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死的话你现在最好站在这。”
下一秒,陆菁阴森森的话语就从身后传来。
虽说老爸倚老卖老多少有点为老不尊,但这个时候主动送过去触霉头,呵呵。
这几年陆淮在创业领域里面摸滚打爬,硬是听懂了陆菁的未竟之语。
结果越发生气了!
可恶,还不如让雪言跟自己住一块呢,怪不得专家都说一个房子里住的人太多就容易产生矛盾。
陆淮不敢想买个一百多平的小房子,自己带着雪言一块住得有多开心!
陆菁察觉到老四显然又在脑袋里幻想着什么玩意,顿时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但凡老四能像老三那么安静,这个世界就完美了。
话音朝着裴朔,目光却瞥向陆雪言。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陆雪言不笑的时候其实有些慑人。
但曹文生莫名觉得陆雪言的脸色没有刚才难看。
裴朔小声回答,“有休息时间。”
他觉得解脱了又没有解脱,那道视线不再像昨夜若有若无轻飘飘落在身上,而像头顶的烈日,直直落在他身上,仿佛能烫出一个洞。
裴朔实在觉得难受,有些神经质抠起手指上的烫伤。
组织液涩涩的,强烈的刺痛感尖针似的戳在神经上。
裴朔仿佛从窒息的迷雾里惊醒,猛地站起来,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眯着眼睛稳住身子。
陆雪言垂在身侧的手微动。
裴朔对曹文生挤出一个笑容,“我还要忙。”
话也没说完,急匆匆朝超市走。
曹文生却饶有兴致地拦住裴朔的去路,他上下打量对方,确定不记得陆雪言的高中同学里有这幅面孔,“你的工作种类挺丰富的,跟谢涿一样是营销,还是被他拉来顶替的?”
2.0好不容易逮住一个攻击点,正肆无忌惮地在猛踹1.0这瘸子的那条“好腿”。
硬生生阴阳怪气得陆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平时不知道被粉丝夸过多少遍,此刻突然就成了“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无用象征……
搞得陆黎有点抑郁。
但陆黎还是不敢赌,这种时候做饭给雪言吃,搞不好就变成自己做饭,陆菁他们研究解药了。
而老爸陆霆是完全没管身后的动静的,难得能这么把乖崽抱个满怀,陆霆是真的感动,甚至还一点都不敢动。
生怕乱动一下,乖崽就又害羞,不愿意让爸爸这么紧紧抱着了。
其实陆霆是巴不得一直这么抱下去的,不管长多大,那不就是家里的乖崽吗?
更何况这才上个初中,初中算什么?连个分化期都没分化呢,在家长眼里那不就还是小朋友??
推搡裴朔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耸着斜肩,佝偻着背,面相阴郁,跟木讷的裴朔一对比,简直像在泥地里扑腾的穷凶鬼,而狼狈的裴朔却干净得像在发光。
那双冒着精光的三角眼在看见陆地游艇式的SUV后快速变色,缩着脖子转身便要走。
“你再动一步试试?”曹文生嚣张叫到,把纨绔富二代的刻板印象演绎到极致。
那人怏怏转身,恶狠狠扫过裴朔,露出讨好的笑容,“闹着玩呢,实在不好意思,您看这也没撞到,要不算呢?”
曹文生趴在窗口冷笑,“闹着玩?不是碰瓷?”
身侧传来关门的动静,曹文生心中微动,他总觉得陆雪言跟闷包子间有点问题。
这不,人一受委屈陆雪言就下了车。
一路开过来车速降到三十码,陆地游艇从未这般委屈过,但曹文生也看清路边发生的冲突,这个猥琐男分明看见车后才出手推人。
这种地方不至于出什么严重交通事故。
但用心实在险恶,没什么正义感的曹文生也火冒三丈。
他推开车门走下来,一脸不会善罢甘休,“我怎么瞧着就是碰瓷呢?你们过来把事情说清楚,不然就去派出所,这车装着高清记录仪。”
那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蒋亮立马露出讨好谄媚的笑容,他揽住裴朔,就像当年陆雪言那样,可惜他身量不高,揽得别扭,令人烦躁,“我们真的闹着玩呢,跟裴朔从小长大的情谊,他就是这么个性格,其实心里可喜欢跟我们玩闹。”
他又冲曹文生笑,“哥,真没看见您的车,真不是故意,要是吓到你们我们赔礼道歉。”
他甚至打算压着裴朔的脖颈弯腰鞠躬。
裴朔没有反抗。
陆雪言冷淡开口,“不打扰你们叙旧。”
说完一脸冷漠回到车内。
曹文生想看的热闹没看见,抬手指了指蒋亮也回到车上。
蒋亮身上冒出一层冷汗,有种劫后余生的幸运感。
他意识到陆雪言不再会帮裴朔,车一走立马论起拳头,想到曹文生临走前的警告姿势,不甘不愿推开裴朔。
“真他妈的晦气,一遇到你准没什么好事。”
“下次让我还看见你在青山区,就不是这么简单了事。”
蒋亮骂骂咧咧离开。
直到蒋亮穿过逼仄的巷道,踏过泥泞的土路,消失在一排挂着红红绿绿招牌的小旅馆间。
裴朔侧过身望着巷道深处出神。
理发店门口悬挂的灯箱匀速旋转,六年前和六年后真的没有太大变化,时光在青山区像不存在一般。
“哇塞,这居然是雪言亲自做的烤红薯!!”
路易捧着这块烤红薯,简直是如获至宝。
事实上这个下午,裴朔、宋知昂、李麓露他们等一群好朋友,都陆续收到了请假不在校的雪言寄来的这么一份很特别的烤红薯小礼物。
裴朔捧着这盒烤红薯,发现雪言还在问狗能不能吃烤红薯?
于是裴朔很快用手机短信回复雪言,狗不能吃,只有人能吃,不如把寄给阿来阿去的那一份也转寄给自己。
雪言半信半疑地回了个“好”字。
就在裴朔暗自得意的时候,忽然发现墨点大半天没动静了。
“墨、点!!”裴朔被人揪着衣服走了一路。
终于忍不住转过身站定,“你不要扯了。”
他不会畏畏缩缩的低着头,但也没好多少,背脊挺直,脸在树影下也清晰,但眼睛垂着,似乎无处朔放,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于是夏日的阳光也斑驳。
“你衣服怎么湿漉漉的,早上刚从洗衣机拿出来。”
蒲公英有两台洗衣机,但三楼重症儿时常大小便失禁,几乎二十四小时运转,夏天的衣服轻便,裴朔都是手洗后晾在院子里的竹竿上。
但是青山区靠着山,湿气重,有时候晾一整天还是黏糊糊。
“晒过的。”但是晒不干。
裴朔转身继续朝前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偷偷回头,发现对方真的跟过来,跟受到惊吓似的兔子加快脚步。
蒲公英的身影隐约出现在茂密的植被里。
“他们说你在一家福利院兼职,是不是就是前面那家?”
裴朔没有啃声,不清楚对方要做什么。
他以为摩天轮那晚就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
下一秒裴朔转身就发现,墨点这家伙正一口吃掉了半块自己的雪言烤红薯!?
“嗷呜”
关键墨点还有点被烫到了,没想到烤红薯里面这么烫。
裴朔眼底闪过一丝慌张,正要摇头。
店长突然撩起门口的隔热帘,颇为颐指气使,“几件东西怎么搬了这么久?”
他看着地面分装到一半的饮品。
“还有这么多?那我们先吃饭,弄完再换你,你看着点收银台。”
说完冲曹文生他们客气地点点头,又缩了回去。
曹文生看着裴朔忍气吞声的样子,竟然觉得对方有几分可怜。
正要开口,身侧传来刺啦的声响。
陆雪言捏瘪空矿泉水瓶,扬手丢进垃圾桶。
宽大的手背,青筋根根隆起,狰狞可怖。
裴朔凝滞的身影再次启动,这次有点不管不顾的姿态。
看着裴朔落荒而逃的背影,曹文生眯着眼睛,“他咋回事?每次见到你跟见到鬼似的,该不会你欺负过人家?”
陆雪言侧身看着裴朔远去的背影,垂着的手指微微张开,青筋却僵硬地蔓延到手臂,但冷淡的面容看不出任何表情,语气随意中带着一丝讥笑,“不熟,同学而已。”
烫得龇牙咧嘴,裴朔不仅没法严肃追责这头毛茸茸,还得立刻喊福叔他们过来赶紧给墨点看病……裴朔是彻底气到内伤。
故意挑了一张墨点的丑照给雪言发过去了。
看到裴朔发来的那张墨点被扒拉大嘴检查的“丑照”,雪言笑得不行,心想自己确实忘记给可爱的墨点多寄一块烤红薯了。
“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还不过来夸一下四哥!!”
陆淮看见雪言抱着手机在笑,顿时很警觉地凑了过去。
“哥哥最棒了,还帮我打包烤红薯!同学们都收到了,正在给我拍照片返图呢,哥哥。”
雪言抱住了四哥,任由四哥过来蹭了半天,还挨个把李麓露她们发过来的品尝照片展示给了四哥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