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遇之给了初蓉一个“不可救药”的眼神，然后叹道：“连我都认出来了，阿蓉，你可真够差劲的美女请留步！”

　　初蓉很无奈：她当年做公主的时候每天随侍左右的人不下数十，而她每日见到的王公贵族又各有不计其数的手下。她成日但见人来人往，如果这个人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她面前，她真的记不住。

　　她看童遇之眼神中对这位妖冶女子满是痴迷，不由猜测童遇之和她是否有段过往。

　　童遇之年少风流，才名远扬，有些轶事太正常了。她想想不由得担心，于是推推童遇之：“遇之，你们仙贵相恋，会不会触犯天条啊？”

　　童遇之一听便捂上她的嘴：“姑娘，你可别乱说话！这位大美人是调戏不得的。这位是师娘！”

　　初蓉嘴巴被捂着，仍然坚持着惊叹：“师娘？”

　　“正是！”童遇之对初蓉眨眨眼：“卫先生的事情，你不记得了？”

　　初蓉费劲的想了一阵子，迟疑着问道：“卫先生……教我们弹琴的卫先生吗？……真是恍如隔世，当年我和小颜迷过他好一阵呢。”

　　“……”童遇之又提示道：“你、我、小颜、雅意阁、情书？想起来了？”

　　初蓉恍然大悟。

　　卫无期当年是太学中少数几个不是老头的先生，因此太学中仅有的女学生初蓉连并她的伴读小颜都为他有那么点倾心。青羽对御用乐工有多种匪夷所思的要求，除了技艺过人之外，乐工也是臣子，食君之禄就得为国效力。效力的方法就是为君上呈现的乐曲必须反应民风，时间疾苦或者安康，要让国君听到。

　　因为有着这么一档子要求，卫无期每年便要有三月或者半年在青羽各地采风，这个期间他若觉得和哪里或者和谁有了缘分，便会不计身份，表演一番。

　　初蓉和小颜虽然对他仰慕，但是都没有仰慕到能够为了他，不计禁令擅离玉京的地步，所以她俩好几年过去也不过是悲叹两声而已。

　　有这么一年，卫无期没有离开玉京，原因是他想收录一些王师之地的歌曲。这个期间，他在一家叫做雅意阁的地方表演。童遇之告诉了她这件事之后，她当晚就带上小颜，和童遇之一道给老师捧场去了。

　　当晚在琴曲之余还有伴舞。琴如天籁，舞如仙姿。不知童遇之和小颜当年的感觉，反正她当年看得如痴如醉。

　　因为她看得投入，还叫她在琴师与舞姬的互动中看出了些不一般的韵致。虽然舞姬烟视媚行，流波看向在场众人，那舞姿，却很明显是只为卫无期而起。卫先生的琴声，显然也只为衬托她的舞步。

　　后来她把这发现跟童遇之说了。为了验证她的话，三个人第二天晚上又去看了一场。

　　她本还有些疑虑，但是童遇之以专业情圣的权威高度肯定了她的看法。回来之后，她和小颜在院子里纳凉，两人都伤心了一把，彼此安慰道，这样也好，不会因为卫先生毁了她们的友谊。这事从这个角度一想，她俩还挺高兴，满心期盼着有情人终成眷属。

　　琴中国手卫无期，雅意阁第一仙姬，这样的姻缘放在青羽，是一桩至美的传说。

　　传说一直没有传起来，连些传闻都没有。于是三人都有些好奇，每次卫先生有表演，便一同去围观他和舞姬的感情进展。

　　这么一场场看下来，卫先生和舞姬似乎还是从前那种苦恨知音少，但有君相惜的感觉，完全没有墙头马上，**的倾向，让童遇之和小颜心急不已。

　　倒是初蓉，舞蹈看多了，渐渐的有了些兴趣。回到王宫里还自己胡乱比划比划重生之快意纵横全文阅读。这事叫她父王知道了，立刻给她找来最好的老师来教舞。一来二去，她倒有了些样子。

　　说起来，她舞蹈的启蒙一课，还是在玉京最鱼龙混杂的教坊里学到的。

　　再说回卫无期。他在雅意阁弹琴弹了三月，一点绯闻都没传出来，最后传出来的是他告别演出的消息。

　　三人当然不会错过，当晚又去看。那一次他们看到了舞姬娇艳脸庞下的哀戚。那样轻灵飘逸的乐曲，舞蹈却带着重重的悲伤，三人看完往回走，一路都说不出话。

　　童遇之把两个姑娘送回王宫，然后自己再回家。临走转身的时候，忽然说他看不了美人垂泪，这事怎么也要帮一帮。

　　初蓉和小颜也欣然同意。之后很快就定了计划。

　　其实根本也不是什么高妙的计划，无非是替那舞姬写封信坦陈心意。卫无期接受了很好，不接受退信的话，舞姬坦白说那信不是自己写的就好，也不丢人。

　　信是童遇之起草的，抄录是擅长模仿笔迹的小颜负责，初蓉没有做什么，去太学主管那里一顿胡闹，要来了卫先生的住址而已。

　　抱着尽人事而听天命的态度，三人把信丢在了卫先生门口，用砖头压好。后来的事情，他们再也不知道了。

　　初蓉如今回想这些事情，只能想到些脉络，细节都记不得了。舞姬的姓名和模样她不太记得，只记得雅意阁的入场费颇为不菲，他们当年隔三差五便去，实在破了很大一笔财。

　　她为往事叹气，抬头看着幽伶风华无双的身姿：“当年和卫先生同场表演的，是你？”

　　童遇之恨铁不成钢的抢白她：“当然了！秋子美人的这种风情看过怎么会忘呢？唉，果然男人看女人和女人看女人方法是不一样的吗？”

　　初蓉不理会他，问幽伶道：“你和卫先生在一起了吗？”

　　幽伶，或者说曾经的郑秋子，轻启丹唇，悄声道：“卫无期啊，真是个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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