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海阎王怎么这样啊,课间都不……”
曹嘉许他们悲愤不已。
“笃笃”
话没说完的下一秒,窗户又被敲响了。
“鬼啊!”
裴朔很难应付这类问题。
他每天给陆雪言打两次,中午一次,下午一次,都是趁班里同学出去吃饭,快速跑出去打水。
不过这件事在听到蒋亮要找人报复陆雪言后,戛然而止,裴朔唯恐给陆雪言带去麻烦。
围栏里的小兔子第一次展现出跟校园里不一样的表情,眼睛瞪得圆圆的,纤长睫毛在微微下垂的眼尾落下斑驳光影,一副你怎么这样的可爱表情。
陆雪言眯起眼睛,谁说小兔子离开象牙塔会变得黯淡无光,他在这一刻绽放。
于是陆雪言勾勾手,“你过来。”
裴朔朝后退去,就在陆雪言以为自己再一次吓到对方时,裴朔低头左右看了看茂密的白木香,抱着小金毛义无反顾地走过来。
陆雪言不再隐忍,一只手抓着铁栏杆,另一只手穿过铁栏杆勾住裴朔的脖子,在对方错愕的表情里将人拉近,“周六晚上十点,你在小铁门等我,我带你去捉小金毛。”
吓得曹嘉许他们已经PTSD了,直接原地蹦了起来。
这让窗外来找雪言的裴朔都吓了一跳,目光迟疑地盯着眼前的曹嘉许这群人。
自己只是敲了玻璃,不是按下了什么原子弹按钮吧。
“没有,嘉许他们刚刚被严主任敲窗户收走了手机,还以为主任又回来了呢,你下次来别敲窗户了,裴朔。”
雪言无奈又有点好笑地解释了一声。
“你昨天是不是见到我外婆了,雪言?”
裴朔却很认真地问道。
裴朔深吸一口气,回过神继续去找房。
青山区到处都在议论拆迁的事情,房租水涨船高。
许多超出裴朔的预算。
他行走在绿荫交织的树下,现在似乎没有什么不好,至少雷雨季,裴翼不会害怕。
他会紧紧拥抱裴翼。
还因为裴翼……听不见。
“昨晚见到的,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有点不好意思的雪言还想让裴朔帮忙跟外婆道个歉的。
毕竟因为自己跟哥哥,导致外婆的店一开始也在网上被很多人议论了。
“外婆说她特别喜欢你,还说阿来阿去也很喜欢你,让人给你寄了一份礼物,感谢你跟三哥给店里做推广的。”
裴朔忍不住有点雀跃地告诉了雪言这个消息。
因为这段视频的明星广告效应,江湾一号确实火得一塌糊涂,关注度高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不管吃不吃得起,路人网友们都很津津乐道这一神秘高档餐厅的菜单、价格以及视频里的无敌江景。
粉丝们更是很想能去打卡同款,其中不乏实力强大的大粉,导致外婆的餐厅预约直接爆满到了年后。
第322章 100.9w营养液加更
“礼物?”雪言有点意外。
“但我觉得,外婆好像也不是很在意餐厅里客人多不多?”
雪言想了想后,说了句心里话。
否则光是放钢琴的大厅里,就能多摆好几张餐桌,让更多客人有地方吃饭。
闻言裴朔目光飘了一下。
外婆确实是因为家里太安静了,所以才会偶尔带着阿来阿去到店里坐坐。
江湾一号之前一直也没有特意宣传,很多人之前路过建筑外部,还以为这里面是一家美术馆或者博物馆的。
但如今突然爆火,肯定还是好事,至少外婆忙起来有事干了。
“什么意思?那是裴朔外婆家的餐厅?裴朔原来你家里开大饭店的啊!”
“哇塞,传说中的饭店之子!?”
旁边的王子扬他们听着听着,恍然大悟,怪不得裴朔看起来不缺钱呢,原来家里开饭店的。
大家之前知道裴朔家里不简单,但裴朔从来不主动提,再加上平时都只有司机接送,家里人从没出现过,所以班上同学还真不太清楚具体信息。
裴朔再次感受到被蒋亮围追堵截时的难堪和无奈。
但又不同,这次是成年人。
话题掺杂许多下流粗俗的东西。
气氛组的同事率先发起攻击,在他身上发泄工作中的憋屈郁闷和不得志。
“裴朔,你陪杨经理睡了几次,居然能做Mu的营销,卖得出去酒吗?”
“他哪里需要卖酒,刚当上营销就能出陆先生的台,你们就慕吧,或者去陪杨经理?”
“我去,不要提杨经理,那种油腻肥胖男,倒给钱都不去,每次看见他都想吐。”
承建商们则把裴朔当做讨好美女们的工具。
“你们工作内幕这么黑的吗?”
“不如来我的公司,专车接送,独立办公室,每次陪我出去谈谈生意即可,像你们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往那里一站,我公司的形象都会立马高大上起来。”
“那个营销杵着干什么,过来倒酒呀!”
“我知道一种玩法,酒量一般的不敢玩,你能做营销酒量应该很好,来来来,把酒全部混一起,你若喝完十杯,这钱就是你的。”
有人掏出纸币,折成长长一条,塞进裴朔的领口。
锋利的纸角在裴朔白皙的肌肤上留下红痕。
很疼。
包房里混乱到极点,音乐声,吵闹声,跳舞的,划拳的,烟味,酒味,不断糅合,在变幻莫测的光效里,一收一缩,具象化成一只巨大的铁爪,牢牢抓着裴朔的头皮。
他难受得想吐,却迈不出半步脚步。
只能靠着一杯杯混在一起难喝至极的酒水欺骗身体的感官。
自重逢以来,他一次次想将陆雪言这人从雨衣里,从记忆里挤出去,但这个人就像当初一样,无论怎么转身都能遇见。
一开始以为是巧合。
上次面对陆雪言追根到底的诘问,裴朔脑子里也闪过陆雪言是不是意识到曾经的行为有些过火,想要说声对不起。
只是裴朔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天真的人。
但直到此时,面对越发难堪的境遇,那人不仅冷眼旁观,还将他架到烈火上焚烧,裴朔再次确定,这人没有变过,他的快乐建立在自己的痛苦上。
陆雪言是个名副其实的恶魔。
裴朔几乎支撑不起身体,全身软得像一摊泥,他趴在茶几边,捏着酒杯一杯杯往嘴里倒,缓缓抬起眼睛。
他不敢看对方的。
无论多少岁的裴朔。
以前因为羞涩,后来是畏惧,而现在则是不愿。
但他想趁着醉酒看得更清晰些,然后刻入骨髓,往后就不会再有一点点期待。
那个男人一开始与他对视。
后来似乎有些躲闪。
裴朔呆呆地想,那种人怎么可能逃避,一定是他看错了,一定是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难看到极致,索然无味失去兴致。
直到冰凉的酒水连同冰块一起倒在他的头上。
裴朔迷蒙地抬起头,看见奚落嘲讽他的承建商醉醺醺站在他面前。
然后双手伸向腰间的皮带。
他的脸肥胖到肿胀,鼻子喷着熏人的热气。
居高临下地命令裴朔,“把嘴张开,我要尿尿!”
热闹喧嚣的包房骤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有人笑着打圆场,“罗总,您喝醉了吧,我带您去洗手间。”
罗总嚣张恶劣地推开对方,“一群出来卖的装什么纯洁,脏得要死不当便池当什么,把嘴张开,再不张开老子煽死你……”
裴朔的脑子糊成一团,却还是听明白对方的意图。因为醉酒有些泛红的脸迅速灰白下去。
他仿佛一朵在暴风骤雨里拼命存活的小白花,突然再也支持不下去,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分崩离析。
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谢涿冲进来目光扫了一圈落在裴朔身上,有人皱眉正要呵斥,就见谢涿冲过来对着裴朔又打又踢,“你这个贱人,偷穿我的衣服抢我的台,枉我平日里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
谢涿嫌打得不过瘾,将人拎起来,猛的一踹,将人踹到包房门口,又在众人的惊呼声里将人越揍越远。
裴朔浑身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任由谢涿打骂。
等包房里的人回过神,朔静尴尬地看着彼此。
气氛组的反应最快,今晚闹成这样已经很难收场,而且罗总为首的承建商恶心坏他们。
虽然大家都不是什么正经人,但什么都讲究一个你情我愿,过于恶心的人和事,没人想碰。
罗总这人肯定是个变态。
而且之前一直冷眼旁观的太子爷陆雪言和曹文生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买单的都不见身影,他们还留着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