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予神色不变，“嗯。”
他这样楚子钰脸更气了，伸手摊开要手机，“手机给我，我删了！”
沈淮予没给，“在教室。”
楚子钰一想也是，他强调，“回宿舍给我！”
他就要回头，沈淮予就说：“你选理科吧。”
楚子钰，“啊？”
“我会选理科。”
楚子钰觉得他快热爆炸了，他迅速转回坐好，很重的“哦”了一声。
*
晚自习下课回宿舍，楚子钰也没删掉那条短信。
刚到宿舍，沈淮予接到了一个电话，他听了一秒，转身就往外跑了。
楚子钰第一次看到沈淮予那样紧张的神色。
大脑还没做出指令，他跟着跑了。
他害怕沈淮予刚才流露出的紧张，这让他不安和恐惧。
所以他悄悄跟着沈淮予。
跟着沈淮予翻过垃圾场的后墙，跟着沈淮予深夜里狂奔。
最后到了，市医院。
望着黑色里深红的“市医院”三个字，楚子钰想到之前听一个男生说的
“可能是去医院食堂吧。我妈在市医院上班，有次中午我去找我妈，碰到沈淮予拿着食盒从医院食堂出来。”
从二中跑过来大概六七分钟，楚子钰太阳穴突突直跳，继续跟着沈淮予进了医院。
他没敢跟着沈淮予进电梯，盯着上升的电梯数字，好在深夜基本没人，电梯没停留，从1楼到9楼停了。
楚子钰没有马上去9楼，他跑到问讯台问了一嘴，“9楼是什么科室啊？”
护士回：“是急救中心哦。”
楚子钰对急救中心有印象，他上次急性胃穿孔，就是进急救室动的手术。
楚子钰赶紧问：“姐姐你知道今晚急救室是动什么手术么？”
他脱口，“动手术的是我亲戚。”
“请稍等。”护士马上敲着键盘，没一会儿回楚子钰，“是沈易和先生吗？”
“对！”楚子钰连点头，“是姓沈。”
护士就说：“你快上去吧，沈先生是突发性大出血抢救。”
楚子钰震惊了，他再不懂病，光听突发，大出血，抢救这些词就知道是很严重的病，他转身就往电梯跑。
到九楼，楚子钰跑出电梯，很快就找到了急救室。
他没过去，扒着墙根悄悄望着。
急救室门口有两个人。
一个是沈淮予，另一个是有点年纪的女人。
沈淮予站着，女人坐在走廊的长凳上，女人的神色很憔悴，她平日头发应该是挽着的，今晚被紧急叫来，微卷的头发到肩膀附近，乱糟糟披着。
还有女人的鞋，一只皮鞋，一直还是拖鞋，披着的沈淮予校服外套下露出一截儿睡裤，也说明了她是在睡中被叫来了医院。
女人的眉眼很像沈淮予，应该是沈淮予的妈妈，那就急救室的沈先生，是沈淮予爸爸还是爷爷，还是他哥？
总之沈淮予不是孤儿。
沈淮予的亲人一直在住院吗？所以同学才会在医院看到他，他亲人住了多久院，为什么会住院？又怎么突然大出血了，能治好么？
一连串问题塞满了楚子钰脑子，这时一个护士从楚子钰旁边走过，拐弯去了急救室。
楚子钰听到护士和沈淮予说：“哪位和我去交一下手术费？”
女人面露为难，起身就要和护士说话，沈淮予按着女人的肩让她坐了回去，说：“我去。”
沈淮予跟着护士去了。
楚子钰犹豫了一下，快速跟上了，路过女人时，楚子钰迅速悄悄看了一眼，女人并没有看他，也没在看急救室，双眼红肿着呆滞望着走廊的墙。
楚子钰走过，从另一侧下楼，跟着到一楼窗口缴费处。
他远远看着沈淮予交钱拿着收据又走了，没马上进电梯，往尽头去了。
楚子钰是从那个方向来的，他记得那儿有个24小时便利店。
楚子钰没跟沈淮予了，他跟上了护士，走了一段路，确定沈淮予不会看见了，他快步追上了护士，“姐姐！”
护士看着楚子钰，少年漂亮漂亮，笑容可爱，她也笑着回：“有什么事么？”
楚子钰双眼弯弯，“刚和你一路的是我同学沈淮予，我听说他亲戚也在你们医院治疗，请问得了什么病呀？”
听他真认识沈淮予，护士叹息，“原来你和小沈是同学啊，怪可怜的，他爸去年被人撞成了植物人，在我们这儿躺了一年，状态一直都还好，谁想到今晚突然就突发性大出血了……”
护士走了，楚子钰还呆在原地。
植物人……
陌生的词语一下就清晰起来，楚子钰再赶回急救室，沈淮予已经回来了。
女人的头发已经梳整齐挽好，手里也多了一瓶水。
应该是沈淮予刚去便利店买的。
手术要几个小时，沈淮予就摊开书在长凳上算着题。
只是时不时就皱眉停笔，看一眼急救室的红灯。
那一抹红，是走廊唯一的颜色，特别刺眼。
楚子钰没走，他站在拐角处，直到红灯停了，医生走出来，沈淮予上前听医生说了几句话，拧紧的眉头终于松开了。
没一会儿护士推着车出来，沈淮予跟着从走廊另一个走了，女人也起身，缓缓跟上走了。
走廊再次安静下来，楚子钰这才转身走了。
走出医院，外面天已经亮了，手机在书包里疯狂震动，楚子钰走到街上才接了电话。
“楚子钰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你今天就回家等板子伺候！”
楚筱音生气了。
楚子钰没回，他望着车来车往的街道，沉寂了一夜，这座城市又苏醒了。
“楚子钰？？”楚筱音怒了，“别装聋！马上回家”
“妈。”楚子钰喊了一声，就蹲下去头埋进双膝里，闷闷说，“我难受。”
第30章
楚筱音吓坏了, “你在哪儿，哪儿不舒服？”
楚子钰摇头，“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哪里不舒服, 他就是, 哪里都难受。
他想做点什么。
为沈淮予做点什么。
早上七点，楚子钰又去排那家旺旺早餐店了, 热腾腾的牛肉饼和糖油饼真的很好吃，上次沈淮予没吃到太可惜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今天沈淮予会不会来学校。
楚子钰排了快十分钟，买了两份牛肉饼和糖油饼, 又去隔壁豆浆店买了两杯豆浆。
“加糖么？”老板笑问他。
“要！”他强调, “多加！”
甜的东西会让人心情变好，他打游戏输了心情差, 要么是吃一块蛋糕, 要么是几块蝴蝶酥……
哦对！下次买蝴蝶酥让沈淮予试试，刚出炉的蝴蝶酥又酥又香, 特好吃！
楚子钰赶紧掏手机记备忘录[记得给沈淮予买蝴蝶酥！]
备注完楚子钰拎着早餐一路跑到教室，刚进教室，就看到了沈淮予。
离早读课还有半小时, 教室里人还不多，沈淮予左胳膊枕在桌上，埋头在睡觉。
楚子钰脚步轻了，他轻手轻脚过去，坐下也没发出一丁点儿声响。
“楚子”
韩奇进教室刚喊出口，楚子钰双手急忙打X，示意他闭嘴。
韩奇秒闭嘴，他到座位放下给同学带的大包小包早餐, 掏手机给楚子钰发消息。
韩小奇：[哥，啥情况？？]
楚霸王：[教室禁止喧哗。]
韩小奇：[？？？行！对了哥，今天来那么早，吃早饭没？我带了鸡肉卷饼，紫米饭团和蛋挞吐司，来几个不？]
楚霸王，[谢了，我买了。]
楚子钰是真饿了，他余光撇着后座，沈淮予没反应，睡很沉，他就摸了一块牛肉饼，一口饼一口豆浆填肚子。
楚子钰以为沈淮予会睡很久，结果早自习没打铃沈淮予就坐起来了。
楚子钰咬着饼秒回头，讲话快差点呛住，“我买了咳……饼，你吃么？”
嘴里问着，已经抓着牛肉饼糖油饼豆浆，迅速堆到了沈淮予桌上。
快速嚼着饼咽下说：“特好吃，你尝尝！”
沈淮予扫过楚子钰没换的内搭，垂眼拿了一块牛肉饼，说：“你翻墙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