而且声音也很像,虽然你的音调要稍微高一点, 但音色已经趋于一致。”松田阵平也在一旁补充着说道,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股探究意味, “或许你父亲或者母亲的亲属中, 有没有姓「工藤」或者「藤峰」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 老妈那边我还可以问一下, 老爹这边…”黑羽快斗伸手揉了揉自己凌乱的发丝,指尖轻轻划过前额,眉宇间掠过一丝思索的神情。“总不能让我下去问他吧。”

  眼见黑羽快斗确实是一副毫无头绪的模样, 松田阵平与手机屏幕上的诸伏景光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不约而同地耸了耸肩膀,摊开双手, 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当事人对这件事情不知情,这样一来, 他们恐怕很难再顺着这条线继续追查下去。眼下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其他方面, 看看是否还能找到别的突破口或者可行的办法。

  “对了松田, 有一件事情可能你得知道一下。”诸伏景光的眼神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怜悯, 同时,那微微上扬的嘴角似乎不受控制地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尽管他试图强压下去,却依然无法掩饰那股从心底蔓延而出的愉悦。“原最近请假了。”

  “Hagi请假了?”松田阵平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摸出自己的手机,指尖轻点进入了与原研二的聊天记录界面。他仔细地翻找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目光一行行地扫过,试图从中找到相关的线索。然而,无论他怎么反复查看,聊天内容里完全没有提及到这方面的信息。

  他不禁皱起眉头,心里充满了疑惑。如果原研二真的请假,至少也会和自己说明一下情况,怎么可能短信里一点提及的内容都没有?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对,就是这两天的事情。”诸伏景光在回应前短暂地停顿了片刻,他微微垂下眼帘。仿佛在努力平复内心涌动的情绪波动。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捂住自己的嘴唇,这个动作既像是在阻止可能失控的表情,又像是在给自己一个短暂的缓冲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确认自己已经完全掌控住情绪,确保接下来要进行的对话不会被任何突如其来的笑声或不合时宜的反应所打断。“你知道的吧,原已经三年没有回神奈川了。”

  噔噔咚。

  松田阵平的心脏猛地剧烈收缩,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一般,几乎让他感觉到了片刻窒息。他的心跳声如同密集的擂鼓,重重地敲击着他的胸腔,每一下都带着令人心惊的力度。血液仿佛被瞬间点燃,以惊人的速度在血管中奔涌,带来一阵阵灼热的感觉。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让他的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颅内振翅,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变得宁静而遥远。

  “之前你们没有回去是什么原因,我不清楚,但是…”诸伏景光的喉咙里溢出几声低沉的闷笑,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愉悦,似乎想到了什么特别令人开心的事情,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这种激动高兴的情绪似乎让他的手也微微颤动起来,连带着他手中握着的镜头也开始不稳地晃动,很难相信这个顶尖狙击手居然也会有一天拿不稳手机,“那位「千速」小姐,最近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呢。”

  他正好整以暇、津津有味地欣赏着松田阵平骤然变得铁青的脸色,那副模样简直和前几天在警视厅办公时、听到有人来找他的原研二如出一辙。虽然眼前的景象还比不上当时原研二那种混合了惊愕、恐慌与绝望的精彩表情。但也绝对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美景」了。

  抬眸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不断闪烁的红色录制标志,诸伏景光的嘴角微微上扬,深深地喟叹一声。为了这一刻,他忍受那两个吵闹的家伙在自己脑海中喋喋不休地闹腾了这么久,但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那么,时间有点晚了,就不打扰你们。”诸伏景光又恢复了他那经典而温柔的眯眼笑容。仿佛方才那个用犀利言语重创松田阵平的人与他毫无关系一般,“估计就是这几天的事情,松田你好好准备哦。”

  “啊对了,奈奈,你的布丁我全部送给柯南君了,小孩子还是少吃点甜品比较好呢。”

  奈奈猛回头,谁成想老房子着火还烧到自己这里了!这不合理啊!

  “那个是我才买的限量款口味布丁!那可是我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找到渠道!不要啊!千万别动它!我周末就回去吃掉了!求求你了hiro酱,给我留点机会…hiro酱!让我尝一口也好啊!Hiro酱!”

  奈奈嗷呜一下扑上来,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死死挂在黑羽快斗的胳膊上,一边摇晃着他的手臂一边哀嚎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她眼睁睁地看着诸伏景光那张清风明月淡然的脸在手机屏幕上一闪而过,随后便是他无情挂断电话后留下的灰面,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给她留下。

  看着几分钟前还是神采奕奕精力十足的两人,此刻却化作暗淡无光的灰色小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机与色彩,黑羽快斗不禁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感慨,“这位先生还真是…”

  “食物链的最顶端呢。”小泉红子言辞犀利的做出总结,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连我都开始好奇了,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松田警官这样慌张。”

  松田阵平捂着脑袋开始头脑风暴,原研二这小子没有给他通风报信。要么是已经被千速姐制裁到说不出话,要么就是存心想要看他的笑话!一想到原研二这家伙恶劣的性格,很有可能两种可能性全部都存在,也就是说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该死的,现在才来提醒我…”本以为事情结束自己可以回去睡个好觉。但没成想突然被诸伏景光送来这样一个惊天噩耗!现在别说是睡觉了,就怕一觉醒来睁开眼,发现千速姐笑眯眯的坐在床头的板凳上望着他,那他真的会一辈子都忘不掉这种恐怖经历的!

  “布丁…我的布丁…”奈奈抱住可怜巴巴的自己坐在地板上的地毯上,两眼无光看着毛茸茸的图案,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松田阵平原本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下意识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不经意间偏过头去。就在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奈奈的面容,正正好好捕捉到了那张与他惊人相似的脸。

  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他猛地抬起头,双眼死死地盯住她,表情骤然剧变,像是突然想到了某件极其恐惧的事情,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如果被千速姐突然撞见这张与自己几乎分毫不差的脸。哪怕他想要解释,对方恐怕一时之间也根本不会相信。而一旦被千速姐怀疑,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不行,绝对不行!无论如何,必须在千速姐赶到之前将她藏起来!

  “小泉!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松田阵平猛地转过身,夹杂着最后一丝希望,匆忙向那位赤魔法师求助。然而得到的却是对方冷漠无情的拒绝。

  “我明天要去参加洛杉矶的一场魔法交流讲坛,三五天之内都不会回来了。况且她应该没有护照吧。”

  松田阵平面容扭曲,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其他的解决办法,“麻烦小兰…不行,不能把危险带给他们,大冈也不行,冲田更不可以…”

  思来想去,能够拜托的人只剩下一个。

  他慢慢抬起眼眸,瞳孔中闪烁着幽暗的光芒,直勾勾地凝视着前方正毛骨悚然、步步后退的黑羽快斗。就在对方小心翼翼意图转身拉开房门夺路而逃的瞬间,他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毫不迟疑地伸出手牢牢按住了黑羽快斗的肩膀。

  “黑羽君,我们应该是战友,对吧。”

  “不不不松田警官你说笑了,我就是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我哪里能配得上你…”黑羽快斗连连摇头,生怕晚一秒就被人强迫按上新的任务。别的不提,自己养活自己就已经很不容易,现在再来一个年龄不明身份不明武力值不明的小女孩…

  “奈奈,跟着他你就有布丁。”松田阵平直接转头,对着地上还沉浸在悲痛之中的奈奈下达诱饵,别的不谈这点钱他还是出的起,“至少在千速姐走之前,给我跟死这家伙,别出现在她面前!”

  听见「布丁」两个字的奈奈瞬间活了过来,原本还像一摊软泥般瘫坐在地毯上,此刻却「嗖」地一下弹起,精准地扑向黑羽快斗,像只考拉一样死死地抓住他的裤腿。她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闪烁着耀眼的金光,眼神中写满了无尽的渴望与哀求,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真的吗!那我要一天吃两个布丁!”

  “给你买!”松田阵平几乎是以他这辈子最快的手速出手,迅疾如电地探入黑羽快斗的口袋,轻巧地取出了对方的手机。他迅速打开屏幕,快速浏览至网银应用,找到对方的账户后用自己的手机转账五十万给他,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

  而此时的黑羽快斗正行动受限,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松田阵平将手机塞回对方手中,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转身,一把推开小泉红子家阳台上的落地窗门,身影如一阵风般迅速融入了外面的夜色,转眼之间就从三人的视野中彻底消失不见。

  “嗯?等下,这三个人不要了吗?”小泉红子回头看了一眼三个叠罗汉一般瘫软在房间角落的人。她调配的解药确实是起作用了没有错。但是也没有完全解除变小的魔法效果,现在他们正持续着变大变小变大变小的过程反复横跳。

  “不是,重点是这个吗!”黑羽快斗还是头一次被人这样碰瓷,良心和道德让他无法对面前顶着小朋友外表的奈奈动手。但也没办法追上松田阵平把麻烦扔回去,小泉红子还在旁边说着风凉话看热闹,自己总不能真的年纪轻轻当奶爸吧!

  “我很有用的!你看我还能帮你偷宝石呢!”奈奈高举手中的蓝宝石,像是在安抚对方一样拍了拍他的大腿,“总之,我很好养活啦,给我一口饭、不对、布丁吃就可以!哪怕是伪装成你引开搜查二课的注意力也可以哦”

  “这听上去我更可刑可拷了吧!”黑羽快斗用双手紧紧捂住脸庞,整个人陷入崩溃之中。他该庆幸此时此刻在场的只有小泉红子一个人知情人吗?但一想到发生的事情就完全高兴不起来啊!

  “没事的,黑羽君。”小泉红子欣赏完这场精彩绝伦的好戏之后,竟然还知道拿出手机捕捉下了这画面,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中森同学不会误会你的。”

  “这跟本不是这个问题!”

  212 兵荒马乱江古田

  ◎再冷的弟弟在姐姐面前也是◎

  众所周知, 如果哪一天有人说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被同一个人所克制。那么这个人想都不用想, 必然是原千速。

  原千速在家中的地位堪比华东家庭中的嫡长女,天然对弟弟有着血脉压制,并且这些年还没有随着弟弟年龄的增长消退,反而有几分愈来愈猛地趋势。

  “所以我们真的不用去救一下松田吗?”米花中央医院里,伊达航抱着娜塔莉亲手熬制的骨头汤,感受着保温盒传来的温热。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自己的小腿骨上。仿佛能真切地体会到好友此刻正在承受的疼痛, 眉头不自觉地紧锁。

  “没关系,原警官…千速警官有分寸的。”房间里面还有一个原, 所以诸伏景光想了又想,还是使用了更好区分的名字进行称呼。

  “要不然你们还是先心疼一下研二酱我吧, 没有人来替我发声吗?”原研二满脸苦哈哈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一条腿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 用绷带吊在天花板的支架上, 整个人动弹不得。他的脸上更是惨不忍睹,布满了明显的青紫色瘀伤,显然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顿。

  “你这完全就是自己活该。”诸伏景光冷酷无情的将热毛巾甩在原研二的脸上, 就像是在擦桌子一样把他的脸擦了一遍, “谁让你一听到千速警官来找你的消息就匆匆忙忙出任务逃避现实,走得太急一脚踩空把小腿摔断了。”

  “我要是你姐姐, 真的会把你另外一条腿也打断的。”

  原研二紧紧攥住诸伏景光的衣袖,艰难地从对方毫不留情的搓洗动作中挣脱出来, 脸颊因为被大力揉搓而泛着明显的红晕。他大声为自己辩解, 整个人显得既委屈又可怜。“我哪知道那楼梯口刚被保洁阿姨拖过, 一脚滑下去也不能怪我吧!”

  “好了好了, 事已至此,先吃点东西吧。”伊达航叹了口气,不想去评价原研二这抓马的受伤方式。反正人都已经躺在病床上了,他们还能说些什么呢,“千速警官也是担心你,你有什么好怕她的。”

  “你认真的吗班长。”原研二神情肃穆,用清晰且郑重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道,“在我七年前突然不辞而别跑到边境线去守岗、三年前回到米花町没有与他们第一时间联系、之后好几年也都没有告诉他们我还活着的消息…”

  “你怎么还活着呢?”伊达航这下是真的感到十分诧异了,原本平静的表情中透出一丝难以置信,突然之间他觉得原千速的脾气实在是好得令人惊讶。他内心不由得感叹,真不愧是一个能够与松田阵平和原研二这两个点子王共同生活十几年而不崩溃的女人,这种容忍程度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做到的。

  “主要是不好说啊,如果我是真的没有死那倒还好,但是…”原研二的眼眸中划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他微微侧过头,目光静静地落在身旁的诸伏景光身上,眼神里带着复杂而深沉的情绪。“你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小诸伏。”

  哪怕他们只有万分之一的微小概率可能会重新坠入那个死亡的世界,他们也坚决不愿意去冒这种风险。因为在他们心中,比彻底失去更令人恐惧的,往往是失而复得之后的第二次失去。那种曾经得到又再次被剥夺的痛苦,远比一开始就从未拥有过要深刻得多。

  “但这么一直逃避下去也不是办法,你要让家人一直沉浸在你的死亡阴影中吗?”伊达航微微蹙了蹙眉,眉头轻轻皱起。他能够深切理解原研二内心那种难以言说的担忧与恐惧,那种在未知与压力面前的犹豫和退缩。毕竟每个人在面对重要抉择时都难免会感到不安。

  然而,作为朋友,伊达航并不希望看到原研二一味地逃避或沉浸在焦虑之中,而是更希望他能鼓起勇气,正视眼前的困境。

  “我也有想过和哥哥说这些事情。”诸伏景光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微微垂下的眼帘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忧虑,眉头轻轻蹙起。仿佛正为心中那些纷繁复杂的思绪所困扰。“但总是会想着,明天再想吧,明天再做决定吧,过段时间一定说吧…”

  “然后就遥遥无期了?”伊达航挑起眉毛,拧开保温饭盒的盖子,“大胆一些怎么样,家人一定可以理解你们的。”

  “是啊,千速姐一定会理解我的。”原研二笑了,但是这个笑容怎么看都有一种很命苦的感觉,“她说要等我能够下床之后,猛踹我好的那一条腿。”

  “她居然还会等你下床,原,你姐姐真的对你很好诶。”诸伏景光被逗笑了,算是见识到了一种与自己和哥哥之间截然相反的相处模式,原来这就是姐姐和弟弟的关系吗?

  “我想这跟姐姐和弟弟没什么必然联系。”伊达航一双死鱼眼微微眯起,嘴角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仿佛早已看透了一切,“完全是原这小子欠揍的原因吧。”

  “我吗!怎么可能!”原研二不满抱怨,“明明研二酱是这么乖巧可爱善解人意的好弟弟…”

  “不要笑挑战吗,我承认我输了。”伊达航面无表情地用筷子夹起一块白萝卜,塞进原研二的嘴里,将对方发出的「好烫好烫好烫」的哀嚎声抛掷脑后,顺带着自己吃了一块儿肥瘦相间的排骨肉。

  同一时间,松田阵平正斜倚在江古田列车站的出站口墙壁上。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机车夹克立领外套,领口微微竖起,下搭一条修身的深色牛仔裤,显得格外帅气利落。脸上戴着一副经典款的黑框墨镜,镜片后的目光难以捉摸,嘴里叼着一根白色的长条状物体,姿态显得格外慵懒闲适。他目光游移,看似漫不经心地注视着不远处的通道,仿佛在等待什么人,又仿佛只是单纯地观察着周围流动的人群。

  可能只有他微微颤抖的手指,以及那几乎难以察觉的指尖轻颤,才能稍稍透露出某人此刻内心的紧张与忐忑。

  原千速从出站口缓缓走出,她的手中拖着一个看起来相当沉重的巨大行李箱,箱轮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响。她脸上戴着一副与松田阵平风格一致的黑框墨镜,镜片后的目光准确无误地投向站在不远处的松田阵平所在的方向。

  松田阵平缓缓地从原本的姿态中直起身来,他的腰背挺得笔直,被衣服所覆盖的身体部位从肩背到腰腹,每一处肌肉都绷紧如弦,透出一种蓄势待发的紧张感。额角处,细密的冷汗开始无声地渗出,晶莹的汗珠沿着他的太阳穴缓缓滑落,无声地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安。他的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移动,仿佛在无声地吞咽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压力,整个人透出一种紧绷而克制的紧张氛围。

  原千速毫不犹豫地迈步上前,视线甚至没有在松田阵平身上停留片刻,便径直伸手一把将他叼在嘴里的棒棒糖扯了下来,动作干净利落地将其甩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紧接着,她毫不客气地挥起拳头,重重地捶在了他的脑袋上。随后,她松开了拉着行李箱的手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留下松田阵平一个人愣在原地。

  松田阵平默默忍受着脑袋上那阵火辣辣的刺痛感,隐约可以判断出应该是有一个红彤彤的肿包出现在脑袋顶上。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碰了碰那个凸起,又立刻吃痛地缩回手,却始终没有发出半点抱怨的声音。

  虽然心里多少有些委屈,但他还是非常自觉地弯腰拎起了原千速那个略显沉重的行李箱,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为了不让气氛太过尴尬,他时不时还会主动伸手指向自己停车的大致方位,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提醒着前进的方向,及时让原千速转换路线,避免她走错路而更加生气。

  生活不易,松田叹气。

  都怪原研二这个没用的家伙,怎么到现在还没能让千速姐心头的那团火稍微降下一点点。从刚才被打的那一拳可以感受到,原千速的功力简直和三四年前一模一样。不仅一点情面都不留,反而感觉力气比从前还要大上几分。饶是松田阵平自认皮糙肉厚的人也不得不感到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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