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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危情标记 糖今 3912 2026-07-22 08:20

  从见到许笙第一眼起,付辙就有这种感觉眼前的 omega 明明近在咫尺,却让人看不透。

  出身显赫,却和家里断绝关系流落在外,靠微薄的实习工资度日。年纪轻轻,就敢毫无边界地贴近,举手投足间流露出谁都能看出的低级引诱。可那双眼睛里的青涩与不自觉的慌乱也是真的,危险来时,他又会毫不犹豫地舍身相护。

  付辙当然怀疑他,也清楚他的靠近多半与腺体有关。但那几分不似作伪的关切,以及对申杰赤裸裸的嫉妒,难道也是假的么。

  像刚上战场的愣头青,付辙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天杀局。在百爪挠心的猜疑里,被吸引,被撩拨。这究竟是一个青涩的骗子终于交付真心,还是百分百信息素契合在作祟。

  这一刻,付辙自己也给不出答案。

  人都讨厌自大自满之人,可若有人容颜出众,又努力上进,那么他真诚又笨拙地讨好,就算带着目的也易招人好感,甚至眼底那几分任谁都能看出的天真的算计,都变成了推拉之间的情趣。

  这比许笙那满口谎言与灿烂的笑脸,更让人移不开眼。

  不管是什么,只有自己能给他,不是么。

  付辙看着眼前的omega,他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他不喜欢许笙,但既然默许了对方的靠近,那也能让他一直为了自己装下去,装到他动心为止。

  他们之间的开始与结束,都该由他掌控。

  他收紧手臂,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里,许笙睫毛轻颤,一滴泪悄无声息地滑落眼角。

  他醒了,却不肯睁眼。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窄的光带。

  付辙保持着环抱的姿势,目光落在许笙轻颤的睫毛上。

  那滴泪滑得太悄无声息,若非他指腹恰好划过,几乎难以察觉。

  装睡。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那点躁意再度翻涌。他忽然松开手,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刺目的天光猛地涌入,许笙下意识紧闭双眼,片刻后才缓缓睁开。

  付辙背光而立,身形挺拔。他已换上整齐的军装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领口,仿佛昨夜那个失控的alpha只是幻影。

  “醒了就起来。”他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许笙撑着身体坐起,浴巾滑落,露出身上斑驳的痕迹,大腿内侧被磨得破了皮,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瞬间涌上颜色。

  “指挥官……”他开口,嗓音哑得厉害。

  付辙听了这个称呼,绿眸平静地扫过他:“药在床头,吃了收拾好,有人送你。”

  许笙愣了愣:“你让我去哪?”

  “你砸了总统雕像,又折腾那群老兵,疗养院是回不去了。”

  “可这不能怪我,老赵头死了,他死不瞑目。”

  许笙想到老赵头去世前的样子,抬手捂住胸口,再次低声重复:“我做的没错,你不能怪我。”

  恐惧往往是后知后觉的,许笙并不认为自己有错,但被关进国安的那几天,属实是他的人生噩梦,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

  “指挥官,昨天......算是我舍了自己救了你,你还标记了我,你要帮我啊!”

  付辙静了片刻,脸色沉了沉,似在权衡。

  许笙忽然想起付辙被撤职了!

  是啊,他怎么忘了这茬?光顾着标记的事,竟忘了付辙已被总统召回,强制安置在一部医院“养病”。这不就是让他那个变态院长、前任军部一级指挥官爸爸看着他吗!

  他还有能力护住自己吗?

  许笙在心里默默打了个问号。

  本来以为这次冒险可以一劳永逸,结果偷鸡不成,反被付辙彻彻底底“收拾”了一番。他现在没了工作,又答应了林征见完人就回家,如果付辙不开口留下他,后面的打算就全泡汤了!

  付辙现在的地位和身份都很尴尬,药物和信息素强攻都没能让他成功得到想要的,他手里剩下的筹码,就只剩这一颗心了。

  想到之前在O.o论坛上看过的“增进感情计策”,什么“雪中送炭”、“患难见真情”……

  好机会!

  他眼珠一转,立刻为刚才的冒失找补:“就算以后不能在一部医院工作了,我也没关系的。毕竟你也救过我一次,我总不能老是麻烦你。”

  他忍着羞涩,掀开被子,“我们、那个啥过了,虽然没彻底那个,但可能以后你的易感期,还有我的情热期,可能都需要彼此帮忙了......”

  被子掀开,却找不到自己的衣服。许笙顿时有些尴尬,只能转过身,用自己看不见的、布满吻痕的背对着付辙。

  他声音低低的,惨兮兮开口:“我说过,我喜欢你但不用你负责,这话依旧算数,可是以后,我可能也需要你的信息素了。能告诉我你的固定居所吗,我想去那附近找份工作。”

  许笙说了许多,悄悄竖起耳朵,盼着付辙的回应。

  一道短促的呼吸声传来,像是被惹恼了。

  许笙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正要转身解释。忽然,一件宽大的外套罩住了他。

  付辙从身后将他连人带衣服环住,声音贴在他耳畔,听不出喜怒:

  “来战区医院吧。”

  第30章 登堂入室

  许笙被送往战区训练营附近,那是付辙名下的一处临时住所。这位一级指挥官行踪不定,各地皆有安置,如今随手一指,便将许笙打发到了那儿。

  送他过来的,仍是那日将他从出租车里带走的警官安桢。

  安桢对他先前不由分说就将他压送到付辙面前,并以“牺牲自我保全大局”为由半强迫他配合“治疗”的事,表达了极大的歉意,甚至还特地在座椅上垫了软垫。

  许笙向来记仇,谁若得罪了他,他能耿耿于怀十年不忘。

  尽管安桢也不过是他算计中的一环,但这算计毕竟落了空,所以并不妨碍他把自己遭的罪连坐到他头上。

  车内很安静,许笙背着个大大的双肩包,颈间缠着雪白药包,领口处露出未褪的红痕,眼睛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视镜里的omega和自己弟弟差不多大,这么年轻就稀里糊涂被标记,安桢心里既内疚又同情。

  他猜不透指挥官的心思,但转念一想,虽然指挥官对许笙的态度不明,但既然肯将人安置在自己的居所,总归不是全然不在意。

  两人之间有信息素牵绊,加上许笙本就对指挥官有仰慕之情……或许自己做的不算全错。

  安桢忍不住开口安慰:“许医生你别害怕,指挥官人很好的,只要你安分听话,他会慢慢接纳你的。”

  屁股缝和大腿根现在还疼着呢,许笙心里已经骂到付辙的太爷爷了,马上就要轮到安桢一族。

  他听到这话,悄悄翻了个白眼,“是吗?可我不需要他喜欢我。”

  “什么?”安桢没听清。

  “没什么,”许笙抬起脸,笑着问道:“安警官,你跟着付长官多久了?”

  安桢神情放松了些:“我是指挥官的学弟,以前是他的部下,后来受伤退役,承蒙指挥官关照,现在在武警队任职。”

  “学弟啊,那你一定也认识申杰喽?”

  “申杰学长,他和指挥官认识得早,在军校时就跟着指挥官做事了,深得指挥官的信任,这次指挥官被突然召回,也是申学长留在全北国善后。”

  许笙眼睛暗了下来:“怪不得,我听说付长官之前受伤到一部医院休养,就是为了救申杰,难道信息素紊乱也和他有关?”

  这安桢不知道,也不敢多说。

  “你不知道?”许笙语气淡淡,“那这次是谁告诉你,付辙需要我的信息素的。”

  安桢如实回答:“是吴医生,他说只有你能救指挥官,你也一定愿意。”

  许笙笑了笑:“是的,没错。”

  好的,在他心尖尖上罚站挨骂的又多了一个家族。

  安桢从后视镜看向许笙,语气真诚:“许医生,你要是想多了解指挥官,倒是可以和申杰学长多接触。他为人风趣,也热心。这次易感期你帮了指挥官,他肯定记这份情,想必乐意成全……”

  “是呢。”

  是傻缺呢。

  许笙在心里嗤笑,怪不得伤好了,也没能复员留在付辙身边。这脑子,跟揣个地雷没区别,付辙还挺有包容心的。

  想问的问到了,许笙便闭上眼,不再搭理安桢。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灰白色调的建筑前。这里是战区训练营附近的军官居住区,建筑朴素整齐,透着军队特有的简洁与冷肃,附近还有队伍巡逻。

  安桢将许笙送到门口,递过钥匙:“许医生,指挥官虽然不容易亲近,但绝不是薄情的人,你要留在他身边,要好好照顾自己。”

  用你废话,我自然有办法。

  之前他以为自己在付辙心里是有些份量的,如今看来,这点份量实在不值一提,付辙并不在乎和他对老赵头的承诺,也似乎忘了修缮疗养院的保证,甚至在关键时刻对他的求助视而不见,任凭申杰旁观他的狼狈。

  可这又怎么样?他略施小计,便将自己从“被嫌弃的麻烦”,变成了不计前嫌、主动献身救治的“恩人”,两人还有了肌肤之亲。所以,不管付辙怎么不在意,不还是得将他安置在家里。

  许笙冲安桢笑了笑:“谢谢你,安警官。”

  许笙背着那个大大的双肩包,接过钥匙打开大门。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先探头,谨慎地往里看了看。

  房子不算太大,一眼能望到底。客厅与餐厅连通,左手边是关着门的两个房间,右手边是厨房。室内装修极其简洁,色调以灰白为主,家具线条利落硬朗,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或软饰。

  许笙脱下鞋子,光着脚踩上光亮的地板,像一只误闯领地的猫,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主人。

  这里与他习惯的狭小的阁楼截然不同,陌生的环境让他拘谨,但一想到这是付辙住的地方,又忍不住细细打量。

  他转身,目光落在电视柜旁的木质相框上。

  那是张有些年岁的合影,年幼的付辙穿着规整的小军装式样童装,站在父母中间,已具轮廓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绿眸却已能看出日后的掌控局势的冷静。付将军的手搭在他肩上,还有一个很美丽的女人站在另一侧,微笑着看着他。

  许笙盯着那个严肃的小脸,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伸出食指,隔着冰凉的玻璃掐了掐照片里小男孩的脸颊。

  “让你昨天掐我。”

  他咕哝着,接着又像泄愤似的,戳了好几下。

  指尖在玻璃上留下一个个模糊的印子,几乎盖住了男孩整张小脸。

  他直起身,继续环顾四周,走到卧室门口,犹豫了一下后推开门。

  卧室同样简洁至极,一张宽阔的床,铺着深灰色的床品,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空气里那股属于付辙的气息稍浓一些,淡淡地萦绕在鼻尖,无声宣告着主人的存在。

  许笙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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