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纪眠眨巴了一下眼:“这样啊……”
楚望钦都懒得拆穿他,继续道:“结果第二天,他连利士都没去,到处打听你的消息,坐飞机如喝水,就这么听到一点消息就飞一趟,折腾了有半个月,我觉得他肯定是疯了,结果他又回来了!”
纪眠微微皱起眉,表情带着一丝茫然,半个月不停地坐飞机寻找,得多累啊,他心里好像被戳进去一点,泛出一丝细密的酸,忍不住问:“那最后呢,怎么找到了我呢?”
“他回来以后,看起来像是冷静了,但其实更疯了,白天上班,晚上就拉壮丁,也就是我,和他一起查监控,查资料,一天睡不到四个小时,我当时觉得好像回到了高三,不对,比高三还累,那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楚望钦说:“后来他托人联系上了我们一个朋友,才最终找到你在哪,要我说,嫂子你跑路也是有一手的,是真难找啊,当天晚上我们得到消息,第二天早晨就飞过去了,一分都没耽搁,要不是太远,我看他都想自己开车去!”
三言两语,便将这一个月的折磨轻飘飘带过,纪眠心里的口子酸的直冒泡,原来厉沉舟真的是不停的找他,眼前不自觉的浮现出厉沉舟伏案认真,一帧一帧查资料看监控的画面,他忍不住愧疚,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折腾这么一通,怪不得他看着厉沉舟都瘦了。
他眼窝子浅,漫上一点湿意,第一次知道心疼是什么感觉,手腕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厉沉舟低声说:“眠眠,都过去了。”
又看向楚望钦,沉声道:“好了,先吃饭。”
饭桌上,纪眠也不好问什么,点了点头,夹了一口菜放在嘴巴里,把脸颊撑的一鼓一鼓。
吃到中途,他去了一趟卫生间。
饭桌上只剩两人,楚望钦一脸八卦伸头:“诶诶诶,哥,嫂子都走了,快给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坦白的?有没有痛哭流涕啊?我没想到嫂子还挺大度,你骗他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厉沉舟眉眼一顿,静默片刻:“没有。”
“啊?”楚望钦愣了愣,“什么意思?”
“我还没有说,”厉沉舟淡淡道。
“你的意思是……”楚望钦眼睛转了转,“你还没坦白呢?……好家伙,我就说,你们俩怎么和好的这么快!”
“不是,那你是准备一直瞒着?”楚望钦琢磨一下,“虽然有点不道德吧,但是也不是不行……”
厉沉舟缓缓捏紧了指骨,又慢慢放开,视线落在指尖一点:“还不是时候,我会告诉他。”
“啊这……”楚望钦又恢复了吊儿郎当,“行,那全看你,其实你不坦白也……”
“不公平。”厉沉舟缓缓拧起眉心,“对眠眠不公平。”
如果真要仔细论起来,厉沉舟不是一个多么光明磊落的人,也不是一个合格的正人君子。
他向来知道如何让局势扭转,让事情变得对自己更有利,向来不吝啬利用他人。
就像在最初,他知道纪眠的身份,利用了纪眠一样。
可真的面对纪眠时,他却又犹豫下来,这和他一贯的原则不符,但他却迫切地,希望和纪眠亲密的不分你我,没有一点秘密,坦诚相待。
真诚并不是他在意的东西,最亲密,最特别才是,他想和纪眠最亲密,也不想伤害、隐瞒清澈的像是一眼望到底的青年,他对上纪眠总是在打破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总是超出控制,但却又甘之如饴。
纪眠从卫生间小跑出来后,便发觉饭桌上有些沉默。
但他也没在意,临到吃完饭告别时,趁着厉沉舟去取车的功夫,楚望钦对他说:“嫂子,其实有时候,人也会做些迫不得已的事情。”
“诶?”纪眠一怔,“什么意思?”
但楚望钦却没有回答他,反而微笑道:“车来了,快上车吧,哥,嫂子,咱们回头见。”
纪眠歪歪头,转身上了车。
天色完全黑透了,冷风裹着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纪眠趴在窗户上,喃喃道:“又下雪了呀。”
回到家,纪眠先去洗澡。
他租的这个小房子只有一个浴室,也不够大,完全挤不开两个人,纪眠便先去洗。
厉沉舟坐在沙发上,垂眸看向小小的桌子,这里摆放着很多小玩意,很符合主人的风格。
“啪嗒。”
轻微的一声,厉沉舟侧过脸,便看到纪眠雪白透着粉的小脸,没穿之前在家规规矩矩的长裤睡衣,反而穿着短裤,露出一截嫩生生的大腿和修长笔直的小腿,圆润的脚趾在人字拖里微微蜷缩着,泛着淡淡的粉。
他呼吸一滞,喉结滑动,纪眠像是只小兔子,被他看了一眼,眼睛垂得更低,像是有点害羞:“我洗完了,你去吧,不过,不过浴室有点小,但很干净的,我每天都会刷……”
话还未说完,他便感觉到厉沉舟的靠近,窄腰被握住了,纪眠一颤,抬起脸来,厉沉舟离他很近,微微低着头,声音很轻:“眠眠怎么穿的这么少?”
纪眠吭哧了一下:“我,我在这里都这么穿的。”
其实他说谎了。
这个房间有暖气,他自己一个人在家,就格外放肆,再加上来时什么衣服都没带来,上网买了一身短的,但也懒得穿,平时洗完澡上身穿个睡衣,腿上光溜溜的就出来了,才懒得穿睡裤呢。
“这样……”厉沉舟垂下眼皮,微热的气息几乎是贴着他耳朵,“眠眠最近是不是瘦了?”
纪眠被这口热气吹的痒痒的,有些呆的眨眨眼,便感觉掐在自己后腰上的大手慢慢下移,轻轻的,轻轻的捏了一下自己的屁股。
纪眠的脸蛋“腾”的红了。厉沉舟捏着他稍微使劲,他整个人被迫和厉沉舟贴在一起。
他忍不住“呜”了声,很害羞的抬手放在厉沉舟的肩膀上,头轻轻的低下去,艰难的磕巴道:“没、没瘦呀……”
厉沉舟的气息低像是在咬耳朵:“眠眠撒谎……我怎么摸着瘦了?”
纪眠很羞耻的咬住下唇,感觉自己被轻轻撞了撞,摇着头:“我没有,没有……”
他侧脸连带着耳朵尖都泛着粉,一副不堪忍受的模样,厉沉舟轻笑着放开他,很愉悦的:“我去洗澡。”
纪眠受惊一样退开一点,点头道:“那你快去,快去……”
等到客厅里厉沉舟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用手搓了搓脸,用力的叫自己冷静。
虽说小别胜新婚,但是,但是他们还没真的做过嘛。
想了想,他“哒哒哒”小跑着进了卧室,卧室里的床挺大的,一米八乘两米,睡两个人足够了。
他布置好一切,又觉得如果自己躺在床上,很像是盛情邀约一样,于是非常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翘着脚坐在沙发里,闲下来以后,脑海中忍不住想起楚望钦在火锅店门口说的话。
不知为什么,他莫得想起来之前曾经收到的那几封邮件。
两人的话像是巧妙地联系在一起,纪眠眨巴眨巴眼睛。
他其实想不出什么,但总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
算了。
一会直接问问厉沉舟好了。
他这样想着,等到厉沉舟出来时,他却没发觉,等两条长腿带着水汽站在自己身前,纪眠抬眸,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蓦地吻住。
厉沉舟掐着他的下巴亲上来,不容反抗的,纪眠毫无招架之力,厉沉舟亲他亲的相当熟练,舌尖探进来,吮的他的舌根发麻,涎液来不及吞下顺着下巴缓缓滑落,衣服像是被剥开了一个口,他轻轻战栗,勾着厉沉舟的脖子,眼中水汽朦胧,轻轻叫了一声。
厉沉舟撤开一点时,纪眠的嘴巴还微微张着,一点嫩红的舌尖探出来,眼尾湿润,显出点点痴态。
厉沉舟轻笑着蹭着他的鼻尖,纪眠吸吸鼻子,可怜极了,想起什么,着急的抓住对方作恶的手,厉沉舟却坏心眼的转移了地方,让他不堪忍受,脸上红扑扑的,泪在眼眶里打转,像是被欺负的很可怜,毫无气势的嚷:“你、你干嘛呀……”
厉沉舟含糊着:“不干什么……”他贴向纪眠耳朵,薄唇轻启,“干眠眠,好不好?”
“不行……不行,你、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纪眠脸上红的彻底,很羞恼的,又很没气势的说,“你是不是,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啊?”
第45章
话落,厉沉舟像是没听见似的,大手上移扣住他的后颈吻上来,纪眠被亲得喘不上气,胸腔中的氧气减少,脑袋里逐渐变得晕晕乎乎。
厉沉舟在这事上向来得寸进尺,或许他本身就是得寸进尺的人,只是这时本性暴露,吃的纪眠嘴巴都有点痛,迷糊中,还没忘记刚才要问的,推着厉沉舟的胸膛,就差没蹬他了一脚了,但压根推不动,厉沉舟铁似的贴着他,他只好狠狠心咬了一口对方的舌尖,后者吃痛,才稍微离开一点。
这跟被蚊子咬一下差不多,厉沉舟垂着眼,表情带着点被打断的冷淡不悦,但眼底却翻腾着浓烈的欲.望和温柔,嗓音又低又沉,亲了亲纪眠的唇角,轻声问:“眠眠怎么了,亲疼你了?”
纪眠羞的耳朵冒烟,带着点鼻音不好意思的“嗯”了声,揪着厉沉舟胸口的衣服不让他靠近,很执着的问他:“我刚才怎么想都不对,我想告诉你一个事儿……”
仿佛箭在弦上,厉沉舟慢慢磨了磨唇齿:“什么事?”
纪眠皱着小脸说:“其实你没找到我之前,我就收到过几封邮件,说了好多我不明白的话,你想看看吗?”
他吧吧说了一堆,红润的唇一张一合,像娇嫩的小花瓣,厉沉舟的视线落在那儿,喉结微动,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
“我记得手机放哪儿了……”纪眠自顾自的歪头寻找,“你快帮我找找我的手机……唔!”
话还未说完,厉沉舟又掐着他的下巴亲上来,纪眠被亲得不住的发出“呜呜”的声音,细白的手指掐着厉沉舟的手腕,眼尾水红撩人。
亲的舌根发麻,厉沉舟这才放开他,纪眠喘了口气,有点害羞,又有点生气:“……你干嘛呀……突然亲我,你刚才听见我说的话了嘛?”
他唇上被吃的亮晶晶的,看起来诱人极了,厉沉舟抿了抿唇抑制着喘息,停顿片刻,才道:“听见了。”
纪眠很不信,狐疑的问:“真的吗?那你快帮我找找手机,我要给你看邮件!”
厉沉舟捏了捏指骨,罕见的有些无奈,声音低低的:“眠眠一定要现在看?”
“对,一定要现在看!”纪眠现在简直非常大胆,在确认厉沉舟的心意后,他好像整个人感知到了被爱,越发的肆无忌惮,摇了摇厉沉舟的手,嘴巴像是能挂油瓶,“你一定得看看,看看嘛,不然我今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厉沉舟便长臂一捞,从他身后的沙发上拿到手机,纪眠接过来,点开自己的邮箱,把自己当初收到了那几封找出来:“诺……就是这个,你说这是谁给我发的?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呀?”
厉沉舟目光微微一凝。
从口吻和时间段来推测,发邮件的人大概率是已经在国外的秦钰。
但只是一瞬,他便将目光收回,对上纪眠润黑的大眼睛。
“眠眠。”他思索着开口,“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纪眠本身是半挂在他身上的,闻言一怔,瞥着他的略显严肃的神情,忍不住站直了,点头说:“什么事?”
这绝不是一个开口解释的好时机。
他向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但对上纪眠,却又总是没有把握。
厉沉舟长眉微蹙,活了二十九年,向来冷静果断,自上位以来,竟头一次清晰地感觉到心脏因为紧张而在胸腔中砰砰跳动。
“从一开始,我便知道你的身份。”厉沉舟慢慢开口,“我想将计就计,便同意了这次联姻。”
“你和纪家的每一次传递消息,我都知道。”厉沉舟说,“你得到的消息,有许多次是我的授意,但我……”
“什么意思?”话未说完,便被纪眠打断,他的表情陷入一片空白,黑眸轻轻颤抖,“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
厉沉舟皱眉,但还是颔首:“嗯。”
纪眠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听不懂了,这个世界忽然魔幻到他不能理解,从前一切奇怪的小问题仿佛串联成了一条线,他脑袋里嗡嗡作响,被这过载的信息量挤的有点发晕。
“眠眠?”厉沉舟抓住他的手腕,像是有些着急,“怎么了?难受?”
纪眠甩掉他的手,努力思考着:“不可能啊,你为什么会知道的我身份?”
厉沉舟抿了抿唇:“纪家在这个时间点提出联姻本就奇怪,而你……试探一下,便可知道结果。”
纪眠觉得自己好像被厉沉舟的话砸懵了,整个人都转不过弯来,他艰难道:“那你,你之前说喜欢我,也是骗我的?”
他尾音发着颤,眼眶含着水,很可怜似的。
“不是,不是。”厉沉舟强行将他抱住了,手掌抚着他的后背,带着安抚的意味,“不是这样的,眠眠,我喜欢你,不是骗你,早在很久之前我就对你动了心,我不会骗你。”
纪眠稍微安心了点,但还是懵的,他又不是个傻子,厉沉舟对他毫不掩饰得好,怎么也不像演的,但是,但是其他就是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