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果然,这个人把他给看透了,甚至知道他在耍什么花招,完全没有按着他的套路走,一点儿也不肯给他套关系的机会。
景遥将剥掉的长袜丢在了地垫上,腿上的腮红成为了多余的动作,他没有取悦到对方,反被人拿住,文字游戏没有过关,景遥确实丢了一些耐心。
花花花药:【哥,您是KRO的人吗?】
Allure:【你可以猜猜看】
花花花药:【您是吧,您让我拭目以待,我现在真的被封号了】
Allure:【所以这次找我,是为什么?】
这就是一种证明,对方没有反驳,足以证明对方就是KRO的人。
花花花药:【我想知道,KRO要把我怎样?是永久封杀,还是暂时的?】
说不紧张是假的,封杀是一辈子的事,是无论开多少个账号也没用的事,现在他丢的只是一个最值钱的账号,之后就不好说了,他之后还能不能出现在互联网上都将成为一个问题。
对方没有正面回答他,仿佛知道他在套话。无论回答是与否,只要跟这个问题沾边,就能理得出头绪。
显而易见,景遥再次体感到了对方的难缠,他转移了话题,巧妙地掌控了话题主动权。
Allure:【私生粉一向不被喜欢,你的行为该受到怎样的结果,心里没数?】
花花花药:【我是真心喜欢E神的,您别误解我,我希望您能帮我给KRO澄清一下,好吗哥哥?】
Allure:【我为什么帮你?】
没有利益驱使的事,如何让一个陌生人去帮助他?景遥迟疑了会儿,在想法子讨对方欢心的的期间,新的消息进入。
Allure:【知道星协吗?】
景遥仿佛看到了希望,迅速回答。
花花花药:【我知道】
Allure:【你现在自救的唯一方式就是找到比星协更强大的靠山,KRO封你不是一时兴起,与其在这里跟我磨嘴皮,不如做个实干派,我没有任何义务替你带话或向KRO申明原委,我不是慈善家,不必再朝这个账号发送消息。】
高兴的太早。
对方的账号已呈离线状态。
景遥仔仔细细地看完这段话,他没有恼怒的理由,素未谋面的一个陌生人,凭什么三言两语就愿意帮他?
社会的人情冷暖,景遥早就知道了,他抬起脚,踩住床沿,枕着自己的胳膊,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发呆。
无论他混互联网多久,对于这个社会来说,他还是青涩的,同一个招数不会人人都为他买账。
所以,他该怎么办呢?
找一个比KRO更大的靠山吗?
可是KRO的背后是徐牧择,是一个圈内人都知道的顶尖的资本家,他有对手吗?在电竞这个行业,谁还能越过他去?
景遥又羡慕起对方的儿子了。
他真羡慕,有些人出生就能得到这样的庇护,不需要任何努力,就能在电竞行业立于不败之地,成为徐牧择旗下的一员,终身不必烦恼收益,何况他的儿子呢?
投胎真是门技术活。
景遥累了,真累,什么行业都不好混,他到底该去哪里找到比徐牧择还强大的靠山,来解决当下的难题?
窗外的天越来越黑。
同样的年纪,有人吃喝不愁,享有资本庇护,有人躲在拥挤的出租屋里,讨好取悦,戴着面具卖笑脸和身体。即使早已认清社会的不公,还是偶尔会有失落。
景遥闭上眼睛,深思熟虑,时不时听到类似于老鼠钻过柜箱的声音。
淅沥沥的雨滑过窗沿。
室内传出淫靡之音,男人的粗吼和女人的低吟,像一首不适时的聒噪的摇滚乐。不仅不能安抚燥动的情绪,反而推波助澜,让徐牧择的大脑更加烦扰。
屏幕上交缠的身躯,丝毫未曾勾出徐牧择的情欲,他冷冷地望着热情如火的主演,觉得一切都虚假至极。
他有权有势,有足够的外貌资本和实力横行当今的社会,他不喜欢幼童,对稚嫩的面庞毫无兴趣,这当然不应该产生优越。但起码让他在拥有乱来的资格而始终能够保持一个正常人的审美庆幸,他警惕自己走上变态的道路,至今依然如此。
一个没长开的小孩,和一个已为人妻的熟妇,必要时二选一,他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成为自己的终身伴侣,审美是其中之一的原因,更大的原因在于他是个成熟的男性,成熟的男人追求「幼态」,在徐牧择看来是一种低级趣味。
也许用上幼这个字太过夸张了,毕竟对方也是成年人了,可是相对而言,那张脸在自己面前就是个孩子,他拥有可以做他爹的年纪。
被一个年龄差距如此之大的小朋友勾出一点微末的兴趣,令徐牧择感到巨大的屈辱和失败。
高潮的女人面色潮红,汗湿的发贴在脸上,一股熟妇的风韵,镜头怼着她风情的眼,这是徐牧择最有感觉的一部情色片。
他往时看它是用来解决生理需求,而今夜看它,是用来拯救自己的低级趣味。
审美降级是小事,变态是一辈子的事。
徐牧择将笔记本扣下去。
拿起手机,甩了一通电话。
通话被接听,徐牧择的声音低沉,有一股难挡的肃杀之意,“在哪?”
杨番正在嗨皮:“徐老板,我在酒吧呢。”
“明天通知梁巡,让他来见我。”
杨番顿了顿:“KRO刚拿下比赛,老巡应该很忙吧。”
“我只说一遍。”徐牧择的语气不容置疑,交代完便挂了电话。
他从未封杀过任何人,生死局上的对手,他也愿意给人反击的机会,素人之类的他更是管也不想管。但是现在,他选择对一个稚嫩的小孩下手。
他不希望在任何场景看见他,包括网络。
景遥决定翻箱倒柜找出来。
可他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他有一秒怀疑是自己的嗅觉出问题,说不定只是下水道的味道?
景遥站在房间里观察。
忽然,他把目光放在了今天拿进来的快递盒子。
景遥提起一把小刀,蹲下身,划开了那几个堆积的快递盒,依然是祭祀类的物品,没有特殊的东西。但他明显感到那味道越来越重,他相信问题就出在这里。
果不其然,在划开倒数第二个盒子时,那恶心的味道更重了,景遥打开快递盒,看见被拨开的老鼠的尸体。
血淋淋的,恶心得人吃不下饭。
景遥迅速把那些东西塞进垃圾袋里,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来到楼下丢垃圾,开膛破肚的老鼠被装进一个透明盒子里,尸体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了。但因为老鼠体积小,还包了几层薄膜,味道散发的慢一些。
这是快递寄来的吗?
快递可以寄这种东西吗?
景遥不知道,他的黑粉太多了,他根本无从判断是谁寄给他的,怎么寄给他的。
但景遥确实被这只死老鼠恶心到了。
他从楼下回到房间,洗了很多遍的手,屋子里都散不去那股气味。
于是把窗户打开,把灯也打开,景遥没再上床休息,他湿着手,呆呆地看着门旁拆开的一些符咒之类的物品。
他无法确定是不是一个人寄来的,反正他的地址已经暴露了。
恶心的味道经久不散。
景遥来到电脑前坐着,没开播,也没打游戏,而是盯着招财猫发呆。
【睡了没】
飞仙夜半发来了消息,他们这些搞直播的作息颠倒是常态。
【什么事?】
【号还没好吗】
【没】
对方正在输入中
【要是真G了,你怎么办?】
景遥抬头看了眼电脑,全没了睡意。
【我用小号播】
只能这样了,还有什么别的方法吗?他没有任何能抗争的手段。
【明天再看看吧】
景遥不需要安慰,他走黑红这条路的后果和可能会遇到的事他都想到了,他准备了无数的账号就是为了应付今天。
【你找我就说这个?】
【怕你这个小财迷晚上睡不着】
【你想多了。】
飞仙确实想多了,他不会睡不着,他被那么多势力针对,见招拆招,什么状况都遇到过,只要互联网没彻底解决他,他就可以重新再来。
【那就好,睡了】
飞仙下了。
景遥把手机搁在桌子上,腐烂的味道还没消散干净,电脑屏幕映出他的脸,景遥把两只脚摆上电竞椅,这股腐烂的气味不断熏着他的眼睛。
动物和人类的尸体,腐烂的味道是相同的,那种恶心的,消极的,象征某种意义的味道,环绕着他整个童年。
每当他快要忘记,就总会重现,一遍遍刺激他的嗅觉和神经,让他想起来时路上没有鲜花,只有腐烂,将延伸进他的未来里。
那只被开膛破肚的小老鼠他不陌生,因为好几次,都差点是他自己。
最值钱的账号丢失以后,景遥只能拿小号开播,他比之前播得更久了,从早上播到夜晚,晚饭之后继续,时常连饭都在直播时吃,小号推流不行,收益低迷,他只能靠延长时长来弥补不足。
【你是畜生吗?不需要休息?】
【一睁开眼就在播,牛马也需要睡觉吧】
【哎呦呦,大号被封了,小号都没几个人。哎,这个是小小号吧,怪不得,更没几个人了】
【这号是不是有问题啊?我关注了都没刷到过,还是特地点开才知道在直播,幺妹你换个号播试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