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裴城塞了药,浑身无力,被当成娃娃一样放在腿上抱着开会。
大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许笙面无表情,任裴城把玩他的手指、捏他的头发,时不时挠挠他的下巴,像在逗一只不听话的猫。
裴城和几个北国将领肆无忌惮地当着他的面,讨论后面的战术,分析当前的战况。
北国与联盟不同,这里地广人多,更有数家军工企业源源不断地为前线输送弹药。尽管此前屡屡战败,但只要争取到一丝喘息的机会,他们仍有能力将联盟和南府拖入持久战。
而联盟,打不起持久战。
许笙听得心惊,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裴城“嘶”了一声,敲了下许笙的手背,示意他放手。
许笙挣扎着要从他身上下来,裴城却再次扣住他的脑袋:“别动,一会儿还有个远程会议呢。”
许笙昏昏沉沉,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用指甲掐裴城的手背,结果被他捏住指尖。
而这次,屏幕对面的人,是付辙。
当付辙的声音透过电流传过来时,许笙浑身一颤,半垂的眼睛终于睁开。
“付指挥官,好久不见啊。”
裴城翘起腿,把许笙往上顶了顶,手指穿进他的发丝,轻轻一扯,迫使他仰起头。
那道从额头蜿蜒而下的血痂在灯光下格外刺目,许笙的脸完整地展现在对面所有人眼前。
“这次远程会议是要商谈两国战事,我抱着个人陪谈,不影响吧。”
许笙始终闭眼沉默,仍裴城的手臂环过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付辙没有说话,但纵使许笙没看过去也知道,他的目光正穿过屏幕,落在自己身上。
“说起来,我们仨个也是老相识了,许笙你不和你的前任...上司打个招呼吗?”
裴城故意停顿,把“前任”两个字咬得很重。
许笙面无表情,像一具没有灵魂的人偶,坚决不给裴城任何借机羞辱的机会。
付辙的喉结动了一下,桌下的手攥紧,骨节都发出声音。
“这次会议是要商谈两国战事。”他声音平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如果你没什么可说的,那我们就不用谈了,战场上见。”
付辙冷酷的目光穿过屏幕,转移到裴城脸上。
裴城的笑容僵了一瞬,腺体的位置突然疼了一下,想到付辙曾经的阴狠,沉默了几秒。他把许笙从身上放下来,让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好。
“付指挥官果然名不虚传,真是冷血无情。”裴城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痕,“那就谈吧。”
北国提出要求,联盟吐出二十座城,附加上亿赔款,且接受北国在边境驻军,才肯让步。
这种条件,付辙当然不会同意。
“二十城?一城你都别想。”
付辙冷笑,扬起下巴:“你今天不放人,我打你一城,明天不放人,我攻你五城。你们北国不是地多吗?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挺多久!”
付辙强硬的态度出乎裴城意料,他以为许笙在他手上,付辙就不敢轻举妄动,没想到付辙竟然一点不妥协。
“不同意?那北国也不介意打下去,正好我准备结婚,届时欢迎指挥官线上观礼。”
他们谈话的间隙,许笙微微侧头,抬眼看向屏幕。
没想到付辙也看着他,他的目光划过许笙受伤的额头和结痂的嘴唇,停了一瞬。
许笙眼神晃动,情不自禁地张开嘴
视频被裴城关掉了。
“哐当”杯子被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裴城气急败坏,一把将许笙从椅子上推下去。
他喜欢许笙没错,但这点喜欢远远比不上自己的命,他要是不能带给北国胜利的和平,大监察那群人怎么会容忍一个瘸子坐在皇位上!
裴城来回踱步,平息下来后,扭头就看见偷拿杯子碎片的许笙。
他上去一脚踩住许笙的手,鞋底碾着许笙的手指,压在碎瓷片上,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还想跑?我花了六座城把你换过来,你个没用的废物,付辙连为你停战都不肯!”
许笙使劲推他的腿,可裴城却越踩越狠。
“S级alpha啊,果然是个冷血无情的混蛋,你还为了他想背叛我?还想跑?你能跑去哪!”
他蹲下来,脚掌用力,碎瓷片嵌入手掌,许笙终于痛呼出声。
“我没有想逃跑,也没有背叛你......放开、放开啊!”
裴城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移开脚。他抬起许笙的脸,把他抵到墙上的作战地图前。
“好啊,你跟着前线部队那么久,一定知道什么吧?”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两条路线,“说说看,联盟的军队会从哪里攻过来!”
东边的河谷,西边的密林。
“西边。”许笙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
“东边的河谷地形复杂,适合伏击。北国是防守方,在那里设重兵,付辙不会去。他会从西边的平原走,速度快,补给线短,北国的军队在东边被他牵制,西边空虚,他能最快打到你的皇宫。”
许笙的声音很虚弱,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样能最快结束战争,他不要你的城,他要活捉你!”
也许是以后这句话太有分量,裴城收敛了笑声,屏气沉思。
许笙为了增加自己话的可信度,又斟酌着补了一句:“边境还有南府的人,为了防止他们联合,你不如也加强警戒。”
裴城听他这么说,反而笑了:“哈哈哈.......段元帅可没那么无情!”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疯狂的、志得意满的光:“他的老婆也在我手上。”
许笙脸色微变,怪不得南府军队在战线徘徊,迟迟不前原来段元帅的未婚妻也被绑到了北国。
真不要脸啊,打不过就抓人老婆!
裴城看着许笙苍白的脸,以为两相对比下,他因被抛弃而伤心。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让裴城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满足。
他歪着身子将许笙从地上抱起来,把他流血的手指含进嘴里,吮掉上面的血珠。
“你知道吗,你每次骗我,眼睛都会比平时眨得快。”
他转身对身边人说:“不要分散兵力,就按照原计划,严守河谷!”
许笙维持沉静的面色,掩饰住内心的激动。
正暗暗庆幸,忽然对上了一道若有所思的目光,裴城正饶有兴趣的观察着他。
像是预感到什么,许笙的心猛地一沉,“你要干什么......”
“你的心还是偏向付辙,骗人就要受到惩罚啊。”
裴城慢腾腾蹲抬起他的脸,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说:
“什么都看不见,像只漂亮的小麻雀只能听我的声音,依赖我、离不开我,你不知道这样的你有多好看!我们分别前那一面,我记了好久......许笙,我再把你变成瞎子,好不好?!”
他兴奋地大叫,激动地捂住许笙的眼睛,动作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这样你就只能听我的,这样你就只能靠我啦!”
许笙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第75章 逃跑
裴城学医出身,不知道给他吃了什么,许笙的眼睛真的看不见了。
他昏昏沉沉被绑在床上,不知白天黑夜,只能靠送饭的次数来推算。
裴城也不见人影,只是使唤人时时刻刻盯着他。
不知道是晚上还是白天,许笙听到了久违的炮弹声,从远方一圈圈震过来。他感觉到床晃了下,窗户也发出声音,外面有人在喊,金属碰撞发出剧烈的轰鸣声。
“怎么了?”许笙立刻问。
看管的人不回答,冲到窗边看了看,急急忙忙跑了出去。这一炮,就再也没有回来。
许笙被绑在床上,绳索的长度只够他移动到洗手间,没人管他,没人给他吃的,他只能靠喝自来水,吃床头摆着的水果充饥。
不知过了多少天,就当许笙快要饿死的时候,裴城终于出现了。他摇晃着身体,来给许笙换药。
许笙意识到是裴城,立刻抓住他的手腕:
“贱人,你......”想骂的话太多了,堵在一起不知道先说哪句。
裴城呼吸很重,身上弥漫着硝烟喝血腥味,还有一种被逼到绝路上的绝望。
“联盟从西边攻过来了,”裴城的声音沙哑,掐住许笙的肩膀,把他从床上提溜起来,“他们在河谷设了埋伏,放了一整夜的冷枪,我们的士兵以为是敌军压境,一夜没睡,还没反应过来,西边就被打穿了。你又骗了我,你骗了我!”
眼看裴城又要发疯,许笙又饥又渴,忍无可忍地反驳:“你有病吧,我当时说的是对的、你不听我的硬说我骗你......现在又怪我?”
“就是你骗了我,联盟的炮弹都打到首都了,北国又败了!”
许笙还来不及高兴,又听见他说:“大监察给了我最后通牒,要么把你绑到前线当人质,和联盟死战,要么把你送回联盟,议和停战。”
许笙喜出望外:“这还用想吗,你也不想再打下去的对吧?!”
“不、不一样的,停下我就完了......”裴城喃喃自语。
“怎么会,你也是战争的受害者,如果不是两国常年交战,你也不会被送到联盟,不要再打了,在这场战场中无辜去世的人太多太多了......”
许笙作为医疗兵,不止见过联盟的伤兵,也见过北国的,死在战场上的人没什么两样,无论国籍,都是一样的惨状。
“不,我没有选择,”裴城嘲讽地笑了笑,北国不需要和平的皇帝,只需要战争的牵头者。
“真是可笑,难道最后的和平就非要牺牲我一个人吗?”
许笙的呼吸停了半拍,“你想干什么,你要继续打?”
裴城没有回答,沉默了很久。
“我不想放你走,也不想把你扔到战场,所以我把选择的机会给你。”
冰冷的手紧紧握住许笙的,裴城用一种近乎仁慈的语气说:“一,按照大监察所说的,把你绑在战机前,用你的身体抵御进攻,我每天割一片你身上的肉,送给付辙。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