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科幻末日 大明:从边军开始覆明灭清

478、第466章 延安府

  处理完书院的小小闹剧,江瀚在成都还没呆上几天,便又火急火燎地打马北上,赶回了西安府。之所以如此急切,是因为前线传来了消息一一他派去收取延绥镇的右路军,进展受挫。

  当初临行前,江瀚曾兵分三路,马科和王五领兵向西,收取甘肃全镇;

  董二柱率部北上收取庆阳府,再前往宁夏;

  而余承业和李定国二人,则负责向东收取关中诸县,再出金锁关北上延安,最终攻克延绥镇。说起来,这个任务还是余承业特意向江瀚求来的。

  他老家就在安塞,自打崇祯四年随军南下,眨眼已是十余年过去。

  如今功成名就,怎麽着也得回去看看。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还有个亲妹妹余成琳,当年留在了延安府。

  余承业和李定国领着两万人马从西安出发,准备先往东走,收取渭南、华州、白水、韩城等州县。这些县城早就没多少军民了,连年天灾兵祸,关中一带可谓是十室九空。

  汉军所到之处,几乎是传檄而定,县官跑的跑、散的散,城里几乎是空空如也。

  只有极少数地方,如耀州、邰阳等地的命官,组织起了衙役、生员和丁壮,试图负隅顽抗。但如今大势已去,汉军火炮往城头一架,轰上两炮,城里的抵抗便作了鸟兽散。

  几个带头抵抗的被生擒活捉,余承业也懒得审问,直接砍了脑袋,传示各县。

  收取了关中东部,两人立刻挥师北上,从同官县出金锁关,进入了陕北高原的南缘。

  一路往北行军,黄土高原的地貌渐渐显现。

  沟壑纵横,梁峁起伏,道路崎岖难行。

  大军沿着宜君、洛川一线,一路向北,越是靠近家乡,余承业的心情就越是急迫。

  他不自觉地催动战马,加快了行军速度。

  起初李定国还没在意,可走了几天,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原本五百里的路程,从西安到延安,正常行军怎麽也得走个十天半个月。

  可余承业硬是只花了七八天便赶到了延安府地界。

  这速度要是再快点,就能赶上一天一百里的急行军了。

  眼看再有半天路程便是延安城,李定国终於忍不住了。

  他催马上前,与余承业并辔而行:

  「兄长,你就停两步吧!」

  余承业勒住马,有些不解地扭头看向他。

  李定国指了指後头气喘吁吁的将士:

  「马上就到城池了,还是让弟兄们歇歇脚,恢复一下体力,再也进城不迟。」

  「虽然明军主力已被击溃,但毕竟兵荒马乱的,万一有什麽突发状况,疲惫之师恐难应对。」他这一劝,余承业总算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随即翻身下马,朝身旁的亲兵吩咐道:

  「传令,找个水源地,今天就在这野猪峡附近紮营。」

  「还有半天路程,也不急於这一时了。」

  命令传下,身後紧绷着赶路的将士们总算松了口气,纷纷卸下装备,寻找地方安营紮寨,埋锅造饭。余承业则是负手立於一处高坡,若有所思地望着不远处熟悉的野猪岭。

  李定国见状也跟着凑了上去,问道:

  「兄长,我知道你归心似箭,可未免也走得太急了些。」

  「万一路上中伏,或者城下有变,咱们岂不是危险了?」

  余承业摇摇头,叹了口气:

  「兄弟提醒的是。」

  「唉……近乡情怯啊。」

  他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沉默片刻,忽然道:

  「定国你有所不知,我家原本是兄妹两个。」

  「我还有个妹妹在延安府。」

  李定国点点头,这事儿余承业以前跟他提过一嘴,但其中细节,他却不太清楚。

  余承业找了块路边的石头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李定国也坐。

  「当时还是崇祯四年左右吧,王上刚起事不久占据了延安府,朝廷便调集了大军前来围剿。」「那可是延绥镇三路精兵啊,足足数万大军;王上没办法,只能带着队伍转战他处。」

  「带着个女孩总归是不太方便,所以就把她留在延安府。」

  「延安府里,有一户姓马的官宦之家;虽然是明廷官员,但马家那老爷子为人正直,在乡里颇有几分声「所以王上就做主,让我妹妹在马家认了个乾亲,算是有了个落脚处。」

  「这一晃就是十来年,如今总算有机会回来,你说我能不急吗?」

  李定国闻言恍然大悟,原来是这麽回事。

  乱世之中,手足分离再平常不过了,於是连忙他安慰道:

  「兄长吉人天相,令妹定然安然无恙。」

  「等进了城,咱们立刻就去寻访。」

  余承业点点头,收拾了一下情绪,指着不远处的野猪岭,岔开了话题:

  「看见那座山没有?」

  「当初方叔便是在这儿埋伏了一支兵马,把延安参将艾穆故意放了过去。」

  「等那艾穆到了甘泉县附近後,方叔便和王上的主力前後夹击,一举大破官军。」

  李定国凝神仔细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露出一副向往之色。

  那时他年纪还小,在米脂跟着张献忠,不曾参与过这部分战事。

  余承业收回目光,忽然扭头打量起李定国来。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看得仔仔细细。

  李定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大哥,你看啥?」

  余承业没接话,反而问道:

  「老弟啊,你今年多大了?」

  李定国闻言一愣:

  「今年二十有一了,咋了?」

  余承业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当时军中大婚,王上没给你发给媳妇儿?」

  李定国更摸不着头脑了:

  「那都是七年前的事儿了,当时我才刚满十四。」

  「王上说年纪太小,不让我娶,让我专心习武练兵。」

  「後来一直南征北战,也就把这事儿搁下了。」

  「兄长突然问这事儿干嘛?」

  余承业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定国一眼,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他心里却暗暗琢磨开了。

  自家妹妹如果一切顺利,如今也该是十七八岁,待字闺中的年纪了。

  他打算明天看看情况,说不定能把李定国这小子拐成妹夫。

  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汉军便拔营起寨,直奔延安府而去。

  此时的延安府,早已是风声鹤唳。

  官军主力在关中覆灭的消息传开後,城中的官员早就跑的跑,散的散,根本没人敢组织抵抗。汉军抵达城下时,城门早已大开,只有几个老吏捧着印绶跪在城门口,瑟瑟发抖。

  大军顺利进城,并迅速控制了城中各处要地。

  余承业把安顿秩序的事务交给副将,自己则带着李定国和一小队亲兵,直奔马府而去。

  马家府邸坐落在延安城的东北角,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院,很是气派。

  不过此时的马府,气氛却紧张异常。

  汉军早已将府邸团团围住,一应家眷男妇都被带到了院子里,人们惊慌失措,不知等待他们的是什麽命运。

  马家老爷子早已过世,而长子马懋才正任湖广按察司副使,分巡岳州兵备道,常年在岳州驻紮,不在家中。

  如今当家做主的,是马家的二儿子马懋学。

  马懋学正站在院中,望着四周甲胄鲜明的汉军士兵,心中惊疑不定。

  他自问没有组织过任何抵抗,也没有任何过激言行,怎麽会招来大军围府?

  难不成……是来求财的?

  就在众人焦急等待之际,正主终於到了。

  余承业身披黑漆山文甲,外罩红色战袍,腰间悬着长刀,威风凛凛;

  而李定国则着一身锁子甲,外罩青色披风,同样英气逼人。

  两人联袂走进院中,马懋学见状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在下马懋学,忝为马家家主。」

  「不知将军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余承业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这人他有点印象,当年在马家时见过几面,不过那时他还小,马懋学也不认得他。

  「敢问将军有何要事?」

  马懋学小心翼翼地问,

  「可是……可是要征粮?还是………」

  余承业摆摆手,忽然摘下头盔,抱在臂弯里,露出脸来。

  「你可认得我?」

  马懋学一愣,仔细端详眼前这员将领;二十出头的年纪,浓眉大眼,面容刚毅,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可这张脸……他搜肠刮肚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不过这也不怪他,当年江瀚占据延安府时,余承业不过是个十来岁的毛头小子,跟在队伍里毫不起眼。如今这麽多年过去,早就变了模样,马懋学哪能认得出来?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际,人群後方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将军……可是当年在安塞的余家小子?」

  余承业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拨开人群,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

  那老人年逾六十,身形有些佝偻,还穿着件半旧的青布短褐,一看便是府中下人。

  余承业见状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去:

  「可是门房马大爷?」

  「您还记得我?」

  这老人正是当年马家留在安塞祖宅的门房。

  十年前,延安卫官兵在马家村放火杀人,正是他护着年幼的余承业兄妹逃出生天。

  後来余承业跟随江瀚转战各地,这位马家老仆则继续留在马府当差,一晃便是十年。

  看着眼前威风凛凛的年轻将军,马家老仆不禁有些唏嘘。

  没想到当年那个瘦弱的毛头小子,如今竟然摇身一变,当上将军了。

  一旁的马懋学看着这一幕,悬着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原来是旧识,不是来抄家的!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正要开口说几句客套话,可人群里,又有一个身穿素色褚子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

  她面容清瘦,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疲惫,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余承业,嘴唇微微颤抖:

  「哥?」

  余承业循声望去,目光落在那年轻女子脸上,整个人忽然愣住了。

  那轮廓,那眉眼……像极了成天跟在他屁股後头的小丫头。

  「承琳?」

  听了这声熟悉的呼唤,那年轻女子身子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哥……真是你?」

  余承业大步上前,一把扶住她的肩膀,仔细端详着她的脸。

  「是哥。」

  他的声音也有些发颤,

  「哥回来了。」

  余承琳再也忍不住,扑在他肩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至亲相见,自然有太多话要说,余承业乾脆直接把妹妹接出了马府,暂时安置在知府衙门後院。知府衙门空荡荡的,官员跑的跑,散的散,正好腾出来做行辕。

  安顿好了,兄妹俩终於能坐下来好好说说话。

  兄妹俩相对而坐,一时竞不知从何说起。

  十年了过去了,当年分别时,妹妹还是个小丫头,紮着两条辫子,哭着喊着不让哥哥走。

  如今坐在面前的,已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余承业上下打量这妹妹:

  「这些年过得怎麽样?」

  「马家人有没有欺负你?」

  余承琳摇摇头,轻声道:

  「挺好了,马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还经常找小妹说说话。」

  「後来老爷子过世了……马家便想把我嫁出去。」

  「可城里但凡有头有脸的人家,都知道我有个大哥……跑去当了贼。」

  「没人敢娶。」

  余承业听罢摆摆手,转而笑道:

  「无妨,以前寄人篱下的日子也算过去了。」

  「你哥如今可不是什麽贼人,而是汉王麾下的游击将军,手底下有一万多号人马,实打实的朝廷命官。」

  余承琳擡起头,看着自家兄长那副得意的模样,嘴角也不由得浮起一丝笑意。

  余承业看着她,眼珠一转,忽然试探着开口:

  「小妹啊,如今为兄倒有一桩好姻缘,不知你意下如何?」

  余承琳闻言一愣:

  「什麽好姻缘?」

  「你可注意到,今天与我一同进来的那员将领?」

  余承琳回想了一下,当时只顾着看自家哥哥了,对旁边那人只是依稀有些印象,似乎是个年轻的将军。余承业见她不说话,便自顾自地介绍起来:

  「此人乃是为兄义弟,姓李名定国,字鸿远,今年二十有一。」

  「别看他年纪轻,和你哥一样也立了不少功劳;关键的是为人正直,踏实可靠。」

  「正巧他也未曾婚配,我这想着,倒不如来个亲上加亲?」

  提起这事,余承琳的脸腾地红了。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半天说不出话来。

  余承业等了片刻,见她不答,便道:

  「怎麽?不愿意?」

  余承琳摇摇头,声音细若蚊纳:

  「这倒不是;只是……只是还不知那人究竟如何……」

  见此情景,余承业心里有谱了;没拒绝,那就是有机会。

  他拍拍妹妹的肩膀:

  「行,你先歇着,我去探探那小子的口风。

  说完,他便出了後院,往前头大堂去找李定国。

  大堂里,李定国正埋头处理着军中公文。

  案上堆着厚厚一摞文书,各县的归降表、粮草调拨的帐目、军械损耗的清单……

  桩桩件件,都得他亲自过目用印。

  他正看得入神,忽然听见门口一阵脚步声,擡头一看,余承业满脸笑意地走了进来。

  「兄弟忙着呢?」

  余承业凑过来,往案上一瞅,

  「这麽多公文?辛苦辛苦。」

  李定国放下手中毛笔,揉了揉眉心:

  「兄长这是有事?」

  余承业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嘿嘿笑了两声:

  「我这刚把妹子安顿好。」

  李定国点点头,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等着下文;可余承业却不说了,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李定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兄长,你到底想说啥?

  余承业一拍大腿:

  「老弟,我打算把我妹子许给你!」

  噗

  李定国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瞪大眼睛看着余承业:

  「老哥,你这不是拿我寻开心吗?」

  「王上临行前特意交代咱们,要尽快拿下延绥镇,为将来攻取山西做准备。」

  「我哪有时间听你在这乱点鸳鸯?」

  可余承业却十分认真,连忙劝道:

  「什麽叫乱点鸳鸯?老哥这是为你终身大事考虑!」

  「你今年也二十一了,是该成家立业了。」

  李定国有些无奈:

  「行行行,那小弟就多谢兄长好意。」

  「这事儿……往後再说,往後再说。」

  说罢,他连忙低下头,提起笔继续批公文,想把这茬糊弄过去。

  可余承业却不依不饶,往他旁边一凑,絮絮叨叨起来:

  「兄弟,我这妹子相貌如何?」

  李定国头也不擡:「我没看清。」

  余承业眼睛一瞪,右手一把遮在了公文上:

  「没看清?」

  「你今天不是跟我一块儿去的吗?怎麽没看清?」

  李定国有些无奈,只好放下笔,稍作回忆。

  方才在马家院子里,他确实看见一个年轻女子从人群里走出来,和余承业相认。

  那女子面容清瘦,眉眼柔和,穿着一身素色褚子,算得上清秀端庄。

  他挠挠头,老实答道:

  「相貌……自是端庄清秀。」

  「性情呢?」

  「今日初见,不甚了解……」

  「那第一印象总该有吧?」

  李定国张了张嘴,最终只得含糊其辞地回道:

  「………温婉可人。」

  两个问题问完,余承业一拍大腿:

  「这不就结了?」

  「端庄清秀,温婉可人,你还挑什麽?」

  他站起身,拍了拍李定国的肩膀,

  「行了行了,这事儿就这麽定了!」

  「回头老哥亲自向王上讨个喜,你就等着做新郎倌吧!」

  说罢,他也不等李定国开口,转身便出了大堂,留下李定国一个人愣在原地。

  李定国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哭笑不得。

  这叫什麽事儿?

  他想追出去解释,可转念一想,这种事情越解释越乱,还不如冷处理。

  他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笔,试图继续批阅公文。

  可笔尖落在纸上,却怎麽也静不下心来。

  被余承业这麽一搅和,他脑海里不知什麽时候,突然多了一个清瘦的身影。

  二十来岁的小夥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要说不想成家,那是假的。

  只是这些年一直跟着大军转战,哪有工夫考虑这些?

  如今被人强点了鸳鸯,李定国心里竟也有些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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