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汽车直接往他们家的方向开去。

　　纪离：“……咱们今天不是去附近吃好吃的么？”

　　下午的时候齐总已经通过微信跟他敲定了，是去学校附近一家新开的餐厅吃饭。

　　但是刚刚好像，已经开过去了啊……

　　齐暮楚：“迫不及待想要拆老婆送的礼物，吃饭……”

　　齐暮楚轻轻上挑起唇角：“拆完礼物就吃。”

　　“额。”

　　纪离稍稍迟疑了一下，又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在微信上翻了翻，然后才点头：“也好。”

　　齐暮楚一路飙车回了家里。

　　硬生生躲开了整个晚高峰。

　　进入自家院子，车子直接驶入车库。

　　齐暮楚动作麻利地迈开长腿跨下车，然后绕到纪离这边，不等车上的人有什么反应，他已经快速拉开车门，调整爱人的座椅位置和靠背，随后……

　　“等等等……”

　　纪离被对方这一系列的动作给惊着了。

　　就差‘把自己也挤进车厢里’这最后一步的齐总动作稍顿，抬眼看老婆：“？”

　　纪离稍稍含蓄地低眉：“你……干嘛。”

　　齐暮楚：“拆礼物。”

　　他向周围望了望，封闭的车库大门已经关上，内部的感应灯倒是亮着，但是聊胜于无。

　　于是齐暮楚说：“虽然天还没黑，但是这里也没什么光。”

　　“……这里是没什么光。”

　　纪教授还受制于安全带的存在保持靠在椅背上姿势，感觉齐总似乎误会了什么。

　　“但是……天黑没黑跟你现在要做的事好像也没有关系……”

　　纪教授的声音越来越小。

　　而他话音刚落，齐暮楚的动作猛地收住。

　　一条腿还单膝跪地、挤在老婆的两膝盖间，齐总略微歪头，鲜明俊俏的五官难得映出茫然：“离离？”

　　虽然，到这一步，齐暮楚也发现自己似乎误会了老婆的意思。

　　但是让纪教授一定强调天黑才能拿出来的礼物，除了那个，他也想不出……

　　罕见地露出茫然神色的齐总，又像一只大狗狗了。

　　纪离忍不住摸了摸对方的头，齐总单膝点地的姿势的确很方便他摸。

　　随后，纪离又有些失笑。

　　“本来想吃过晚饭，营造一下氛围再告诉你的，但是我好像做不好这个……”

　　纪教授的声音充满遗憾，但嗓音清亮，带着惯常的清冷气息，倒仍旧带有几分从容。

　　纪离又把自己的手机解锁，一边翻找微信，一边说：“算了，那就这样吧，喏。”

　　他把自己的手机的屏幕凑到齐暮楚面前，递给他看。

　　齐暮楚第一眼看清，那上面显示的似乎是一份文件。

　　“……？”

　　万万没想到老婆送给自己的礼物竟然是一份合同。

　　这与他先前想象的老婆要送给自己的礼物……实在是大相庭径。

　　一瞬间万千思绪在心头划过，齐暮楚甚至想到了纪离之前研究的婚姻法和离婚协议……

　　这一联想，让齐暮楚直接愣住。

　　然而不论是什么，纪离出示给他，他就得看。

　　齐暮楚一边望着纪离，一边抬手接过纪离的手机。

　　凝视爱人长达几秒钟后，他视线才一转，勉为其难地瞥向了屏幕。

　　之后，齐暮楚看清这份合同的甲方竟然是……

　　“……鸿颂国际？这是海城那边的公司？”

　　齐暮楚再次怔住。

　　“嗯嗯。”

　　纪离点点头，一边观察着齐暮楚的反应，一边解释：“昨天我在你办公室里听见他们的汇报……好像是海城那边的事情搞砸了……恰好呢，我有个发小就在海城，鸿颂这家股份公司他也有持股。于是我就想……”

　　“纪离。”

　　齐暮楚忽然叫住他，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然而这一声过后，齐暮楚又没声了。

　　他只是望着他，什么都没说。

　　搞得纪离也跟着顿了顿。

　　感觉有点看不懂齐总的反应，但既然都说了，那就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纪离：“其实鸿颂不是不想跟你们合作，只是海城那边有些太排外了，而你又……唔，有点‘凶名在外’。”

　　海城跟滨城比不了，只能算二三线城市。但不管是几线城市，都是要发展经济的，海城的几家老牌公司也在带头向外面进行招商引资。

　　齐氏完全有这个实力和条件承接一些业务。

　　但是公司先后派过去两位高管过去谈，都被以莫名其妙的理由给打发回来了。

　　这是纪离昨天在齐总的办公室里偷看时无意间听到的。

　　纪教授高效能的大脑在专注一项事情时会自动屏蔽掉周围的信息，但对于他所专注的那件事，却可以瞬间捕获并且牢牢记住相关的全部信息。

　　而很显然，昨天透过百叶窗偷看的时候，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齐总身上。

　　也自然听明白了他们讨论这件事情时，目前所面临的困境。

　　困境就是海城当地资本很排外，即便说是招商引资，但没有相熟的外地公司搭桥也很难介入。

　　而齐暮楚白手起家，手头上自然没有能够牵线搭桥的那一层关系。

　　外加上这一年间，他在其他城市做的事又过于……兴师动众，这让海城的资本风声鹤唳，更加排斥，连齐氏出具的计划书都不愿接收，以至于总是在那边碰壁。

　　后面这些是纪离偶尔看发小们在群里说话时，从里面总结出来的信息。

　　他不常看群，相关信息在他的脑袋里都是碎片化的，也不确定自己总结得对不对。

　　直到今天打算给齐总准备这个礼物，他才主动联系了海城那位发小，询问此事，才确定自己想的没有错。

　　其实当初接收到这些碎片化信息的时候，纪离就觉得很不公平齐总在其他城市做的那些“兴师动众”、让他变得‘颇具凶名’的事，针对的也都是那些过分垄断、不给别人活路的资本。

　　这一点连一向看不惯齐暮楚的骆总都找不出黑点，不得不给予了肯定。

　　至于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白手起家、没有人脉的缘故才被排斥在外……

　　纪教授忽然想到，除了一直在滨城跟自己玩耍的骆总外，自己似乎还有好几位已经成了不大不小的大佬的发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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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离觑着齐总的脸色：“我一开始没提，是不确定你需不需要我……”

　　他不确定像齐暮楚这个孤傲矜贵的人，到底想不想自己来帮忙。

　　但是今天说好了是要送齐总礼物，那就无所谓啦。

　　就好像他送给朋友一个对方很喜欢但还没有拥有的包一样，只是恰好知道对方喜欢所以送了，满足朋友的喜好，他自己也开心，并不是对方在求自己什么，双方都很轻松加愉悦。

　　“当然……”

　　将弄来的文件和合同转发到齐暮楚的微信上，齐总只要找人看过觉得条件可以，等明天纸质合同邮到直接签字就可以了。

　　纪教授又补充：“当然，我是实在不知道你还缺什么才想到送这个的。”

　　……如果齐总还有点别的爱好和喜好，无论是什么，那都好说。

　　毕竟要纪离搞来这个合同和文件，比让他送个几万、几十万的包可难多了！

　　包包的话他还可以临时接活儿去赚，托人去买。

　　但这个，他是真的不感兴趣！

　　整个下午都在来回查阅资料、和人敲定合同，给自己老公争取利益……一下午他整整瞌睡了三次！

　　幸好还有物理报告可以给他写。

　　每次困得不行的时候，就写个报告、批个学生论文精神一下。

　　齐暮楚：“……”

　　不用纪离做任何描述，已经如此了解纪教授的他，也知道老婆弄来这个有多辛苦。

　　对于纪教授这样的人来说，他肯付出时间和精力来准备的礼物，这本身就是无价的。

　　更何况他还要主动开口求人办事，亲自去查、去联系这些他根本不感兴趣的东西。

　　……可他明明是根本不在乎这些，连财产转移协议都懒得去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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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离……为了我，做这么多？”

　　原来此协议非彼协议。不仅一颗心都落了下来，落下来后，这颗心又被什么东西握住一般，再度被高高地捧起。

　　这一次，换成齐暮楚不知该说什么感谢的话。

　　也是第一次。

　　能言善辩的齐总，根本不知该说些什么。

　　薄唇张开又闭合，始终说不出来什么，似乎也不必再说、再确认什么。

　　纪离神秘兮兮地要等到天黑才给他的礼物，原来关键词不是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