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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灰小子之路 雪压青松 3801 2026-07-22 16:21

  恩情是恩情,但在商言商,大公司搁这玩.爱到最后全凭良心那未免也太天真了,现在不分割,那往后发展的十几年中都要处处受掣肘,一旦双方翻脸,后果难以估量。

  崔词慧不会想不到这个,但确实是两家结合得太紧密,难以分割,不仅仅是扶持的恩情,听说崔词意当年的绑架案也是崔越帮忙解决的,更别提这十年来对崔词意的种种溺爱。

  崔越是房地产起家的,房地产经济泡沫早就开始了,有转型需求,费心打击已经扎根呈阳的词典对他们没好处,最好的方法是合作共赢,可崔越本可以主动以合作方而不是亲戚的姿态来拿捏词典,提出合理的更高要求,才能从词典的发展中获取更多利益,现在捏着把柄,面上一团和气,却算不上合作的态度,亲不亲,理不理的,图什么呢?

  难道……

  斐然收拾完东西回学校,继续收拾东西,李田田趁现在倒卖二手物资都赚得盆满钵满,还鬼头鬼脑地问斐然:“有没有不要的东西想卖,到时候我打上校草用过的洗脸盆之类的名头,肯定很赚,赚到分你一半。”

  斐然一阵恶寒,当即拒绝:“不行,小意会生气的。”

  其实崔词意不会生气,他压根没有吃醋的慧根,主要是自己不想,他贴身用过的东西只有崔词意能用。

  “好吧。”李田田先是遗憾,然后又是感慨,“你说谁能想到你跟崔词意能处那么久呢?感情还那么稳定,不会打算等他毕业就结婚吧?”

  从斐然研二到研究生毕业,在一起快一年多了,真的跌破了很多人的眼镜,李田田几乎天天晚上定时去微博看那帮匿名bot里面的人破防偷着乐。

  一会儿说斐然不戴奢侈品是崔词意抠门,斐然啥也没捞着上娶吞针满肚子苦水,一会儿说崔词意不带斐然回家见家长是打算养在外面,另找个联姻对象,一会又说他们俩都没什么真心,迟早要分手撕逼。

  不说还以为这个bot叫与崔词意一家同行呢,再怎么说,他俩都处得好好的,对比网上的说法和身边朋友展现的状态,让李田田有一种掌握信息差的爽感,真是欲罢不能。

  斐然还真想了想毕业结婚的可行性,“如果他家里同意的话。”

  他还想过自己毕业就结呢,但这更不可能。

  花臂走过来悄悄听了一会儿,闻言大叫:“什么叫他家里同意,你经过他同意了吗?”

  斐然瞥他一眼,“他现在都听我的。”

  花臂:“去你的,真不要脸,诱拐小男孩这么早就踏进婚姻的坟墓。”

  斐然耸肩,“我不觉得婚姻是坟墓。”

  花臂摇头:“你还是太年轻了唉。”那神情,活像离过三次婚的样子。

  斐然又说:“公司那边弄得差不多了,你们收拾收拾,在附近租房吧,两人合租可以省点钱。”

  李田田:“那你呢?”

  斐然抿嘴一笑。

  花臂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然后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瞪大眼睛:“哇趣,难道你要跟崔词意要同居?”

  而且八成是住崔词意的大别墅!

  网上那些碎嘴子还笑话斐然什么都没捞着,这不一毕业就捞着个大别野嘛。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花臂都不知道自己跟着斐然创业这个决定对不对了,要是崔词意再来公司给斐然嘘寒问暖他肯定三天两头破防!

  这点,花臂倒是想错了,斐然没能住进崔词意的大别墅,而是准备自己去住大平层。

  前几天斐然跟崔词意说了打算开公司的事,他就说要在他公司附近买一个大平层,他住进去以后上下班方便。

  斐然问那你呢,你不跟我一起住啊?

  崔词意不知为何沉默了,假装没听见低头猛划手机。

  那时他们正处于事后搂在一起的阶段,崔词意总会在完事之后翻身趴到他身上发呆休息。

  最后一次用的是坐姿,崔词意坐着的时候喜欢磨磨蹭蹭,非常温吞,坐斐然身上没几下就趴了下来,因为体温长时间升高,两人都汗津津的,那东西都没拿出来。

  “累了?那休息会儿。”

  斐然跟他说话时还有一搭没一搭地亲嘴,结果就因为提了一句同居,没羞没燥了一个晚上的崔词意突然就开始矜持了。

  斐然捏着他滑滑的窄腰,轻轻颠晃他,开始跟他算数字账,“一年365天,有270天的晚上我们都待在这里,跟同居有什么区别吗?第一次我们甚至三天没出门。”

  崔词意默不作声,却已然情动,在摇.晃中贴着斐然的侧颈,用力地嗅。

  心里倒是稍微走了走神,斐然还好意思说第一次,他请了一周的假才褪了身上的痕迹。

  斐然见他不答,“还是你玩腻了想始乱终弃。”

  崔词意:“……”

  斐然:“不说话就是默认。”

  崔词意终于开口,“我什么也没说。”

  斐然:“那你说。”

  崔词意撑着枕头抬起上身,脖子上的护身符晃来晃去,晃得人眼疼,他低头俯视斐然,说:“我妈要回来了。”

  斐然拿手扯住他坠下来的护身符链子,漫不经心地问:“然后呢?”

  崔词意一本正经地,“你不怕她吗?”

  斐然被他逗乐了,“我为什么要怕。”

  穷老公也要见公婆。

  崔词意说:“她应该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

  斐然掐住他的下巴,认真地问:“她不同意有用吗?对你来说。”

  崔词意想了想,又趴下来,说:“没有。”

  那就好,其实这还是崔词意第一次提及家人同不同意的问题,崔词慧不管他,他也从不把斐然往家里带,所以斐然至今还跟崔词豆是网友,没面过基。

  斐然提了几次想见崔词豆未果,还收到一堆365度无死角的崔词豆美照,也就不提了。

  “但是我得回家住。”崔词意又说。

  斐然呵笑一声,“哦那你回吧,把我放在外面养着,等哪天腚.痒了再来请我冒犯一下。”

  “嗯?”崔词意又抬头,用一种很惊奇的目光看斐然:“你也会说粗话,真新鲜。”

  是不是哪次说脏话的时候忘记避开他,把好学生给教坏了,崔词意还仔细回想了一下。

  斐然无奈:“你是故意避开我说话的重点,对吧?”

  崔词意笑眯眯的,“那请你有话直说,我不是什么时候都听得懂讽刺的。”

  斐然直视他,“我想,开诚布公地跟你的家人介绍我,等他们真的表态,那就再想办法。”

  起码,拿出点光明正大的态度,不然你家里都以为你只是玩玩。

  斐然心下忽然沉了沉,不是吗?

  崔词意懒洋洋地说:“懒得说。”

  斐然:“……懒死你得了,叫你做什么都懒得做,做AI(第四声)倒是勤快。”

  平时叫去爬山、旅游、十次有九次叫不动,连争取父母认可这么重要的事都懒得说,一说开房倒是分分钟来了。

  崔词意无法反驳,只好腼腆一笑,像鱼一样滑到被子下面,用嘴勤快勤快,好让斐然消消气。

  但崔词意这次还真是被斐然冤枉了,他不是真的懒,在他们家,装死也是一门学问,所以这一年来才跟他姐相安无事,而且根据多年的经验,对抗远不如坚持装死有效果,打赖死的时间一长,不答应也得答应。

  总有一天,斐然会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现在嘛,只需勤快!

  斐然生闷气,按着他的脑袋来了几下,结果崔词意突然没动静了,斐然赶紧掀开被子,把他拖上来,探了探呼吸。

  他的呼吸平稳,面色酡红,睡得很香。

  得,这是又装死了。

  跟崔词意相处的时间久了,斐然发现他经常会突然陷入一种很奇妙的昏睡,就是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被惊醒的状态。

  这点跟某些动物在危险来临时突然装死有点像,不过区别在于他是极放松的时候才会这样。

  斐然也跟他聊过这个状况,因为万一真有什么不可预料的意外是很危险的。

  但他说没什么要紧,处于这种状态时他是有一点意识的,真遇到威胁,他会察觉得到,比如小时候有次崔词慧进他房间偷他壁虎,他马上就醒了。

  好吧,连壁虎都顾及得到,那应该还好。

  斐然给他盖好被子,捏捏他高挺的鼻子,叹了一口气,躺下,开始对着他手打。

  唉,今天又是没名没分的一天。

  “嘿!”

  崔词意在斐然眼前晃了晃手指,斐然从回忆中回过神,抓住他的手,捏了捏,“怎么这么快来了,今天我在单位收拾东西还看到你跟你舅舅谈事情呢。”

  崔词意说:“来帮你收拾东西。”

  这种时候就该男朋友出马,崔词意拉开斐然的柜子,熟悉的白衬衣黑裤子以及全麦面包。

  “全都扔了吧,我给你买新的,以后应酬不能乱穿衣服。”

  崔词意说干就干,这也打算扔,那也打算扔,照他这么说,全都可以不要了。

  斐然“啧”了他几声,他就老实坐下抽烟了,“等你分类好再说。”

  斐然边收拾还边唠叨:“这些衣服不想要还可以当抹布使的,不要浪费。”

  崔词意没说话,但看他的表情可以看出这几件玩意儿在他家当抹布也是不够格的。

  收拾完,还得清理干净宿舍,斐然把洗干净的毛巾递给旁边闲着没事的崔词意,让他擦桌子。

  崔词意干活向来都是一叫就动,但是呢,干得总是马马虎虎,经常擦两下就停下来用一根手指转手绢,要么就是每擦一道下来就有强迫症一样去开水龙头洗干净再回来。

  隔壁的花臂本来只是路过,人都走过去了又神情诡异地倒退几步回来,痛心疾首地唱戏,“斐然,你怎么能让音乐家的手,干这个!”

  斐然瞥了花臂一眼,音乐家的手还给他做过手.活呢,你要是知道还活不活了?

  见斐然不理他,花臂便怒气冲冲地,帮他干起了杂活。

  省得他又使唤音乐家做什么不该做的。

  在三个人的齐心协力下,斐然的宿舍很快整理完毕,带着一大箱行李,坐上迈巴赫,驶向了大平层。

  30层,一进去,便是落地窗前开阔的俯瞰视野,楼下的车流和人群都显得很渺小,斐然走到窗前看了会儿,而崔词意早已对着宽大柔软的沙发进行了一个冲锋的大动作。

  此刻是中午,在来到这间屋子的一瞬间,斐然有开启新生活的喜悦,也有关于未来的不安。

  关于崔词意的。

  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为什么有些东西,明明是真的,却看起来像假的

  明明他依偎在他的怀里,他却总觉得他会离开。

  这段关系,他并没有付出什么,却时常觉得自己付出了千辛万苦,因为他的底牌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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