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他明白,自己彻底成了一个没有家也没人关心的流浪儿了。
[可怜][可怜][可怜]
[138]胶水:这个夜晚有几人安眠?
同样在凌晨也无法入眠的是陆千川。
他已经失眠好几个月了,以往拍完戏都是倒头就睡,不然下面几场没法赶,但是现在他死活都睡不着。
快睡快睡快睡!陆千川在心里念叨,然后又开始数羊,数到自己都数混了还没睡着。
“唰”得一声,陆千川猛地坐起来。
至于吗?
不就是几个月没和游惊雾联系过了吗?为什么要成天想?
陆千川发现自己好像得了病,或者说是中了毒。自从第一眼见到游惊雾的照片开始脑子里总会想着他。想到最后,陆千川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感情了。
都怪小郑,莫名其妙地拍什么照片?
都怪裴玉宣,为什么非得把游惊雾招来当司机?
啊啊啊!好烦!
最该怪的是游惊雾!要不是他出现,陆千川觉得自己也不至于成现在这个样子。
但是心里埋怨了两句,陆千川发现那份埋怨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还是想。
如果一直不见面也就罢了,偏偏游惊雾每周都有几天会在裴氏上班。陆千川只要周五周六回去,那必然会碰到游惊雾。
起初陆千川自己拉不下面子,见到游惊雾脸就一沉,以为游惊雾会有所反应。结果到最后陆千川才发现,游惊雾路过他的时候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好生气!陆千川好几次都想冲上前去质问游惊雾为什么这个样子,但是又察觉到自己才是理亏的。是他先跟游惊雾断的关系,也没脸去问了。
哎。
裴玉宣也很烦,每次跟游惊雾走在一起的时候那眼珠子简直要黏在游惊雾的身上,跟个痴汉一样,不要脸!
游惊雾有那么大魅力吗?一群男人为他神魂颠倒的!陆千川气狠狠地想。
但是下一刻他就回过味儿来游惊雾好像确实有这么大的魅力。
啊啊啊啊!又在想什么?这是在肯定敌人的能力吗?
陆千川,你也不要脸!陆千川在自己心里骂着。
“嘭!”
奇怪的爆破声响起,陆千川心跳骤停了一拍这听起来怎么像剧组的道具枪的模拟音?可是他现在正躺在自己的家里,这里根本就没有半件跟演戏有关的东西。
好像是窗外的声音。
陆千川下床,慢慢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但是楼层太高了,下面的太阳能灯又很暗,陆千川看不到什么。
这声音响了一下就没有再响,陆千川只得关窗,又躺回了床上。
陆千川不知道的是,他刚躺回去,两个人影就从刚才他观望的地方快步走过。
他们边走边小声交流。
第一人:“你刚才看到人了?”
第二人:“看到人影了。”
第一人:“没看错吗?”
第二人:“没看错,就是老十三。他的脸我没看清,但是我能认出来。他故意把衣服塞住,但是走路姿势没变。我是干这行的,我的本事你知道。”
第一人微微点头。
第一人:“咱们一路跟过来估计已经被他发现了,今晚是处理不掉了,先回去给闻爷复命。”
第二人:“可是这个人去的方向是游先生的住所,我担心……”
第一人:“那先给闻爷发个消息,我们去游先生家附近守着。”
第二人沉默了。
第一人问:“怎么了?”
第二人回答:“我们已经追这么久了还没追到,闻爷会弄死我们的。”
第一人叹了口气:“命是卖给别人的,没办法。别说丧气话了,继续守着吧。抓不到人死了总比怠工被帮规弄死强。”
第二人说:“找老三说说情吧,他是闻爷心腹。”
第一人说:“回去再说,先过了今晚。话说老十三看着不是个聪明的,为什么总能躲过去?”
第二人:“我也奇怪,从前在帮里的时候只知道他是闻爷义父的一个亲戚,凭着这个关系才排了第十三位,实际上没什么本事,废物一个。谁知道居然能盗走咱们帮的机密,还让闻爷这么久都抓不住他。莫非他此前都是在装傻?”
第一人沉吟:“我看不像,肯定有别的古怪。但是……”
第二人问:“你想说什么?”
第一人语气轻快了点:“我看我们就算抓不住他闻爷也不会罚我们。”
第二人急问:“怎么说?”
第一人解释道:“这老十三居然行事居然如此诡异,闻爷必定心里有数,他只是想把老十三逼急,并非让我们直接抓住他,闻爷……估计要亲手抓他了。”
第二人又问:“你有几分肯定?”
第一人答:“七分。”
第二人眼神坚定:“好,我信你一回,走,先去游先生那片地方。”
两个黑衣人融入夜色。
而陆千川终于勉强睡着了,第二天的通告总算宽泛了点,他不用起得特别早。
毕竟算不得什么大明星。
这好像是游惊雾之前对他说的话。
陆千川发现自己居然也在心底里认同了游惊雾的想法,不由得怔住了。
为什么游惊雾的一言一行对他的影响如此之深?陆千川开始怀疑自己。想着想着,眼神就移动到了床头。
他的床上摆满了幼儿园时期的玩偶。那时候他的父母还没有离婚,勉强让陆千川过了一点点还算正常的童年阶段。
这一堆玩偶旧的旧,破的破,早就在陆千川上小学之前都不成样子了。
那时候陆千川不懂,以为所有东西裂开了都可以用胶水黏合,于是就从家里把所有的胶水胶棒都取出来,把这些玩偶破洞的地方给粘起来。
结果当然是失败了。
布怎么会被胶水粘牢?
就像他父母的婚姻一样,仅仅凭着陆千川这瓶没用的胶水是无法黏合的。
所以哪怕陆千川把所有玩偶都涂上了胶水,最终得到的也不过是父母二人冷漠的眼神。
五六岁的他抱着一堆破烂的玩具坐在家里冰凉的地板上,嚎啕大哭。
哭也没用,谁会管他?
直到嗓子哭哑了,陆千川才自己爬起来收拾地上的一片狼籍。
小孩的思维是幼稚的,以为只要做点出格的事,父母又会将目光放到他的身上。
陆千川这么做了。在母亲回来取她的东西的时候,陆千川将家里搅得天翻地覆。
但是母亲只会说:“陆千川,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父亲也会说:“要不是你判给我了,我都不想管你。快起来!爸爸有个合作伙伴要来家里,赶紧让阿姨把这里收拾干净。”
陆千川的母亲走得很决绝。陆千川当时扑到地上抱住了她的腿,求着不让她走,但是没用。
父亲反而率先把他拽开:“别给我丢人!”
母亲也转身,语气里好像还带着一点感情,但是陆千川哭得耳鸣,完全听不清,只听到了女人说的这句话:“陆千川,以后我就不是你妈妈了。”
当时陆千川不理解,而父亲的脸色也不好看。
后来长大一点他才明白,母亲是把对父亲的恨意也转嫁到了他身上。
陆千川的童年提前结束了。但是孩童的幼稚与可笑并没有被矫正,而是随着他长大,直到现在。
陆千川有时候也明白自己是个奇葩,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但是他改正不了。
他很自卑。
没有母亲,父亲也不管他,这让他十分自卑。
看到别的小孩投入母亲的怀抱他很羡慕。
再后来就是嫉妒。
少年时期改正不了的毛病到了成年期更无法扭转。陆千川知道纪方玉尽力了,但是纪方玉又不是他的妈妈,只是因为比别的经纪人更负责而已。陆千川只是强撑着让自己在众人面前不怯场。
实际上戏一拍完他就立刻想龟缩起来。
他的确享受粉丝的追捧,但是那只满足了由嫉妒延伸出来的虚荣心,而他真正需要的东西从来没拥有过。
陆千川拿起了那只最丑的玩偶。
一个直径四十公分左右的彩色蘑菇,红色伞盖上面有着圆圆的白点。陆千川小时候也很活泼调皮,白点被他都戳成了洞洞。
四五岁的他只觉得好玩,但是长到十四五岁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些洞其实直接戳到了他的心脏上。
疼痛难当。
蘑菇……
陆千川突然想起那天游惊雾去医院看他的时候。那时游惊雾捧着那个同样是他四五岁时候拥有的绘本在看。
其实当时陆千川早就醒了,他悄悄睁开了一点观察着游惊雾的动作。
那时候他的心里只有一种渴望要是游惊雾念出来就好了,就像三岁时父母还没离婚时母亲做的那样。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吓到了陆千川,他有些恼羞成怒,不由自主地从游惊雾手中夺回了书,仿佛夺回了自己为数不多的颜面。
其实跟游惊雾在一起的时候陆千川感到莫名的安心,哪怕游惊雾故意逗弄他,他生气之余还是会有点高兴。毕竟这时候真的有人在意他,注意他,知道了他可笑的真面目也不远离他。
所以陆千川在看到游惊雾和那群男人在一起的时候会更加愤怒,他总觉得属于自己的目光被人夺走了,就像小时候母亲的离去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