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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双囚 零下八度 2949 2026-07-22 14:24

  林深抬眼。

  段素昕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

  “他等了你三年,不差再多等一会儿。”她说,“你慢慢来,别把自己逼太紧。”

  给自己一点时间,也给边临淮一点。

  愧疚和爱是不同的。

  【作者有话说】

  情人节快乐呀?

  第53章 “替死鬼。”

  林深应下声,但段素昕没收回视线。

  相反,她有些戏谑的,似笑非笑地调侃:“哦还有,脖子还是遮一遮。”

  “虽然我已经打过招呼,但你知道的,媒体的鼻子比狗都灵。”

  她说完,也不等林深回应,踩着高跟鞋就扬长而去。

  林深失笑,他抿起唇。在原地站了片刻,又抬起手,指尖很轻地触上颈侧显眼的红痕。

  指腹擦过皮肤,仿佛还残留着边临淮摁上去时的力度。

  他吸了口气,还是没有扯下皮筋,放下手,转身回了病房。

  边临淮正坐在病床边,伸出手给护士扎针。听见林深门口的动静,便转过头去,视线凝在他身上,一秒都不肯挪开。

  林深故意不看他,没什么表情地低头看手机。

  直到护士推着车离去,边临淮才终于憋不住,小狗一样蹭过去,有点小心翼翼的,“她跟你说什么了?”

  林深不说话,不过收起手机。

  “……哥哥?”边临淮声音发紧,脑子发白。乱七八糟的想着,他打量着对方的神色,试图从其中猜测段素昕会抖落出多少自己的黑料。

  不过很快,他的胡乱猜想就戛然而止,因为林深伸出手,用指腹摩挲过他的脸。

  “她说,你这三年过得不好。”

  边临淮有点急,“没有不好,她说话太夸张。你别信她的,她最喜欢添油加醋。你不要……”

  不要因为这些话受到影响,为我自己的痛苦负责。

  那是我自己独立的课题。

  林深歪了下头,笑了。出声打断他的着急,问:“所以你没有一直在找我吗?”

  他看见边临淮的表情在瞬间僵住,没有得到回应,就收回主动触碰的手,自言自语:“原来是她夸张。”

  边临淮“啊”了一声,又忙着反驳:“不是的。”

  “那就是一直?”

  边临淮张了张嘴,没有应下。他不自觉用手抠了下床单,说,“……也没有一直。”

  “中间有一阵,我以为你爱上边彦,所以试着不想你。”

  林深瞥了他一眼,“试了多久?”

  “……三天。”

  “三天?”

  边临淮被问的垂下头,莫名有点心虚的,自暴自弃地吸了下鼻子,硬着头皮道:“一天半吧,哥哥。”

  “我要死的,不去想你对我来说太残忍。”

  林深没说话,从边临淮发现他掉下眼泪开始,他就安静得过分,一直到现在,都沉默得过了头。

  他便也不在说话,只看向林深。

  好一会儿,他才轻声喊:“林深。”

  “嗯。”

  “你刚才哭了。”边临淮问:“是因为我吗?”

  “是。”

  老旧的居民楼里,阴天的采光更差。客厅的灯管是冷白色,照得不大的房子惨淡又空荡。家具很简单,沙发,茶几,冰箱和一个残破的电视。

  都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边角磨损,颜色黯淡。

  边彦靠在沙发里,领带松散地垂着,外套随意地搭在一边。他低下头,看见半蹲在自己腿边,看起来瘦削颓然的少年,用一种堪称坚定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他说,“是的。”

  边彦有点茫然。

  从公司出来之后,堵在门口的记者便蜂拥而至,他却忽然生不出反抗的力气。闪光灯,话筒,尖锐的提问,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挤出去,又是怎样被苏然带到这里。

  这个破旧的,他前半生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苏然说,“这是我以前住的房子,他们不会找到这里。”

  “哦。”边彦觉得自己身上的力气被抽干,他眨了两下眼,才像是觉得有意思,所以说,“你为什么在那里。”

  “你很关注我,”边彦感到疑惑,“你在帮我?”

  苏然就蹲下身去,很虔诚地对他说是。

  重复了两遍,看起来好诚恳。仿佛边彦是他的神灵。

  “我会变得有用,先生。”苏然的眼睛看起来干净,很纯粹。

  他穿了一身灰色的毛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刘海遮住半边眉眼,露出的眼睛里,带着近乎偏执的专注。

  “什么?”

  苏然就笑了一下,显得温和。他站起身,去接了热水,又拿来毛毯,盖在边彦身上。

  “这是新的,不脏,我洗过了。”他一边说,一边递过水杯,似乎怕边彦不接,“杯子也是新的,这里冷。”

  毛毯上有洗衣液的香气,边彦接过他的水杯。

  苏然就露出很满足的笑,这时候又有些腼腆的模样。

  盯着边彦吞咽的喉结,苏然说,“我去找了孙志国。”

  茶杯有点烫手,边彦指尖僵了一瞬。

  苏然还是那副样子,膝盖很自然地在他面前弯下去,露出脆弱的脖颈。仿佛永远不对他设防,全身心的信赖。

  “您弟弟在查他,我找人封了他的口。但他还是没做到,让您的弟弟抓住把柄。”他用平静的语调,很轻地说着,“对不起,先生,是我做得不够好,才会叫您受苦。”

  “不过我把他当初的录音删除了,没有留下证据。”苏然小心翼翼地,弯下身去,很轻将脸蹭在边彦的膝头,他说,“您不是一无所有。”

  边彦无法用语言形容自己的心情,有点荒谬,更多的是不解。

  他皱起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也许真的不够被他了解。苏然是什么样的人?

  “你从哪知道这些事。”边彦这时候坐起身,手中的热水杯真的灼烧到他,“你是谁啊,苏然。”

  这些事他做得明明足够隐晦,边临淮都查的并不清楚。一个可怜的,空有皮囊的孤儿,又是怎么做到事无巨细,甚至看起来比他还要游刃有余?

  边彦不相信爱,他只生出胆寒。

  苏然垂下眼,他说,“你不记得了,先生。”

  “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你。”

  “先生,我不会让他们查到。”苏然伸出手,指尖挨着边彦的手背,“您相信我。”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笃定。

  “就算查到,也是我做的。和您没有关系。”

  边彦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他边彦,活了二十多年,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需要一个自己养的小玩意儿,替自己收拾烂摊子?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问。

  苏然仰起脸,看着边彦,那目光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依赖。

  “我知道的。”苏然缓慢地眨眼,这样看去,又不像林深了,“是我自己想做,和您没有关系。”

  这是图什么?

  边彦不懂。他懂不了。

  他养了这个人一年多,给他地方住,给他钱花,偶尔过来看看。苏然对他来说,就像一件漂亮的摆设,有用的时候拿来用,没用的时候放在那里。

  很多人靠近他,因为他有钱有能力有前途,每个人都带着目的而来,边彦也清楚他们要什么。

  可苏然要什么?

  爱吗?

  苏然怎么会爱他,谁会爱上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没有缘由的爱太轻,怎么够承受替另一个人罪行的重量。

  他还是问出口,“为什么?”

  为什么帮我,为什么做这些事,为什么这样爱。

  苏然才更不解,他觉得自己会溺死在边彦的眼睛。他想说很多话,不过全部堵在喉咙,发不出声。

  所以他说,“因为想让您开心。”

  “您不开心的时候,才会找我。”苏然继续说,“从您第一次在我面前提起林深,我就知道是他们叫你不快。”

  “后来您找我的次数变少,我以为先生会变好。可原来是因为您太忙。是边临淮在害你。”

  苏然垂下眼,他不自觉地舔着牙尖,有些刺痛。

  “我应该做这些。”他说,“您很累了,这些事情,就交给我,好吗?”

  这是最好的选择,只需要献出一个心甘情愿的替死鬼。边彦还能有转圜的余地,他可以继续做边家的长子,就算罢免职务,后半生也可以衣食无忧地度过。

  边彦看着苏然,他有一双执拗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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