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略微顿了顿,他又难得多解释一句:“而且我给他这一顿饭的纯手工费五千刀。”
这下阮屿看芬里斯的眼神瞬间变了,原来他老公不是万恶资本家,而是大慈善家!
“为了我为了我,”阮屿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点头,“我就知道老公对我最最好了!”
边说,他边已经坐在饭桌前拿起了筷子
没错,筷子。
芬里斯甚至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阮屿边摇头晃脑说着“让我来品鉴一下”,边夹起了一块菜名为“玫瑰黑金”的叉烧送入嘴里,两秒钟后,他眼泪就要从嘴角流出来了
好吃,怎么可以这么这么好吃呜呜呜!
阮屿来美国以后吃到的所有顶顶好吃的东西,都来自于芬里斯。
且芬里斯总能给他惊喜。
一次更比一次好吃!
咽下,阮屿又立刻用小勺舀起一口“酿鲜蟹盖”,简直要被好吃得说不出话来。
……
直到把一大桌米其林粤菜每道都“品鉴”了一遍,阮屿才又从桌前站起来扑进芬里斯怀里,还略微沾着饭渣的唇瓣就贴在芬里斯颈窝,大声感叹:“老公,你真的把我养得很好呜呜!”
他往常总是羞于在芬里斯发小面前同芬里斯太亲近,可今天却好像并不想再在意这么多了。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阮屿一句撒娇之言听进此时的芬里斯耳里,竟莫名像跟尖刺,精准刺入他的神经。
不,芬里斯在心里无声道,如果我真的把你养得很好,就不会让下午那样的事情发生了。
在所有对钱温的愤怒与恨意里,芬里斯其实同样愤恨自己,愤恨自己没有将阮屿保护得足够好。
但表面上,他只是面不改色轻轻拍了拍阮屿后腰,低声道:“喜欢就多吃一些。”
“老公你不如吃完再去见那个谁?”阮屿歪头试探问了一句,就又很斩钉截铁道,“他可不值得你饿着肚子去见!”
“我不饿,”芬里斯宽大手掌又在阮屿后脊轻轻拍了拍,随后,他便很克制将阮屿从怀里暂时撕了出来,“你先吃,我很快就回来。”
看得出他此时心绪依然并不平静,阮屿便也没有再劝,只是乖觉道:“好哦老公,我就在这里等你!”
芬里斯又给布莱斯和卡西安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俩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这才终于转身大步离开了餐厅。
他一走,布莱斯就长出口气没骨头一样趴在了饭桌上,语气夸张道:“天呐芬里斯今天那气场是真吓人,恶魔一样,压迫感太强了!”
卡西安怼了怼他手肘,让他别芬里斯前脚走后脚就在这BB不该说的,可阮屿却全然不觉,他喝了勺汤,眨着眼睛疑惑问:“有吗?我感觉他跟平时一样温柔哇。”
只是充其量,稍微比平时严肃一点点,也低气压一点点而已。
布莱斯顿时失语:“对你他当然温柔!”
-
阮屿认证的“温柔”芬里斯离开餐厅,一路绕到建筑群背后的一幢独立二层小楼。
上次他并没有给阮屿介绍这幢楼,因为这幢楼最早时候,可以追溯到芬里斯的曾曾曾祖父时代,传说是他曾曾曾祖父当年年轻时看上了一个漂亮姑娘,可姑娘不慕权势有心爱之人,却被他曾曾曾祖父强取豪夺过来,住在这幢楼里,没过多久就在这里自杀了。
自那之后这幢楼就被废弃了,只偶尔用来存放没用的杂物。
芬里斯抬腿进入,直下地下室
当年那个姑娘自杀的地方。
过去这么多年,自然不至于再有什么神鬼之说,只是这里废弃多年鲜有人至,地下室又不通风不见阳光,就显得格外阴冷罢了。
芬里斯当然是特意让人把钱温带来这里的。
一路走到长廊尽头,已经隐约能够听见里面人微弱呻吟。
芬里斯眸色微沉,抬手将门推开。
入目昏暗房间正中,此时放置了一只硕大木桶,刚好够泡一个人的那种。
而桶里现在当然有人,不是别人,正是钱温
他已经被泡在这桶刺骨冷水里足足两小时了,当然,芬里斯不会要他命,因此水温把握精准,并不是会让人很快就失温死亡的那种程度,何况还特意安排了两个人在一旁监督看守。
但这也绝对够一个普通人冷到生不如死了。
钱温早已经被冷水浸透了骨头,脸色苍白得根本不像活人,浑身上下连牙齿都在不住打颤,甚至意识都近乎迷离起来,连芬里斯进来,他都没有什么反应。
芬里斯只垂眸睨了他一眼,先前略微平息的滔天怒意与恨意就在此刻又燃烧起来
如果不是阮屿足够幸运,那么此时此刻,像这样躺在冰冷海水里的,就是阮屿了!
芬里斯此时下颌绷得极紧,过于锋利的半张脸轮廓隐在走廊暗影下,半明半暗,加之他此时明显外放过于可怖的气场,简直看起来同地狱修罗一样。
他安排在这里看守的人都被慑得腿脚发软,却又不得不上前来颤着嗓音同芬里斯汇报情况。
其中一人把已经解锁的手机递到芬里斯面前,他们之前已经奉芬里斯命令完全查过了钱温手机,此时把重要信息挑选出来告诉芬里斯。
其实重要信息并不算多,也大多在芬里斯预料之内。
无非是钱温家庭条件其实非常一般,不同于在这里上学的绝大部分学生,即便有可能像阮屿这样面临后期家里破产的情况,但送出来时也都是家里真金白银养出来的。
可钱温的爸妈只是在小城市起早贪黑卖早餐打双份工的小摊贩,用了毕生积蓄把儿子送来美国,后续费用自然无能为力,只能靠钱温自己申请奖学金亦或兼职赚钱了。
但也实在毫不意外,钱温来后没有多久,就在一朝一夕和同学的相处对比中越来越为自己的贫穷自卑。
自卑到了阴沉,嫉妒,跟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终于在某一天敌不过内心魔鬼的诱惑,钱温进了赌场,开始做一夜暴富的春秋大梦。
但结果很显而易见,他并没能成功,反而负债了近百万美元。
还有三天就是约定好的最迟还债时间了,钱温自然不可能还上这笔惊天巨款,已经做好了破罐破摔的准备。
也正因此,他敢这么堪称不顾一切,选择在这个时候陷害阮屿。
芬里斯的下属战战兢兢语速飞快讲完了这部分,又立刻补上一句:“但从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来,钱温目前为止还一直在父母面前扮演一个勤工俭学的好儿子,他应该内心里还是在意自己父母的。”
芬里斯嗤笑一声,对此只觉得讽刺,但倒也可以利用。
正要将两个下属挥退,却听另一名下属又忽然抬起头,用视死如归的口吻般道:“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同…同您的爱人有关,您可以打开看相册…”
芬里斯眯了眯眼,隐约之间有了某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手指划开钱温的手机点进相册,瞬时就被一个专门命名为“阮屿”的独立相册吸住了全部注意力。
芬里斯眉峰压得极沉,指尖微动点了进去。
下一秒,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在看清这满屏照片的刹那,芬里斯攥着手机的骨节都泛起响动,力道之大近乎要将手机捏碎
是阮屿,满屏的照片,竟全部都是阮屿。
当然,照片本身也不算过分,绝大部分都只是阮屿在学校里的模样。
专心听课的阮屿,和朋友闲聊笑闹的阮屿,偷偷玩手机的阮屿,吃饭时的阮屿,参加校内活动的阮屿…
不过分,却连芬里斯都觉得不寒而栗。
这个畜牲竟然躲在暗处,一直在窥探偷拍阮屿如此之久!
而这一套相册也足矣说明
并不是如芬里斯之前所猜测的那样,钱温并不是嫉妒阮屿,钱温竟然是…觊觎阮屿!
又深知自己配不上不可得,所以只敢像阴钩里的老鼠一样躲在暗处窥探。
却又终于在得知阮屿和芬里斯恋爱后的这样一天彻底扭曲而爆发,因“爱”生恨,想要置阮屿于死地。
芬里斯将每一张照片都一一看过,才将手机暂时锁屏放在一旁,便挥退了两人。
身后厚重木门打开又缓缓关上,房间内只剩下了芬里斯和钱温两个人。
不再有分毫迟疑,芬里斯大步走到房间中央木桶边,居高临下睨向水里已经几近昏迷的钱温。
下一秒,他忽然闪电般出手,一手拎住钱温衣襟,另一只手没有丝毫收力,可怖拳风重重挥向钱温已经发青发紫的嘴唇。
芬里斯本就拥有同专业拳手同台比赛的能力,这不收着力道的一拳瞬间便将钱温牙齿打落了两颗,打得他满嘴鲜血淋漓。
突如其来的痛感陡然唤醒了钱温迷离意识,钱温瞪大眼睛看向此时如同来索命的地狱修罗一般的芬里斯,瞳孔骤缩,起初确实惊骇不已,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很快竟又哧哧笑起来,混着那满口牙血,笑得像快断气了。
芬里斯眉头紧蹙,毫不犹豫又挥起一拳正向钱温面门
钱温鼻骨肉眼可见被打歪向了一侧。
其实芬里斯想做的远比这更要凶狠很多。
他想挖掉钱温一直在暗处窥探阮屿的眼睛,想割掉钱温同阮屿讲过话的舌头,还想打断钱温用来尾随阮屿又偷拍阮屿的手臂和腿。
但,芬里斯阖了阖眸,舌尖重重压上犬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阮屿还在等他。
于是片刻后,芬里斯再睁开眼时,也只是忽然将钱温又短暂拎出水面,随后按住他的后脑勺,以根本不可能反抗的力道将钱温直直按入了水中。
钱温快断气一般难听的笑声戛然而止。
看着水面上不断浮出气泡,芬里斯在心里默数了整整六十秒,在感觉到手下挣扎力道已经趋于微弱时,才陡然将钱温整个人从冰水中拖了出来
像甩一件垃圾一样甩到了房间地上。
芬里斯离开房间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情,是打电话吩咐人把钱温在美国所有所作所为,无论是赌博负债还是陷害同学,都证据确凿发给了钱温远在中国的父母。
等着钱温的手机很快响起,芬里斯饶有兴致划了接听,里面立刻传出中年男女充满绝望的哭骂声,芬里斯开了免提,方便躺在地上浑身发抖的钱温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托最近一直在学中文的福,芬里斯发现自己竟然能听懂钱温父母讲话的大部分内容。
但没什么意思,芬里斯其实并不在意能否听懂。
他在意的是,地上钱温听着这通电话,越来越悲痛欲绝般的模样。
即便这对芬里斯而言其实远远不够。
终于看得兴致全无,芬里斯才指尖一点划了挂断。
不打算再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芬里斯只用中文留下句“你应该庆幸你父母都在中国”,不然他回赠给钱温的,就绝不会只是这样简单一通电话了。
不顾身后钱温已近癫狂的发疯怒骂,芬里斯不再停留,大步走出了房间,只给守在门口的两人交代了一句“把他丢到S区去。”
钱温的债主们早已等不及了,芬里斯又何必脏自己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