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深沉的灰雾骤然间剧烈的爆裂开来,将那道由血液凝结编织而成的凌厉攻击尽数吞噬湮灭。整个过程只在瞬息之间,能量的动荡尚未平息,立于灰雾中央的「教皇」毫不犹豫挥出裹挟着浑厚力量的一掌,狠狠拍在克劳德的胸膛。
骨骼碎裂时的脆响骤然炸裂在空气中。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克劳德几乎来不及做出任何多余思考,他凭借着近乎本能的战斗反应,将那只早已沾满自己温热血液的手猛地向前伸出。
只见他的手背上沾染的鲜血自行勾勒、凝聚成一个繁复而古老的猩红色法阵。法阵激活的刹那,磅礴的能量沛然奔涌,一道宛如实质的浩荡气墙凭空显现,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前猛烈推开!其蕴含的恐怖冲击更如同裹挟着万钧之势的盾牌一样,将他整个人狠狠拍飞撞碎墙壁和玻璃,无可抗拒地倒飞出去。
“你说得对,就凭我现在的力量,确实还远远不足以与你抗衡!”刺骨的剧痛如潮水般涌遍全身,每一寸神经都仿佛在燃烧。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克劳德的嘴角却裂开一个混合着鲜血与疯狂的弧度,那双瞳孔里,兴奋与近乎战栗的激动情绪几乎要冲破一切桎梏,“但是在这片土地上,一心渴望着将你碾为齑粉的人…可从来都不止我一个!”
烈炎腾空而起,赤红火光顺着炸裂的玻璃幕墙疯狂翻卷而上,将这片区域的夜空都染成了滚烫的金红色。
洁白的双翼从火海中徐徐展开,羽翼拂过时带起的热浪卷着焦糊的烟尘簌簌掉落,每一片翎羽都像烧熔的赤金一般流转着灼热的光。来人缓缓抬眸,橙金色的眼瞳在翻涌的火光里亮得惊人,连带着周身翻卷的热浪都仿佛添了几分锐不可挡的侵略性。
「教皇」背后弥漫开来的灰雾如同蛛网般铺展开来,丝丝缕缕地缠绕并链接在四周的建筑体之间,稳稳托举着他悬停在半空中。此刻,他面色阴沉似水,目光锐利地审视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随后缓缓地偏转过头,视线越过自己方才撞击形成的巨大破口,看向楼体内正艰难支撑、用手紧捂胸口的克劳德,“自甘堕落,你已有取死之道,「战车」。”
“死的是不是我,我不清楚,但你一定会死在这里。”血沫顺着克劳德的嘴角往下滑落,滴在满是碎石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他仰起头对着半空中的教皇放肆嘲笑,笑声里全是破釜沉舟的痛快,“悄无声息地死在这种弹丸之地,就是我给你选的最佳死法!”
不等「教皇」说些什么,周遭建筑楼体上熊熊燃烧的火焰骤然之间再次向上猛蹿,更高,更炽烈,几乎要吞噬掉夜空仅存的暗色。
就在这片火光与阴影剧烈交织的背景之下,奈奈毫不客气地切入了两人之间的对话空隙。她言辞看似散漫随意,可那双眼睛却自始至终没有分毫偏移,牢牢地钉在「教皇」的身上,那目光深处藏着的分明是冰冷的审视与不容置疑的压迫。“我说过了,绝对不会放过你。”
289 号角
◎来自世界的回应◎
奈奈微微振开双翼, 灼热的气浪顺着羽翼边缘翻涌而出,周遭掉落的碎石沾上火光瞬间便熔成了通红的熔岩。她脚尖点着翻卷的火舌, 身影如同蓄势扑击的猎鹰,“你抢来的那些东西,被你玷污的人命,今天该连本带利一起还了!”
话音未落,赤红色的火焰裹挟着她的拳头,带着劈啪作响的灼热直扑「教皇」面门。「教皇」周身的灰雾瞬间翻涌凝聚,化作一面厚实的雾墙挡在身前, 火舌撞在雾墙上爆发出刺眼的黑烟,浓烈的焦糊味瞬间弥漫了整座高楼。
克劳德靠着断墙缓缓滑坐在地, 他看着半空缠斗的两道身影,捂在胸口的手又紧了紧, 溢出的鲜血顺着指缝浸透了整件外套。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 摸出兜里特制的护身符, 去除里面泛着微光的魔法阵纸片扔在地面上。
“太慢了!”清脆遥远的女声通过法阵传递而来, 与此同时,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屏障以法阵图案为核心,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漾开的涟漪, 沉稳而缓慢地向四面八方铺陈开来。
但这看似平和的铺展仅仅持续了一刹那, 下一刻,能量屏障的扩张速度骤然提升, 达到了骇人听闻的程度,几乎是在瞬息之间, 就以狂暴却又不失秩序的方式疾速蔓延, 毫无迟滞地将奈奈与「教皇」正在激烈交锋的整个区域完全笼罩, 隔绝在了其中。
“我能保持着清醒做完整件事情, 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好吗。”克劳德喘着气低笑出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沾血的指尖微微发颤,连维持着撑地面的动作都开始勉强。“倒是你,能做到维持这样大型的结界,这些年进步卓越啊,赤魔法使。”
“能从你嘴里听到一句正面的话还真是不容易,闭上嘴给我呆一边休息去吧。”小泉红子在法阵另一头哼了一声,注入结界的魔力却丝毫没有松懈,“这个结界能挡住他向外求援的信号,也能锁死他逃逸的空间,你们抓紧时间解决他,我的魔力撑不了太久。”
结界里的交锋已经越来越激烈,灰雾被火焰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又不断重新凝聚,「教皇」阴狠的咒骂顺着结界缝隙隐隐透出来,带着蚀骨的恶意。奈奈的身影在火光里愈发凌厉,双翼展开的赤红光焰几乎要烧透整个结界,她借着结界锁死空间的优势,每一拳都带着焚尽一切的力道,步步紧逼向已经乱了章法的「教皇」。
“天外之人,你杀不了我!”「教皇」笃定道,嘴角扬起的弧度带着些许让人不适的阴森感,明明上一秒还是一副强弩之末的模样,下一秒伴随着黑雾里传来的凄厉哀嚎声,他又重新恢复到了巅峰状态,“你每一次的进攻,都只不过是徒劳无功!”
“但我得夸夸你,为了缓解你给我带来的疼痛,我可是足足消耗了十几个无用者的命运权重。”「教皇」话音未落,周身灰雾便翻腾翻涌。仿佛真的有不少冤魂站在阴影之中哀怨的望着奈奈一样,“听听这些声音,你攻击的速度越快,造成的伤害越高,他们就会越痛苦、越绝望。”
修长而白皙如玉的手缓缓抬起,优雅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遥遥地指向了奈奈。「教皇」的脸上,一抹玩味而戏谑的笑意始终未曾褪去。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供他观赏的戏剧。
在谈及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时,不但没有半分犹疑或愧疚。反而显得格外坦荡与理直气壮,仿佛那些抉择与行动皆是天经地义,“一切都是因为你,还有松田阵平。”
“是吗?”奈奈缓缓将握紧的拳头一寸寸松开,她的表情像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看不出丝毫情绪的波澜,只将目光沉静地投向远方那个身影。跃动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却照不亮她眼底的沉寂,甚至连先前汹涌翻腾的怒火都已彻底沉入瞳底深处,再无涟漪。
“时间到了。”
「教皇」微微一怔,思绪在短暂间停滞了半秒。对方的反应与他先前在脑海中推演的所有可能性都不太一样,甚至可以说是相差甚远。他原以为会看到惊慌、动摇或是愤怒的情绪,可对方却完全不为所动,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他说的话。
而且,时间?他们又在背后谋划着什么?
高天之上,巨大的王剑缓缓成型,它通体呈现出深邃的黑金双色,剑尖笔直朝下,仿佛从云端坠落,又像是从永恒中诞生。剑身周围,隐约可见「光」与「暗」两种力量交织流转,它们如同活物般萦绕在剑的上方,彼此交融又相互抗衡,形成一种既神圣又神秘的流光波动。
“小阵平,打击坐标还需要我重复一遍吗?”奈奈轻笑一声,仿佛那把悬浮在头顶、散发着令人窒息毁灭气息的巨大长剑根本不存在一样。她好整以暇地环抱着双臂,姿态放松而闲适,甚至还有心思通过三人频道与松田阵平调侃打趣,“你也期待很久了吧。”
“等我回去,一定把你和hagi的动画频道掐断。”松田阵平单手支撑着发胀的额头,眉头紧紧锁起,双目用力闭合,全副心神都集中在高空之上那柄缓缓移动的巨剑上。
与此同时,在精神高度紧绷的间隙,他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控诉着原研二。放着那么多正常的稳妥的计划不选,偏偏选择了这么一个又激进又刺激的方案,连带着他也不得不补习了一下那个番剧,生怕自己有哪里操作失误造成了不必要的损失。
松田阵平低骂了一声,再次睁开眼时,瞳孔里已经映上了那把黑金长剑的轮廓。他指尖轻轻落下,原本还悬浮在高天之上缓缓移动的王剑骤然停住。下一刻,裹挟着光暗交织的恐怖力量,以雷霆万钧之势笔直坠落,精准劈向了结界中央动弹不得的「教皇」。
「教皇」瞳孔骤缩,满脸的戏谑笑意瞬间僵在脸上,他拼命催动全身灰雾想要挡下这一击,那些靠着吞噬无辜者命运权重换来的力量疯了一样涌向头顶,可在斩破一切的王剑面前,厚重的雾墙如同薄纸一样瞬间裂开,连半分阻碍都没能做到。
就在那道冲天的光芒轰然炸开的刹那,奈奈身形疾速向后撤去,瞬息间便退至了结界的边缘地带。宽厚而坚实的羽翼在危急关头猛然伸展,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倒在地上一时无法动弹的克劳德,以及他手边的法阵一同严密地覆盖在羽翼之下。
尽管那剧烈的爆破冲击如同怒涛般汹涌袭来,奈奈依然咬紧牙关,死死地固守住了身下这一小片方寸之地,在一片混乱与狂暴的能量乱流中,顽强地维持住了这一隅岌岌可危的安定。
小泉红子紧握在手的水晶球正在以极限状态疯狂运转。仿佛随时都会因为承受不住能量负荷而碎裂开来。透明的球体内流转着璀璨而危险的魔法光流,几乎要化作实体般的波纹向外扩散。
如果不是奈奈挡住了这轮能量冲击的正面袭击,没有让它直接击中法阵的魔力核心,恐怕以小泉红子的能力所维持的结界会在冲击到来的瞬间被撕裂,更不用说继续将「教皇」的行动限制在特定范围之内了。
皎洁的月轮已然高悬于天幕之上,向大地上投下一片清冷却充满保护感的光辉。这道光芒源头中蕴含的守护力量如同无形的温柔堤坝,将那饱含破坏性的冲击波余势稳稳地拦截下来,不容其再进一步肆虐。
月华的守护精确地划定了边界,战场仅被限定于这一条满目疮痍的街道范围之内,屏障之外,整座城市依旧维持着往日宁静祥和的面貌,几声零星的人烟声随着晚风飘过来,衬得结界内狼藉的战场愈发萧杀。
等漫天的烟尘和光屑渐渐散去,结界中心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深坑,那团翻涌了许久的灰雾已经彻底消散,连一丝余味都没有留下。奈奈绷紧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双翼微微晃了晃,带着满是尘土的焦痕慢慢收拢,随后「嘟」的一声变回了巴掌大小的模样掉落在地上。
“就连世界意识都想要处决掉你啊。”奈奈仰倒在地板上,望着天顶上缓缓褪去的月轮感慨道,“就算有着「剧情」的力量屏蔽普通人,但这终究也是别人的世界。”
不过,在看到小阵平落剑的瞬间,魔法波动之中最为醒目的是「光」与「暗」这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彼此交织的元素,也大抵能推测出背后的些许真相了。
从远处传来渐渐增大的引擎轰鸣声,一辆越野车碾过碎石尘土,最终在街道尽头猛地刹住了车。伴随着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响,江户川柯南小心翼翼地降下驾驶座的窗户,探出头来迅速扫过四周,脸上瞬间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惊叹。
“你们没跟我说是这样的魔法啊!”江户川柯南猛地回过头,目光如闪电般锁定在副驾驶座上的松田阵平。至于后座上的诸伏景光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已经不是江户川柯南当前在意的问题了。
“我没说过吗?”松田阵平手指间夹着一张卡牌,指尖轻轻一弹,卡牌便打着旋飘向了满目疮痍的接到地面上。
暗黄色的能量领域如涟漪般缓缓扩散并张开,「时」的领域彻底笼罩住这片区域,悄无声息地将其中流转的时间回拨,令一切景象与状态精准地倒转回半小时前的完整模样。
除了被「光」与「暗」封锁住的「教皇」以外。
“这股力量如果属于我…”低垂着脑袋被按在地面上的「教皇」依旧不甘心地发出沙哑的低吼,手指在抽搐之间还想继续召唤出灰雾施加攻击,却被灼眼圣洁的光芒钉在原地。“只要能拿到这股改写命运的力量,我就能…我就能让一切重新来过!”
“竟肖想些自己不该有的东西,你这家伙也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赎罪。”松田阵平一步一步走到他的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困在光里的人,“结束了。”
上方楼层内的落地窗前,克劳德与奈奈并排坐着,目光同时投向下方已然尘埃落定的最终画面,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释然的神情。
突然,克劳德垂死病中惊坐起,猛回头看向街道不远处的越野车驾驶座,“等下,刚才是谁在开车?”
290 幕落
◎不忘本心◎
“赤井秀一!”FBI总部大楼, 华盛顿地区特别主管探员猛地一巴掌拍向自己的胡桃木办公桌桌面,桌面的玻璃水杯应声震动, 溅出几滴琥珀色的咖啡落在摊开的卷宗档案上,晕开一片深褐色的污渍。
“到底是谁把我们的ins官方账号密码泄露给他的!他现在人呢!”主管怒目看向面前不断点头哈腰道歉的詹姆斯,身体因极度愤怒而前倾,撑在桌面上的双臂微微痉挛,就连指关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仿佛下一秒那压抑的火山就要彻底爆发
你知道当他还在美美喝着下午茶咖啡,和自己新上任的秘书正浓情蜜意地调情时, 突然收到助理局长打来的电话给他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是怎样的心情吗!
什么叫作联邦调查局面向公众的社交媒体账号突然发布了一则与他们计划完全不符的奇怪博文?并且经过技术追踪,这个账号的登录IP地址竟然是他们部门内部的办公电脑?转发的内容居然还是公开为一个与FBI毫不相干的地方小警察站台和支持?天哪这还是英文吗!
“主管先生, 您要相信我们,赤井他作为一个优秀的调查员, 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詹姆斯冷汗直顺着后颈往下淌, 指尖攥着西装裤腿, 连呼吸都不敢大喘一口,只能硬着头皮帮赤井秀一辩解,“而且他早在两周前就提出了离职, 现在已经不属于系统内部的员工了。”
“那你来给我解释一下, 助理局长跟我说的那些证据是什么!”主管气极反笑,一把将桌上的电脑屏幕整个转了个方向, 让它完全朝向詹姆斯所在的位置,好让对方能够清晰地看见屏幕上正显示的关键截图, 那上面赫然记录着赤井秀一的个人账号成功登录进入内部电脑系统的详细时间与操作日志。
詹姆斯深深吸了一口长气, 竭力压下心头那一阵阵叫苦不迭的哀嚎, 努力定了定神, 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开口,试图将话题不着痕迹地引向别处。“主管先生,赤井的离职确确实实已经走完了流程。按理来说这个账号应该被注销掉了才对…”
“你不知道人事部的工作效率?单单就一名外派探员离职这样的事,他们顶多记得按照规定停掉他的薪资发放和税务缴纳,谁会专门花费时间去管他账不账号的事情?”主管气得吹胡子瞪眼,根本不理会詹姆斯究竟说了些什么,只顾着把自己从助理局长受得起发泄出去。
他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踱着步,一边在心中不断反复地琢磨着这件棘手的事情可能对自己未来晋级产生的各种影响,一边在脑海中飞快地筛选着到底应该把谁推出去充当这个倒霉蛋,来替他扛下所有的惩罚和责任。
办公室的门被猛然推开,只见刚才还在与自己翻云覆雨的火辣秘书此刻正上气不接下气地扶着冰凉的门把手,全然不见了往日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混杂着极度惊慌与难以置信的复杂神色。
她有些狼狈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试图平复过于急促的呼吸和几乎跳出喉咙的心脏。随即用带着明显颤音的语调急切地说道。“主管先生!档案库…档案库被人入侵了!是那个东亚人!”
「赤井秀一!你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詹姆斯在心底直接化身为呐喊小人,眼前一黑差点要直接倒下去。早知道那家伙脱离队伍是要干这种事情,说什么他也要把人留下来问个清楚啊!
请善待老人,好吗?
主管听见秘书到底说了些什么后,直接两腿一软倒在椅子上。如果只是单纯的ins账号被黑事件,自己顶多会被上级谈话问责,意思意思罚两三个月薪水就结束了。
但是档案库被人入侵可是死罪啊!自己绝对会被裁员,面临一大笔赔偿金,甚至还会进监狱!那他这辈子就完蛋了!
“给我通缉那家伙!”主管咬牙切齿,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拼命挤出来的一样。他此刻的眼神燃烧着一种无法遏制的熊熊怒火,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杀意更是再无半点掩饰,赤裸裸地在他眼中翻腾。
詹姆斯站在原地只觉得一个头比两个头还要大,一边抬手抹掉额角不停往下掉的冷汗,一边苦着脸做最后的挣扎与努力,“主管先生,这应该也是一个意外…”
“你给我闭嘴!”主管简直恨不得立刻将眼前这个碍事的家伙从视野里彻底抹去,心中翻腾不休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岩浆,眼看就要朝着詹姆斯倾泻而下。
就在这即将爆发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阵突兀而尖锐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硬生生地截断了主管濒临失控的情绪。
詹姆斯看着被气成红茄子的主管一把抄起了桌上的电话,在与电话对面那头不知是谁的两三句对话后,他那涨红的脸瞬恢复成了平日白胖萝卜的模样。
等到主管挂断电话,抬起头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方才对方眼里那些仿佛要喷涌而出的不满与怒意已经消散殆尽,反而带上了一些…热切?
“咳,刚才是我有些反应过度了,现在问题已经解决,请你回到岗位上继续工作吧,詹姆斯探员。”主管冷静地阐述着,双手交叉放在自己的鼻子下方做出沉思状。与此同时还不忘对自己的秘书嘱咐道,“档案库的事情,把记录消除,不允许其他人继续讨论这件事情。”
秘书愣了愣,刚想下意识地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却被主管一个冷冰冰的眼神吓了回去。
“不该问的事情,就不要问。”主管摆了摆手,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原本紧绷的肩背也彻底放松下来,全然没有了刚才要吃人的模样。
詹姆斯满腹狐疑,却也不敢多问,只能对着主管微微欠身,转身快步退出了办公室。刚带上门,后背的冷汗就已经把内层衬衫浸得湿透。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主管捏着咖啡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脑海中还不断回想着自己刚接收到的消息。
“居然能让副局长为他背书…这个家伙,手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够…”办公室里明明空调温度适宜,可主管心头却无端升起一阵凉意,让他打了个不易察觉的寒颤。
他隐约感到暗流涌动的前兆,仿佛正有什么足以改变现状的事情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无声息地酝酿,但他却丝毫不敢继续打探下去。
算了,就当个糊涂人,继续活下去吧。至于FBI内部到底会卷起什么样子的风暴…关他什么事情。
在远离总部大楼的街角,一间外观平平无奇的披萨店内,赤井秀一风尘仆仆地推开了贴着广告纸的玻璃门,径直走向店铺深处某个安静的隔间,坐在那张唯一空着的板凳上。
“一切顺利?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了吗?”原研二悠闲地用手托着腮,抬起头看了一眼出现在面前的赤井秀一,一边不经意地抹去嘴角残留的披萨饼屑,一边饶有兴致地开口问道。
沉重的公文包被稳稳地放置在桌面上,赤井秀一拉开拉链,露出了内部厚厚一沓纸质资料,“幸不辱命。”
“该说FBI到底是谨慎还是马虎,一边把组织上供的数据资料电子备份一份、纸质备份一份,害得我们要专门跑一趟;但又没有及时注销掉你的员工信息,让我们这么简单地就拿出来了。”原研二顺手检查了一下里面的文件,确定赤井秀一没有拿错拿漏之后,便重新拉上了拉链。
“收尾了吗。”赤井秀一没有对原研二的评价做任何看法,或许他早就已经习惯了FBI这抽搐的做事风格,还是说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嗯哼,弘树帮我们抹除电子备份的时候,给野心勃勃的副局长大人专门留下了一封邮件。”原研二食指敲了敲桌面,歪着脑袋想了想又纠正了自己的说法,“应该说他给很多情报机构的高层都留下了同样的邮件。”
“有关于那位「教皇」陨落后,被分散出来的「遗产」什么的。”原研二笑了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财富、权力,以及那些劲敌的致命把柄…这些可不比一份虚无缥缈的情报值钱吗?”
赤井秀一微微挑眉,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笑眯眯的、看上去甚至还有几分阳光温和的警察,突然就对降谷零能在组织卧底这么多年毫不违和有了新的认识。
同期都是这般恐怖的存在,那家伙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也很正常。
“你之前联系我说的事情,差不多可以落实了吧。”赤井秀一平淡的转移了话题,既然这件事的结果对自己来说是有益处的,那么至于对方究竟用了何种手法达成这一目的,便不再是他想要进一步深究与追问的问题了。
“嗯,我们今天就启程,也该跟藏在阴影下的老鼠们见个面了。”原研二脸上浮现出几分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正明亮地望向赤井秀一,整个人的神态都随之明亮鲜活起来,“贝尔摩德啊的品味和风格,在时尚方面的完成度绝对是一流的吧!如果能有机会跟她讨教一下服装搭配的心得和技巧……”
“等到那个时候,我一定给小阵平多拍上几组宣传照!化妆这部分也由我亲自来动手…对了配饰其实也可以我自己制作,正好上面要用到的宝石什么的,可以让…帮忙把把关、挑一挑最合适的……天哪,光是这么想象一下,我就已经觉得不行了!”
原研二的声音愈发激昂,语速越来越快,眼中的神采也亮得惊人。他双手不由自主地捧住了自己的脸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由自己亲手描绘、无比美好且具体入微的未来幻想光晕里,几乎要忘记顾及自己对面还坐着的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在脑海中细细回忆了一遍自己与松田阵平仅有的数次交集。虽然这些有限的接触无法与眼前这位相提并论。但凭他浅薄的观察结论来看,那位警察的性格似乎并不像是会对这类事物抱有特别兴趣或偏好的类型。
不过这些好像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影响,听上去也很有趣。
赤井秀一轻笑一声,神态自然的鼓励道,“那我就好好期待一下,原警官您的作品了。”
291 幕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