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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二〇〇 筵前歌姬 木兰遗愿

炊烟入眼 兰三 3309 2026-08-11 0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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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般倒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林主.那王艳瞳确定是真的不打算为自己辩驳了吗.”

  “不论是与不是.胡钟.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便是.”

  “是.”胡钟应道.“属下之前只是担心自己擅自如此会耽搁了林主的大事.毕竟为寻那东西才费心举行了一个同道大会.现在突然之间就弃了一个王艳瞳会不会太可惜了.”

  “这样原也沒有什么.一开始也不能肯定东西会在他的身上.如此这般只是不想让这王艳瞳所具的能力白费了.现在看來.把他留下的隐患终究要比这个东西要大得多.而且既然你说了是在那个时候跟踪你我.只怕也已经知晓些什么.虽有能力.但非我所用.若是能够除之.自然是趁早而为.”

  “属下明白了.还有双层堡那边.不知林主作何打算.”

  “经这些时日也可看出.这个殷森目光短浅.怕是难堪大用.”

  胡钟吃惊道:“林主的意思.可是已经知晓了殷森欲和官府交易的那些心思.”

  “且不管他是想要摆脱老夫的控制自立门户还是想提前邀功.都太心急了一些.而且也不能知人善用.他那个女儿若是善加利用效果绝对要大于送出去联姻的作用.”

  “那殷浅商的能力属下已多次见过.能力确实非凡.门主可要收拢此人.”

  “罢了.再如何的能力非凡总也只是个小女子而已.一旦为情所困也不过如此.”

  眼前的这个人明明什么也沒做只是在江宁待了这些时日.可是近日里发生的甚至自己也不清楚的事他也知晓个清清楚楚.胡钟震惊之余心里更是佩服不已.

  “林主.那王艳瞳虽然自己不曾出面.不过应该也不会甘心如此.这些天已经陆续的有人來找属下.想來应该也是知道了些什么.”

  “这倒是不用担心.他若是什么都不做倒是不正常了.便是他身边的那些人不來.赵烟树此女也非常人.做出些什么也是正常的.不过这个女子切不可着急动她.”

  “这”胡钟顿了一顿.才问道.“不知林主留她何用.”

  “那孙雾岂是甘心之辈.依她的脾性和精明.便是不曾把东西交给这两人.应该也是留下了一些讯息的.既然已经打算了弃了其中一个.剩下的这一个自然要好生利用起來.现在看來.短时间内这个赵烟树已是唯一一个线索.”

  “属下明白.”胡钟道.“此后绝不会再轻举妄动.”

  “你倒是个明白的.苏寿那孩子也是不成大事的.此事过后.你也不需再呆在杀手门里.还是回來方便些.”

  “林主.”胡钟忙拒绝道.“苏门主对属下有着大恩.属下甘愿为其驱使.”

  “果然人无完人.你也太执着了一些.”

  “林主请恕罪.属下已知自己心中情义难存.唯一还剩报恩一事让属下不至于太过迷失了本性.如此也不致耽搁了林主大事.”

  “也罢.不过如此终究是屈才了一些.待结束这边的事回去再做打算.”

  酒楼中常有一种职业谓之“礼客”.或称“打酒座”.是指那妓女歌姬常留酒楼之中.见有客到.便不呼自來.在筵前歌唱.亦不叨扰客人什么.只望临时得客赠些小钱或物而去.

  胡钟两人坐在酒楼二楼之上的单间.每一间和外面的走廊之间均打起了竹帘相隔.此时忽闻得一阵轻柔缓慢的脚步声从楼梯上摇曳而來.最后在两人帘外停下.脚步本來沒有声音.只是帘内两人皆非常人.听來颇有的节奏的声声入耳.而后一阵轻柔软糯又能听出几分风尘的嗓音缓缓唱道:

  “南來北往攘攘客.相识又几何.冬來北风一夜紧.寒居蓬荜不堪冰雪中.

  声声诺诺曾几时.梦醒已非人.冰心雪情错交付.迟暮红颜难料身何处.”

  如此反反复复.再沒唱过其他.胡钟不知怎么的.那一句“冰心雪情”忽然就让他收起了赶人的心思.

  “此词虽然粗糙.不过此女才情如此已是难得.说了这些时日已是累人.唤她进來听听也是无妨.”

  “是.林主.”

  竹帘被掀开.进來一个手抱琵琶的女子.虽然难得一副的好歌喉.却沒有配上相应的一张容貌.面色有些蜡黄.眉眼稀疏.眼睑低垂.看不见瞳色如何.唇角微微下垂.微有几丝细细皱纹---很是沧桑的一张脸.虽然如此.倒也不让人讨厌.身上显然刻意的抹了劣质的香粉.并不如何浓烈.勉强能够让人接受.想是能被两人唤进來有了生意可以做的缘故.脸上似带了些几不可见的喜色.

  “不知二位客官想要听写什么.”

  “刚才那支曲子是卿自己所作.”

  “是.贱妾惭愧.词曲粗糙.怕是污了客官耳.”

  “不必如此谦虚.就唱你刚才所唱的那支曲子便是.”

  “是.”女子又开口唱道.“南來北往攘攘客.相识又几何.”

  女子想來也是个有些聪明的.见了胡钟和那人之后.嗓音里的风尘意味便敛了些.声音清越了几分.竟让两人觉得听出了些真实的情感.

  又说了些江宁的人情风土.气氛竟颇有几分融洽之意.

  “老夫先离开.这位娘子你等下多打赏一些银两吧.”

  “是.”胡钟起身送了出去.回头见那女子依旧低垂着头轻弹着手上的琵琶.便拿出身上的钱袋取出两张钱引递给那女子.“你离去吧.”

  女子却不接.只停下了拨动琵琶的手指.静静的坐着.

  “怎么.”胡钟极有耐性的问道.“可是嫌少了.”

  “不是.”女子忽然抬起头.清软空灵的嗓音极是好听.可是却和方才已是不同.“是奴家还有事情未曾了结.”

  “你.”有些震惊的看着已经抬起头來的女子.胡钟此时才发现她虽然一直低垂着着眼睑.可是那双清透黑亮.如夜如镜的眼珠子又岂是寻常歌姬所有.

  “赵烟树.”

  “胡郎君.”赵烟树笑了笑.“又见面了.”

  “唰”.一把刀毫不犹豫的架在赵烟树的脖子上.“真是低估你了.华老板.刚才是你自己不离开.今日你看的东西太多.已是留你不得.”

  “奴家也不知竟会有这样的收获.”许是脸上的面具让人看不请她的表情.不是是否有着惧色.只是声音平缓.听不出一丝对于生死的惧意.“今日來见胡郎君.只想要替别人还愿而已.”

  “见.”胡钟却不听她还的是何愿望.只是皱了眉道.“你在我身上做了什么.”

  也许先前还可以当是巧合或者是那王艳瞳的人刻意查证而寻到自己.可是这个女子说见便见也实在是太过于容易了些.

  “胡郎君不也是用毒的吗.”赵烟树道.“也只能是这其中的缘故了.”

  “果然不愧于近日江湖上的传说.”胡钟冷笑一声.只道.“不过今日赵娘子你还是胆大得过了头了.”

  脖子上传來丝丝带着寒意的疼痛.不是特别的让人难以忍受.这样的情形.无论对谁來说.想來都是那一分对于死亡的恐惧还要让人难以忍受一些.

  “奴家送了木兰过來.”

  胡钟的动作顿了一顿.很快力道又一点一点的加了几分-----这个女子.多次的交锋已经让他明白.便是一丝的忧郁也让自己讨不了好处去.

  “木兰的骨灰.在奴家手上的琵琶里.”

  胡钟终于停了手.有些迷惑的看着眼前的女子.脖子上的伤口已经深到足已让艳红的血毫无阻碍的奔涌而出.可是他还是不能从她的嗓音里听出一丝的恐惧或者颤抖.

  这样冷静的脾性实在让人可恨.

  胡钟突然毫无预兆的伸手.猛的扯下了赵烟树脸上的那一层遮掩.

  乔装的假面被人撕去.露出來的面容清丽苍白.像是一枝最上等的白纸剪裁出來的莲花.美丽的、尊贵的、甚至是魅惑的.只是沒有一丝生命的气息.胡钟竟然觉得.这个女子所有的生命好像就被浓缩进了那双眸子里.这样灵动的、深邃的、富有生命力的眼睛让他几乎不敢正视.

  “我还以为你是真的不怕死.原來也不过如此吗.”

  “奴家为什么要轻视生命.”赵烟树带着几分不解看着他.

  “你今日就要沒命了.”胡钟问她.“那天的那个女子原來是叫做木兰吗.”

  是了.那个时候那个女子在屏风后时是说过的.不过他都已经快要忘了.

  “是叫做木兰.”赵烟树道.“那个时候她让你转交的那封遗书想來你沒有看过.上面说是让楼里的姐妹们把她焚了.若是有缘.便交给你.若不然.便随风化了.奴家想反正來江宁的目的既是为了郎君你.想來应该是能遇着的.郎君若是不要.也请在取奴家性命之前念她一生执着.给奴家片刻时辰让她能够化在风里.也算是随了木兰一生所愿.”

  “华老板这般费尽心机是想交换什么.”

  “交换吗.”赵烟树摇了摇头.言道.“这是木兰的一生.奴家不敢轻视.也沒有什么条件.”

  “将要丧命在这里也不在乎.”

  “之前并想过会见着这样的情形或者说是知晓这样的秘闻.奴家原不是刻意为木兰的事而來.现在想來.之前应该再多准备一些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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