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浮生

第31章

浮生 陀飞轮 3623 2026-07-22 11:54

  听我这么说,他缩了缩身体,又拱进我怀里。

  “我会看的,那什么出租车司机拖拉机司机……”我咬他的耳朵。

  伏天明被我逗笑了,冲我挥拳头,“阿江,你真是太不专业了。”

  我一手包住他的拳,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期待,问他:“你看我的戏了?”

  “那些你以为的‘片刻柔情’,已经是我小心翼翼珍藏的全部了。”伏天明张口就来,一字不差地念出我曾经的台词

  我指节微微收紧:“你说你不信我,这是你的独角戏……那我是什么?是你最笨拙的观众吗?”我接过话头,“我知道了……怪我……我是不是从来没有说过…”

  我顿了顿,试探着说起了那句最最深埋心底的“酸词”:“我是不是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你。”

  “这是因为……”

  黑暗里,我能好像也看到伏天明望着我。

  “我不敢轻易说爱。”他的手覆上我的脸,声音好像不自觉地放大:“我怕我贫瘠的世界,承托不起你那么好的未来……直到你快要离开。”

  他居然真的看过我的戏,还记住了,我们俩的声线贴合着:“我才发现,我接受不了没有了你的未来。”

  我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心里因为他关注过我的小破戏而酸软着:“这几天,我的世界痛苦、晦暗,好像是一片荒芜,没有你,我恨不得去死。”

  【520赫兹的芽】

  我哼哼唧唧说完剩下的词,也没太当真。

  “不许!”伏天明捂住我的嘴,声音突然歇斯底里:“不许!”

  我吓坏了,赶紧捧着他的脸,“阿明哥?”

  伏天明的眼睛睁得很大,汩汩地淌着泪水,他盯着我,愣了片刻,而后扯了扯唇角:“没事,没事,我入戏了,吓到你了阿江。”

  我手忙脚乱地帮他擦着泪,心里怪着这该死的职业病。

  伏天明却又缠上来。

  我抓着他的脚踝,居高临下,那副脸孔挂着泪,我俯低身体,他又濒死似地扒着我的肩膀……

  荷尔蒙叫嚣多巴胺泛滥,年轻的我们之间好像什么问题都没有

  第二日,我正搂着伏天明酣睡,门突然响了。

  我们折腾了一宿,刚睡得实,这阵蹑手蹑脚的声音让我烦躁起来。

  大概是小段,我决定不理他。

  可这人却不知道抽什么疯,一直在隔壁捣鼓着什么,磨磨唧唧还不走。

  伏天明睡得也不踏实,在我怀里也越来越躁动。

  我翻下床,穿了衣服,对着门口,喊:“干什么呢!再他妈不走把你开了。”

  小段探头出来,果然是他。

  丫露出惊讶表情,“江哥…我以为家里没人。那个,又寄来信了……我现在和人合租,不敢放台湾来的东西。”

  “滚滚滚!”我不耐烦道,“他妈的,一大早找晦气。”

  我把昨天的火撒到小段身上,然后转身回卧室。同时,我也认为,这下算是帮伏天明出气了。

  外面传来一阵门响,小段走了。

  伏天明被我吼醒了,在床上揉揉眼睛,问我谁来了,为什么大动肝火。我想起他昨天的飞醋,有点口干舌燥,不知道怎么应对,只烦躁地说了句:“小段来放东西。”

  伏天明冲我勾手,让我躺回来。

  我又转身扑回床上。

  “谢谢阿江,谢谢。”他搂住我。

  我正要问他为什么而道谢,他又挡着眼睛责备我,“你对小段脾气太差,要和他道歉!”

  “好好。”我捞过人,钻进被子,一口都应了。伏天明向来做派优雅,我也只以为这人的脾气一阵一阵的,根本没有多想。

  “你们都辛苦了,几个人就把公司做得这么大。”他脑袋枕着我的胸口,抬起眼皮,一双黑眼睛温柔迷人,像一朵解语花,想要抚慰他的男人。

  “再和我说说,阿江,最近在拍什么片子。”伏天明半阖起眼睛,在我怀里乖乖地问。

  “最近去了电影学院,几个毕业生拍的片子不错,还有前两天汉城的影展……”我知道他要睡到中午,所以精神也放松着,搂着他,大男子主义作祟,喋喋不休起来。

  那几年,我的公司也算步入一段繁荣期。因为早早布局发行,我手里拥有众多低价买来的项目建立起了护城河,让公司在一段时间里尽占先机。

  我最近又混迹于各个电影厂、电影节,留意有哪些片子压着没发行。我眼光极好,轻易就能识别出潜在黑马。

  我也敢赌,又总出其不意直接高价买断我看好片子的发行权。不仅竞争对手,就连上游的出品、制片都经常瞠目结舌。源源不断的圈里人都来打听我们怎么赚钱,我的下个动向是什么。

  我就这么一点点地告诉伏天明。

  突然,我想起来一个要求,有意无意地插了一句:“你不许再接金禾的片子了。”

  “为什么?”他好像一惊,又似梦呓,“嗯?”

  我下意识侧头亲他,才发现他惺惺松松,明明是他问的,现在却要被我说睡着了。

  “我完全可以让你更红!”我摇摇他,强迫他清醒。我告诉他,我要自己做院线。

  彼时最掣肘发展的就是院线,我正在与财力雄厚的天行集团密切联系,希望和资本合作,炮制一条以供片为连结的院线,以求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我还要给你几部撕奖的片子,你的档期要完全配合。”

  “谢谢阿江,不过,再说吧,我困了。”伏天明挣开我,蜷缩回被子。

  我说着正来了精神,他却哼哼唧唧困了。

  当时我想,伏天明大概只对艺术感兴趣,不喜欢这些商业上的事务,我只好揉揉他的发顶,帮他掖好被子,也陪他再睡一会儿。

  --------------------

  陆江的制片公司的片头一直很土,线条山头,缓缓日出,和免费ppt效果似的。没办法,这就是陆江早期的品味,他要简单直接来体现伏天明名字的意象。

  (片头:龙标过后,公司的Logo展示也是重头戏,比如米高梅的雄狮吼、派拉蒙的雪山星空、哥伦比亚的自由女神像。)

  第26章

  我约了A先生在高尔夫俱乐部见,车刚下机场高速就堵住了。

  前面的队伍一动不动,警灯在灰蒙蒙的晨雾里闪着。

  天已经大亮,但还是阴沉着,现在想也有可能是雾霾,只是当时还没这个叫法。

  司机探出头去看看前方情况,鸣笛声瞬间涌入。他听了几句不耐烦的喧闹,关上窗告诉我,好像临时交通管制。

  我讨厌堵车,讨厌阴天,想到伏天明又要回港,更是烦躁不堪。

  我在停滞的车流里望向窗外,不远处是一片别墅区,冬青修建得极其整齐,房体是柔和的米黄色,和这拥挤的高速路格格不入,看着很有些家的味道。

  家。

  我又好想伏天明,想到自己这么多年都没一处像样的房子,没有家。

  我抑制不住脑热的想法,立刻打电话叫让小段给我定了一张晚上飞香港的机票。

  我也要安家,我要去香港买屋!

  现在想想,我的很多决定都是像这样头脑一热做的。

  那时,挂了电话,我心里就立马松快了,甚至感觉天色都没那么灰了。

  正巧,那一刻,警察也挥手放行,司机发动了车子,随着前方车流缓缓向前驶去。

  这就是天意,当时我想。

  我觉得自己做了对的决定,神清气爽,把座椅调低了些,闭目养神,思忖着一会儿要和A先生商量的几件事情。

  最近,我计划为伏天明成立制片公司。当时除了发行,我也只是投资几部看好的片子并要求拥有一定的话语权,并未完全涉足制片。

  但这游戏我太想玩了,打通上下游才是最好的玩法。

  我一直认同“大投资,拍大片,赚大钱”的传统理念,或许再加一个”大卡司”。

  有那么几年,所有电影几乎放弃了艺术电影海报,直接拿卡司里当红明星的特写照片用于电影宣传,这个风气就是我带起来的,不过这还都是后话。

  当时,我自认为很了解电影行业,大家也都捧着我。

  我出钱投资,又肯出保底保发行,制片方更是对我的意见视为圭臬。

  我会强势插手剧本构思。我要求团队务必合理安排笑料、情爱和打斗、特技等元素,确保每场戏都有些噱头。保证整个片子不仅有足够的娱乐密度和商业元素。

  很多人都夸我们,说有想法的没钱,有钱的又没我们那么懂。

  所以,我想不如自己也布局制片。

  我来找A先生,就是想聊聊这类机会。另外,发行方面,我也收到发展瓶颈。

  当时电影的发行权有严格的行政地域垄断。市场被行政围墙切割成一个个互不联通的“小池塘”,一部片子必须去一个一个省、一个一个市地谈判,甚至要跑到区县。我的团队像做快消品一样,带着拷贝和宣传品,一个一个城市地去说服影院经理,给承诺、做活动、贴海报。

  很多影院经营的好,但因为市场隔离也只能止步于此,无法形成区域规模,我想找A先生找找办法。

  迟到了几分钟,我快步走进俱乐部,他还没开始打球,正悠闲地吃着早午餐。

  几句话他就听明白了:“小陆,制片先别想,专注发行吧。”

  “行!”我干脆答应,不反对从长计议。

  他示意侍者给我来杯意式咖啡:“你想打破按行政区划发行的惯例。也就是,你想让上海的影院,可以直接加入北京主导的院线。”

  “对!而且不用层层扒票房,我们直接和院线对话,谁片子卖得好,我多给分成,不用省里统筹,更不是中影一家说了算。”

  A先生笑笑:“初生牛犊不怕虎,你这是要革多少人的命!”

  他让我先调研,拿些成果和数据,又叫我留意一下处得来的影院经理,之后可能要组织起来,一起再碰碰这事。

  我忙答应,一口干掉咖啡就要起身。

  “小陆,稳点!”A先生提醒。

  他的话从来都不是随意说的,我又端坐请教。

  “别老盯着金禾。”

  我轻挑了一下眉,等待下文。

  A先生却按下话头:“哪天让我见见,你那位小朋友。”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