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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十七章

羁绊 十六夜 5667 2026-08-06 09:54

  夜『色』下的商道看上去模糊不清,仿佛一条暗淡地丝带,在山林间蜿蜒曲折地延伸向远方,消逝于笼罩地平线的一片黑暗之中。

  马车在平坦曲折的商道上缓慢地行驶着,车头油灯下那恍惚的单薄车影显得是如此孤寂。安坐在驾驶位上,迪亚歌握着马车缰绳的手轻放在双腿之上,伸出手心的数根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大腿,嘴里轻唱着一首不知名的小曲。凄美婉转地旋律在空气中所激起的涟漪缓缓四散,消溶于夜『色』之中。

  想见你,却无法见你,如果要说定有所愿的话,

  我愿被放逐到夜晚的星空,成为思念着你的星座。

  你的名字在身体里面,即使反复烙印了几万遍。

  即使从伤口处溢出血『液』,剧烈的疼痛,那都是爱。

  被贬低无所谓,被突然推开也无所谓。

  因为我爱你,永远爱着你。

  想见你,只是想见你。

  假若你消失的话,

  我将以悲伤的声音与彷徨的奏乐歌唱,即使堕入了黑暗的深渊。

  想见你,只是想见你。

  如果要说定有所愿的话,为什么我们都没有守护好约定呢。

  请勿回望,那漫长的来路。

  “哥哥……”

  “怎么了,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睡不着,哥哥你刚才唱的那首歌真好听。”从车帘内探出脑袋,依文洁琳凝望着迪亚歌道。

  “那首歌是我还在军队服役时听到的。那个时候我随着所在的骑兵小队开到了一个小镇驻防,当时有个『吟』游诗人在唱着这首歌,因为很喜欢,所以我就跟他学了过来。”

  抬手轻挥了一下马鞭,放缓了速度的马儿在迪亚歌手中鞭子的刺激下又强提起精神拖着马车继续前行。

  “哥哥唱的这首歌虽然是很动听,但里面的歌词好悲伤啊,我觉得那个人好象很不幸的样子呢,哈哈,真是可怜人啊。”说完自己的见解,依文洁琳嘻嘻地轻笑了起来。

  伸出手拍了拍依文洁琳探出车篷的脑袋,顺手理顺了她肩上那有些撩『乱』的秀发,迪亚歌苦笑了一下,道:“真是一点都不浪漫的家伙,等你哪天真正长大了就会明白那首歌里的意思了。”

  “切,我才不稀罕呢。”不满被迪亚歌当小孩子对待,依文洁琳别转过头,不屑地哼了一声。

  马车缓缓地在商道上停了下来,依文洁琳不解地对着迪亚歌问道:“哥哥,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扭头望着迪亚歌的依文洁琳,不知何时突然发觉迪亚歌俊美的脸上此时已经皱起了眉头,戒备地望着前方。顺着迪亚歌的目光,依文洁琳发现商道前方有道模糊不清的人影正在缓慢地向着他们迎面走来。

  黑暗中那菱角分明的身影表示着迎面走来的人身着坚实的重甲,虽然那人踏着缓慢地步伐,但依文洁琳仿佛已经能够听到那铿锵作响的脚步声。尤其让依文洁琳觉得恐怖的是在那人影的头部双目处,竟然散发着两道血红『色』的猩红光芒。

  在黑夜中猩红的目光是如此的醒目,犹如野兽涉猎时那嗜血的眼神,昭示着那道猩红目光主人的冷酷。

  面『色』难看的看着那逐渐清晰的人影,良久之后迪亚歌才艰难地低声说道:“神……化兵吗,玛泽鲁神教要杀个无辜的女孩竟然已经到了用这种手段的地步了吗……”

  一言不发的掰开依文洁琳不知何时已紧抓着自己衣角的小手,迪亚歌提起剑跃下马车,走到马车前挺身站定了身子。

  面向那依然缓步走来的人影,迪亚歌抽出了手中的剑,头也不回地对着依文洁琳沉声说道:“依文洁琳,我拦着他,你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吧,不要再回来了!”

  “我不要!”闻言一愣,待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时,依文洁琳大声地拒绝道。

  纵身跳下马车,依文洁琳落地后奔向迪亚歌,从背后将他紧紧抱住,悲切地高喊道:“我不要!哥哥说话不算数,说好我们不再分开的,哥哥说话不算数!”

  “对不起,我没办法了,对方是神化兵……你还是先走吧。”不敢回头望向依文洁琳,迪亚歌无奈地说道。

  “我不要自己一个人,我要和哥哥在一起!无论如何都要在一起!我说过我会守护哥哥你的,我绝不会让自己一个人离开。哥哥,我们就一直呆在一起吧。”

  带着泪光的双瞳里满是坚决的眼神,依文洁琳举起一只手用衣袖拭去脸上的泪水,抽出了腰间的配剑站到了迪亚歌身旁。

  依文洁琳,我又何尝愿意和你分离。

  罢了,尽力而为吧,为了父亲的荣耀,死也要拖那人一起上路。

  在迪亚歌与依文洁琳的注视下,那道人影一直走到他们面前不远处才停下了脚步。

  一阵白光闪烁,神化甲所凝化而成的头盔化作点点白『色』的星光随风飘散,『露』出了莫亚那冰冷而无情的眼神。

  “不要误会了,我不是玛泽鲁神教派来的杀手,我对征讨你身后的那个灾祸没有任何兴趣。”仔细地凝视着迪亚歌的黑瞳,莫亚冷漠地说道。

  “你既然不是玛泽鲁神教派来的,那请问你来找我们有什么事吗?”戒备地看着莫亚,迪亚歌依然未放下手中的剑。

  “我虽然不是来找你身后的灾祸,但是……我是来找你。”

  “找我?我并不认识你,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听闻莫亚说是来找他的,迪亚歌疑『惑』不解的问道。

  “你我确实是不相识之人,但我的老师你一定认识的,黑眼睛。”

  “黑眼睛?”

  疑『惑』地在口中重念一遍,迪亚歌心中思索着和自己曾经相识的人,寻找着可能的面孔。

  冒着寒光的大剑,拉碴的胡子,狂热的表情,以及落下山崖时那宣言必定会再次重逢的坚定眼神。

  犹如划过夜空的闪电,不愿回想的记忆大量涌入迪亚歌的脑海。迪亚歌猛然浑身一震,仿佛感到一股寒气冒上了脊梁,失声叫道:“卡西姆?!那个人难道还没死吗。”

  “你还记得老师的名字,我想老师知道了会很开心的。”

  冰冷地表情述说着开心的话语,丝毫无法让人感到莫亚的心情有些许的开心。

  “老师现在还停留在生者的国度,我是来替他完成心愿的,你也准备一下吧,继续那场尚未完结的战斗。”话一说完,莫亚抽出了挂在背后的长剑,森寒的剑尖遥指着迪亚歌的要害。

  “等一下,既然你的目标是我,这事与她无关,请放过我的妹妹吧。”既然知道对方是冲着自己而来,抓住那隐隐的一线生机,迪亚歌恳求道。

  “哥哥,我是不会离开你的!”听到迪亚歌又欲再让自己独自脱身,依文洁琳咬紧了下唇,坚定地再次拒绝道。

  “我可以答应你哦,只是有个条件。”一直凝视着迪亚歌那清澈的黑瞳,莫亚依然用冷漠的口吻说道。

  “真的吗,无论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我的条件就是我不会先去攻击你的妹妹,而你要用尽全力和我战斗。只要你胜利的话,我就会放过你的妹妹,但如果你输了,我会在你面前将你妹妹的手脚一只只斩下来,让你看着妹妹在痛苦中死去,最后再杀了你。”

  冰冷无情的话语被莫亚一字字地缓缓吐出,彻底打消了迪亚歌心中最后的希望。

  “混蛋……”

  紧紧地咬着牙关,迪亚歌手中的剑因为那愤怒的握力而微微颤抖。心中深知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只能舍命相搏了。

  “哦,你可是老师很喜欢的那个黑眼睛,我就送你个提示算作优惠吧。”

  挥了挥手中的剑,被剑划过的虚空上残留着的剑光的尾迹清晰而明亮,看着由神力所凝化而成的剑刃上散发着的寒光,莫亚接着说道:“我现在是神化石的一级解放形态,无论身体力量还是速度,都被增强了许多。也许平时的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现在你可要小心了哦。还有个要注意的地方,就是你最好不要和我的兵刃硬拼,普通的凡铁没几下就会被神力所凝化而成的兵器斩断。失去兵器的你也就意味着失败,你自己应该也知道失败的下场是如何的吧。”

  铁青着脸盯着莫亚,迪亚歌抬起握剑的手,将手中的剑刃横在依文洁琳面前,沉声说道:“依文洁琳,给我的剑加持强化!”

  “啊,但是……如果强化了哥哥你的剑,一旦强化的时效过了,剑身就会崩溃的……”

  “她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吧,如果不把我的剑强化,恐怕我们会连那么短的时间都撑不过。”望着依文洁琳碧蓝的双瞳,迪亚歌坚定地说道。

  明白这是没有选择的选择,依文洁琳将手轻放在剑刃之上,低声念颂起咒语。

  “魔法强化吗,竟然抱着必死的决心,真是有勇气的人啊。”

  看着依文洁琳逐渐泛起白光的手心,莫亚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任由依文洁琳继续完成强化咒语。

  握紧手中被强化后泛着淡淡白光的剑,迪亚歌示意依文洁琳退到一旁,移动身形挡在了她的前面。

  “准备好了是吗,那我们就开始吧。”人影一闪,莫亚已在原地失去了踪影。

  人不见了,不,那不可能。

  耳边听着呼呼的风声,迪亚歌猛得抬起头。

  是在上空!望着持剑跃到半空的莫亚就快要压到身前,迪亚歌匆忙举剑横挡,接住了莫亚劈下的剑。

  从撞击处传入手中的沉重力道让迪亚歌身形猛地一沉,咬牙接实莫亚的一击,迪亚歌一个侧身踢腿将莫亚从身边『逼』退。

  “能够硬接住我神化后的一剑,你的力量可真是不小。但是,好孩子还是乖乖听话的好,放弃无谓的抵抗也许会幸福一些。”

  “废话少说,你不来我就来了!”双手握紧剑柄, 迪亚歌吼叫着冲上前去。

  由正面冲向莫亚,在快近身时迪亚歌突然人影一晃,以惊人的速度横移开来,避过了莫亚的挺剑直刺。瞬间调整好了移动着的身形,迪亚歌从侧面发起突击,伏身弯腰疾冲着的他双手挥剑斩向莫亚毫无防备的腰部。

  “当”的响起一道猛烈撞击声,莫亚手中直刺在外的长剑灵巧地在手腕处抛旋了半圈,以比迪亚歌更快的速度收剑直刺而回,封住了迪亚歌拦腰地致命一击。

  被迪亚歌双手紧握奋力挥出的长剑,莫亚只靠单手握剑就轻松地接了下来。看着擦身而过后,面『色』难看的站立在自己身后的迪亚歌,莫亚冷冷地说道:“看起来,我现在的速度在你之上啊。黑眼睛,以你的体力还能坚持多久呢。”

  单手平举神力所化成的长剑,冷漠地看着已经摆好防御姿势的迪亚歌,莫亚道:“现在,换我进攻了。”

  非人力所能可比的惊人加速度,莫亚只是一瞬间就已飞掠到迪亚歌身前,闪电般地劈出一剑后就围绕着迪亚歌高速绕圈奔跑着,不时将剑突然刺向迪亚歌的要害。

  将潜能完全爆发,迪亚歌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剑,将莫亚那神出鬼没般的攻击全部接下。散发淡白『色』光芒的长剑在一次次撞击中迸发出点点火星,完全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思考,只能挥剑,不停的挥剑,否则就是死亡的降临。

  望着远处激烈缠斗着的两道人影,依文洁琳为自己完全『插』不上手帮到迪亚歌而紧咬着下唇。想要施放魔法攻击那个可怕的人,但又恐伤到附近的迪亚歌。

  难道只能在一旁呆呆的看着哥哥浴血战斗,自己却什么也做不到吗。不甘心,好不甘心。无力的痛苦感觉充斥着依文洁琳的心头,原本止住的泪水不知何时又再次夺眶而出。

  被莫亚的高速移动围困在中央,迪亚歌竭尽全力地抵挡着她仿佛从四面八方刺来的神化剑。

  好快,太快了,身体逐渐跟不上她的动作,连她的人影都已经有些看不清了吗。想不到神化石的力量竟然能让人变得这么强……

  这真的是玛泽鲁大神的旨意吗,为什么……

  不想输,不能输,我不可以输……为了我的依文洁琳!

  “啊啊啊啊啊!!”

  在绝望中哀伤地发出愤怒地吼叫声,迪亚歌闪身避开莫亚的又一次刺击,猛地探出一只手紧握住莫亚的剑刃。锋利地剑刃瞬间割破了迪亚歌洁白的手心,同时也被迪亚歌那只被鲜血逐渐染红的手紧紧抓住而一时无法抽离。

  “去死吧!”

  紧紧抓住这难得制造出来的破绽,迪亚歌猛得提手挥剑往莫亚唯一『裸』『露』在神化甲外的头部斩去。快速挥舞的锋利剑刃刮出“忽忽”的风声,在莫亚略显诧异的目光中划向她的咽喉。

  “啊……啊……”

  散发点点白光的碎片在空中散落,迪亚歌手中的长剑尚未斩到莫亚的身体,就已经支离破碎,崩溃成漂浮在半空中的那一道雪亮的细碎残片。

  仍然保持着单手紧抓神化剑的姿势,仿佛感觉不到那被利刃割破的手心传来的剧痛,迪亚歌愣愣地望着手中已无剑刃的剑柄,半晌说不出话来。

  将一只手轻按在迪亚歌肩上,莫亚翻身越过迪亚歌的上方,轻轻落在了他的身后。紧贴在依然僵立不动的迪亚歌背后,莫亚将嘴凑近迪亚歌的耳边,用她那一贯冷漠地口气小声说道:“真可惜啊,给剑加持强化的时效竟然过了,你差点就杀了我呢,黑眼睛。”

  在迪亚歌耳边轻吹了一口气,莫亚接着说道:“不幸的孩子,看来玛泽鲁大神真的想杀了你们呢,游戏也已经到了结束的时候了,黑眼睛。”

  提起一只手轻按在迪亚歌的后脑勺上,莫亚猛地发力将迪亚歌的脑袋往地面砸去。

  头部结实的撞击在地面之上,剧烈的疼痛让迪亚歌双腿忍不住一阵阵抽搐着。不知因为那是剧烈的疼痛还是不甘心的绝望,躺在地上的迪亚歌双手紧紧抓着坚硬的地面,将手指深深地掐进土壤里。

  “按顺序就先把你废了吧。”没有丝毫的怜悯,莫亚的脸上一如既往地冰冷而无情。

  “不要!”

  依文洁琳哭喊着飞扑到迪亚歌的身上,摊开了双手半坐着护在迪亚歌身前。此时的她面上早已沾满了泪水,悲愤地看着眼神冷漠地莫亚。

  “好孩子不可以『插』队哦。按事先说好的,我先废了你哥哥后才会轮到你。”

  将神化剑单手高举至半空,莫亚冷漠地看着泪流不止,依然坚决护在迪亚歌身前的依文洁琳,冰冷地开口说道:

  “让开。”

  “决不!”

  “那就没办法了。”

  将剑刃偏向依文洁琳,在剑身映着星辰散发出一道寒光后,莫亚将手中的剑往依文洁琳的臂膀处斩下。

  一阵剧烈的轰鸣声在莫亚身后不远处突然爆响,连地面都被震得微微颤抖起来。停下已经挥到依文洁琳身上的剑,莫亚转身望向轰鸣声的声源处。

  一道细微的血痕从依文洁琳肩上那被莫亚的剑所划破的衣袖裂口处显现,惊魂稍定的依文洁琳在莫亚转身后连忙从迪亚歌背后伸手穿到前胸,紧抱起他的上身,吃力的拖着躺在地上的迪亚歌往停留在不远处的马车那儿挪动。

  在莫亚视线的前方,方才的剧烈轰鸣声在商道的前方处激起漫天的烟尘。滚滚的烟尘在晚风的吹送下缓缓散去,在黑暗中隐隐约约『露』出两具高大的身影。即使是在黑夜中飞舞的烟尘内,也无法遮掩住那两具高大身影头部处那犹如独眼般的猩红光芒。

  发出巨大的脚步声,伴随着地面的微微颤抖,两架神化兵从烟尘内大步走出。

  “碍事的家伙来了吗,游戏进行不下去了呢。好吧,我就先把你们两个家伙解决了再说吧。”

  抛下身后抱着迪亚歌拖行的依文洁琳,不理会她那没有希望的挣扎。莫亚迎面向着那两架神化兵走去。

  对于你们来说,还是放弃希望吧。无论你们如何努力,结果不是被我杀死,就是被他们杀死。

  前方一片黑暗,已经没有未来可言了……无论那是对你们还是对我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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