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祝君则安抚性地在手下那团肉上拍了拍,成功激出两声低微的轻哼,就这么抱着人站了起来。
下身猛地悬空,虽然明知祝君则不会让他掉下去,迟羿还是下意识绷住了身体,手上抱得更紧了,两只膝盖紧紧夹住了祝君则的腰。
祝君则就让他这么挂在自己身上,把人抱进了浴室。
毕竟在外面风尘了一天,身上又是干黏的汗渍又是灰尘,确实该清洗一番。
“自己脱还是我帮你?”祝君则把他放下,开始调试水温。
“……祝哥帮。”迟羿虚弱地说。
他现在身心全都脱了力,比起在祝君则面前脱光来说,更害怕一个人待着。
“OK。”
帮迟羿洗澡早已不是第一回,好歹这次小孩人还是清醒的,比发烧昏沉时好控制得多。
祝君则熟练地帮他脱掉长T放到一边,接着小心地去剥底下的内裤。
迟羿侧对着他,眼皮半垂,伸着手乖乖配合。
眼镜早在一开始就被收进了衣兜,他本就看不太清祝君则的脸,却还是不敢和他对视用一贯的伎俩来模糊对世界的感知。
本以为做足了心理准备,可以镇定自若了,在那几根手指触到腿根时,却还是情不自禁地缩了缩。
好在祝君则没让他尴尬太久。
哗
热水从淋浴头中喷出,浇在冷汗干黏的后背上,顺着脊柱流下。
迟羿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耸着肩膀要躲:“烫!”
“有吗。”祝君则试了试,“不烫啊。”
“烫”话在喉中转了个音,迟羿羞赧道,“痛。祝哥,后面痛,你调凉一点。”
祝君则朝他手捂着的地方扫了眼,仍是一片未褪的深红,意会地调低水温,将人从头到脚细细冲洗着。
初时迟羿还觉得僵硬不适,后来窄小的卫生间里浮漫起了层层热雾,把两人都罩得隐约不明。
再加上热水舒展了肌肤,以及有祝君则动作小心的“伺候”,迟羿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慢慢放松了下来。
“迟羿。”祝君则突然叫道,“现在讲吧。”
“啊,”迟羿眯了眯眼,还没从舒服中回过神来,“什么?”
“刚才没讲完的话。”祝君则提醒道,“我哪种人?”
“哦……”迟羿回想着,抹了把流到眼睛里的水,又回到了刚才的情绪里,“祝哥这种人,就是很厉害的人啊……
“所有人都听你的,说一不二,威风得要死,像我这种被人一次又一次否定的滋味,你肯定是不会理解的。”
水雾中,祝君则很低地“嗯”了一声,点点他的腰说,“转身。”
“其实……其实我又撒谎了。”迟羿乖巧照做,背对着他说,“我下午在电话里,跟你说我妈哭还是笑都和我没有关系,是骗你的。”
他吸了吸鼻子,说得很慢,“我其实很喜欢看她笑的,她是家里唯一一个对我笑的人,说话也很好听,不会凶我,会征求我的意见,不会命令我做这做那,也不会打断我。”
“嗯。”
“祝哥你知道吗?我妈很厉害的。”
埋在心中的秘事一旦豁开了个口子,倾诉的欲望便再也收刹不住。
祝君则明明没有再问,迟羿还是忍不住说了下去:“她是一个诗人,出了很多诗集,但是她写的我都看不懂……是不是因为我看不懂,所以她才不喜欢我啊?”
……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祝君则喉结滚动一圈,很想说点什么宽慰的话,却第一次感到了词穷的无力,边挤沐浴露边说,“不是,她没有不喜欢你。”
“真的吗。”迟羿似真似假地问了一句,“我感觉她好像不喜欢孩子……可在我小的时候,她参加过一档少儿节目,里面有好多小孩子。”
他声音低了下去,说得却很平静,是坦然接受了现实的语气。
“她给那些小孩子讲故事,陪他们做游戏,和他们一起唱《虫儿飞》。我在电视上看见了,很想发邮件去问问她,为什么你明明是我的妈妈,却要去陪别的小孩。为什么你明明回国了,却不肯来看看我。
“可是我不敢,我怕她生气,怕她嫌我烦,每次只有拿奖了我才敢给她发邮件,不然她不会回的。”
“……”
祝君则勉强道:“大人总有很多不得已的事,陪别的小孩是她的工作……”
“不是的。”迟羿摇头。
“我后来才知道,原来她一开始是不想生我的,是我爷爷逼她的。我一生下来就是个麻烦,所以她不要我了,把我丢掉了。
“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不给他们添麻烦,怎么才能让他们喜欢我,好像我的存在,本身就让他们痛苦了。可我好像也不能死,我死了,他们也会痛苦的。”
迟羿顿了顿,视线挪到祝君则脱在洗手台上的外套,“就像……祝哥,我又把你衣服弄脏了,对不起……”
“迟羿,不要这么想。”祝君则关掉淋浴水,抽过条浴巾把他裹了起来。
“你不是谁的‘东西’,更不是谁的‘麻烦’,你就是你自己,没人有资格‘丢掉’你,包括你自己也没有,知道吗。”
“不要把上一代的恩怨强加在自己头上,那不是你的错。”
迟羿怔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不怕犯错的……祝哥,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最怕犯了错,却没有办法补救。”
睫毛被水浸湿,眨眼也变得沉重,“我已经接受自己是个‘错误’了,所以我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或许爸妈就不会那么讨厌我了……可他们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
如此复杂的家庭令祝君则无言,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无法感同身受他连爸妈都没有,更不要讲什么被爸妈讨厌之类的话了。
可迟羿的痛苦是货真价实的,自己的心疼也是货真价实的。
无奈之下,只能伸手往他后背一揽,把人重重搂进了怀里。
“为什么啊?”迟羿下巴卡在他肩头,闷声问道,“为什么事情永远不能翻篇啊?”
“就算一开始不欢迎我,为什么后来也不肯喜欢我一下呢。我又不要他们操心,不给他们丢脸,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可我的家长会他们一次也没有来过。”
手不自觉攥成了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有时候我宁愿他们打我、骂我,出完气他们还是爱我的,可他们不会。”
“不管我做什么,爸妈都不在乎。而爷爷只会用失望的眼神看我,然后一个人回房间抽烟斗、抄佛经。我犯错也好,认错也好,都写在他心里的账上,永远消不掉……为什么啊?”
迟羿主动从祝君则怀里挣开了些,眼睛里蒙着雾气,“为什么他们不能像你一样,打一顿就翻篇啊?”
!!
今天有点卡情绪,实在写不完了,晚了抱歉[求求你了]
第32章 试探:揉伤,上药,谈心,睡觉
“所以你以为我打你是在出气,是在把你的错误翻篇?”
在一堆见者伤心闻者落泪的心酸话里,祝君则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些字眼。
眼瞧迟羿越说越不对劲,他眉头微皱,“什么歪理,谁跟你讲的。”
迟羿心里一突。
他这番话是有添油加醋的成分,比如夸大了自己对母亲的爱,比如放大了爷爷对自己的忽视程度。
只是想营造出自己不被人在乎的可怜形象,好博取祝君则的心疼而已,顺便为自己羞于启齿的爱好寻个恰当的理由。
难道……说错话了?
“不是吗?我自己想的。”迟羿警惕地从祝君则怀里滑了出来,“每次我惹祝哥生气,都是这么翻篇的……”
觑人脸色不对,他忙紧了紧身上的浴巾,丢下一句“洗好了”,快步溜出了浴室。
祝君则:“……”
出去时,小孩已经十分主动地趴好在了床上。
浴巾被甩在一边,迟羿扯着被子的一角抱着,剩下的被子在旁边堆成一坨,只抽出一点盖住了小腿和脚。
刚洗完澡的肌肤透着薄粉,膝弯以上的部位全都乖顺地暴露在了灯光之下。
大腿线条柔软,没有特别肌肉的紧绷,也不显臃肿或过于纤细,而是显示出恰到好处的肉感。
带着弧度的线条一直衔接到其上两团浑圆的深红,过渡到微微凹陷下去的腰线,再起伏往上,接续到带着薄肌亦不失骨感的背脊。
此番光景,对任何性取向为男的人来说,都是一种极大的诱惑。
“别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祝君则轻松看破他讨好的心思,往那翘起的臀部扇了一巴掌。
“难怪事后跟你讲的道理一样都不记得,敢情以为挨完就算过了啊。”祝君则说。
“小迟同学,我觉得今天有必要纠正你一些奇怪的认知。”
“奇怪不代表有错。”迟羿绞着小腿,低声哼哼,“我有自己的逻辑,你不理解就算了,反正你一辈子也用不上。”
“嗯,我是不理解。”祝君则拆开刚买的药膏,挤了一点在手上,“21世纪居然还有人把挨打当赎罪,难道你信基督教,跟着搞自残忏悔那一套?”
他言语轻佻,显然不是真正的询问语气,迟羿有种被轻视了的感觉,恼道:“我才不信教。”
如果自残是为了忏悔,他就应该当着爷爷的面去撞墙,当着母亲的面从楼梯上跳下去和弟弟“共患难”,凡事都要公开,及时上达圣听,效果才立竿见影。
但他不是。
他找痛,纯粹只为了找刺激,为自己爽而已,又不是卖惨,根本不需要第二个人知道。
“那你是什么逻辑,讲讲。”祝君则说。
“我觉得……唔。”冰凉的药膏忽被手指带着触到臀面,迟羿浑身一颤,轻轻缩了缩。
随即在那手法得当的按揉中迷了神,还不自觉地把自己往那两根手指下送了送。
“目的,得到别人的好感;现状,把别人惹生气了;解决方法,先让别人出气,好感值从负到零,再适当投其所好,好感值从零到正。结果,目的达成。”
迟羿脑袋舒服地歪在被子里,眼下境地也十分的“不规矩”,说出来的话却一板一眼,跟研讨课上列表画图似的。
“而挨一顿打,是解决方法里最轻松也是最快的一种,只要付出一点点代价,就能直接让好感值由负值转正,因为打人者事后通常会对对方产生愧疚的……呃。”话音猛地收住。
身后按揉的力道逐渐加大,突然重重戳进了那团肉里。
“怎么不讲了?”祝君则笑问。
“……祝哥。”迟羿小心地扭头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