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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热性风悸 妄日青 4752 2026-07-22 06:30

  正说着话呢,她却忽然觉得眼前一暗,有什么挡在她身前停了下来,同一时间只听叮的一声,金秘书立刻明白这是电梯门打开了。

  她下意识停了步子,一抬头就见林剔的身影杵在她前面,只要她再往前一步就能整个人撞上去。

  金秘书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而也是这时她才看清,林剔面前的电梯门正缓缓向两边打开,明黄色的光随之泼洒出来,而电梯里正站着个人,金秘书眯眼看过去,意外的发现此人是纪家的大少爷纪风川。

  她下意识就要向人问好,但话语在嘴边停了一秒,她朝着身前的林剔看去,就见自家老板动也不动的面对纪总,嘴里一句问候的客套话都没有,死板的站着,似乎压根不想给纪总面子。

  金秘书于是默默的把嘴闭上了。

  老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不是她一个小员工能置喙的。

  正想着这场面会僵持到什么时候,这时却听得对面的纪总先开了口,“林总。”

  就见纪大少爷礼数周全的对自家老板点头示意,而他们老板的反应却……

  金秘书再观察一眼,却差点撞上自家老板投过来的目光,她连忙稳定了下心神,若无其事的站到了一旁。

  “你先去把要发的文件都打印出来,待会儿回了公司一起带过去,明天打怕是来不及。”

  林剔突然朝着她开口,金秘书心里一紧,她连忙点头,“好的林总。”

  话音落下她就转身朝着大厅的打印机走去,虽然他们刚商议完要在下午发文件,但确实在会上直接发了是能提高效率。

  她在心里暗自点头,告诉自己老板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公司能更好的发展,绝没有一些其他的目的。

  纪风川看着金秘书走远的背影,笑笑,他伸手按住开门键,“林总要上来吗?”

  林剔沉默的看向纪风川,顿了两秒还是向前迈去,“多谢纪总。”

  今晚是一个金融峰会,他们同为参会人,开会散会都是统一时间,此时在电梯里遇见也并不奇怪。

  纪风川看着林剔站在了自己稍前一些的位置,莫名想起了第一次去林剔家的时候,那时候他们在差点阴阳差错的亲了个嘴,林剔看上去没什么反应,其实人已经木了有一会儿了。

  对方大概以为自己压根就没注意到他发红的耳根,但实际上纪风川不仅注意到了,还连带对方升温的脸颊一起尽收眼底。

  否则他又怎么会摸过自己的唇引人上钩呢?他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因为他判断或许这样就能有效的哄好林剔,于是便这么做了。

  那么现在呢?

  纪风川将视线投在林剔身上,淡淡的盯了人一会儿,果不其然看见了对方微微僵直的脊背。

  他一挑眉,刚想说点什么,却忽然见到电梯在31楼震了下,紧跟着便很突然的停下了。

  林剔被震的身子一歪,他伸手搭住电梯里的扶手,眼神惊诧的抬头看了眼电梯顶。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迅速按了紧急呼救铃,指尖才刚按下按钮,电梯忽然发出一声咔哧声,紧跟着倏然开始急速向下坠去!

  “双手抱头屈膝蹲下!”林剔头也不回的喊了句,他即刻按下所有电梯下层按键,自己也迅速来到墙根往下蹲。

  纪风川几乎是在林剔刚说完话就动了,他眼见着林剔靠过来,两人膝盖碰着膝盖,温热的西装裤贴在一起,金属的的凉意顺着脊背钻入心脏,唯有接触的那部分是热的。

  两个人都没说话,心脏和肾上腺素在此刻飙升到极致,电梯忽然下坠,最差的情况是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

  林剔的脑子很乱,他甚至无言的想象到自己那不存在的遗书会被人写成什么样。

  他的手指都在颤,神经紧的快要被崩断,他甚至觉得自己在急速失重之下已经产生的耳鸣的症状,世界似乎正迅速的失去颜色,他犹如在走马灯的边缘徘徊,几乎快要陷入永恒的黑暗。

  他克制不住的去看纪风川,如果这是生命的最后一刻,那他最大的遗憾……

  然而没等林剔再多想一句,电梯咔哒发出了阵响动,下一秒便缓缓卡在16楼停住了,他猛然抬头,时间在这时刻被分割成帧片,就见电梯又是狠狠一震,随即他就见电梯门正缓缓的打开,门外漆黑的夜色透进来,没有光,却宛若天堂。

  没有任何一秒的犹豫,林剔抓起纪风川的手腕就朝着门口冲去!

  “走!”

  纪风川在这刻也倏然收紧手指,扣住了林剔的指尖,两人以一个别扭到可笑的姿势一前一后跑出了电梯,直到身后的电梯门再次被关上,他们的手仍旧紧紧的抓在一起。

  两人相顾无言,呆了几个呼吸,却又听的电梯传来卡顿的声响,紧跟着轴带被剧烈摩擦的动静传来!

  那声音先是在下方远离,却忽的又急速靠近,擦过两人的耳畔,一路向上冲去,就听得隐约一声闷响,紧跟着噼里啪啦砸落物体的声音陆续传来,随后世界才重归于平静。

  林剔的面上透出股苍白,纪风川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两人都明白这是电梯下坠后又直接冲顶而上他们方才距离死亡,真的只有一线的距离。

  这个认知明晃晃赤裸裸的被摆在两人眼前,一时间谁也没松手,就着这别扭的姿势相触很久。

  林剔感到四肢都有些麻痹,那种后怕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冲垮,他禁不住晃了下身形,连忙一手抓住了身旁的栏杆,这才稳住脚步。

  忽然他却感到手掌处传来了股令人感到疼痛的力道,他的视线转去,就见纪风川皱着眉头站在对面,神色隐在晦暗不明的光线里,显出点辨不清的气息。

  “哈……”对方忽然意味不明的笑了。

  林剔怔然看去,就听得纪风川语气里不带情绪的说了句:“松手吧。”

  闻言林剔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两人的手依旧牢牢连在一起,他倏然展开了手指,心里有些乱,但他很快发现自己的掌心仍旧被桎梏在那儿,一动也不能动。

  分明是纪风川自己没松手,林剔看着他们的相连的的手掌,一时间拿不准纪风川的意思。

  “林先生……”

  纪风川一手从口袋里摸了盒烟出来,单手开了,低下头叼上只烟头咬进嘴里。

  他又换着将烟盒扔回去,抽了打火机出来,林剔就听得咔擦的点火声传来,纪风川将烟尾凑上去,猛然深吸了口气,等那烟缕缓慢被呼出来,散在了空气里,纪风川握着他手的力道这才放松了。

  “林先生。”

  纪风川很莫名地笑了声,他仰着头看看天幕,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不变,半晌才懒懒的垂眸看他。

  纪风川的视线总是有股魔力,会另林剔下意识的想要去躲避,却又不得不黏在那儿,黏在对方身上。

  “你说是不是天意如此,我们总是……要像这样缠在一起。”

  “你说,这样的两个人,如果死在一起,这算不算一种命中注定?”

  林剔闻言身子一颤,他看着纪风川,下一秒很突然的用力将手一甩,从纪风川的手心里挣脱了出来。

  第69章 戒不掉

  纪风川的视线从林剔松开的手掌上缓慢转移到林剔的脸上,但此时林剔正低头,他看着自己要落不落的掌心,似乎在发愣。

  “……纪风川。”林剔的语气很轻,他的视线随着抬头的动作渐渐上移,与纪风川对上,“我好像……有点把你戒掉了。”

  林剔的声音很小,散在风里,飘忽地传进纪风川耳中,纪风川一顿,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不是很绝对的整颗心往下坠,但却又好像很恍惚地空了个拍数。

  他皱眉,他将烟拿下来,下意识要开口说点什么,却在这时,身后的安全通道处突然亮起一道手电筒的光束,纪风川下意识转头去看,被那光线刺的一眯眼,烟头一松掉到了地上,再回头来时,林剔却已经擦过他的肩膀朝亮光处走去了。

  “你们没事吧!”安保处的负责人气喘吁吁地大声询问,林剔已经从刚才的经历中缓过来一些,他走过去简单交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纪风川在林剔身后盯着人看了片刻,看了眼脚边的烟头,鞋尖踩过去用力碾了碾,直到那火星子完全熄灭,他又站了两秒这才一起跟上前去了。

  很快警车、消防车都赶到了现场,医护人员带着林剔和纪风川去了最近的市医院做身体检查。

  两人分别在不同的房间内同时体检,纪风川中途想看一眼林剔的表情,对方却已经转身跟着医护人员去了另一头。

  两人都没有什么身体方面的问题,紧跟着就去了警局做笔录。

  当被问到电梯事故发生的具体经过时,程秘书提到纪风川原本似乎并不打算坐那架电梯的,是由于时间安排的问题,他们打算从西边这里下楼,就能在经过的路上拿一份公司员工送来的资料,因此临时改了行程。

  林剔闻言转头朝纪风川看过去,他想起纪风川说的那话,手心里隐隐发烫。

  是天意吗?他这么想了一瞬,可下一秒就因为自己这样的想法而感到可笑。

  事到如今,他仍对他和纪风川的爱情抱有幻想,林剔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掌,愣怔出神。

  “林先生……林先生。”

  忽然发觉有人在喊他,林剔猛然抬起头,发现是传唤的警员,他的表情还有点没回过神来,余光里,纪风川也正朝着他这里望,林剔下意识地也看回去,得到了纪风川的一个微笑。

  林剔几乎是立刻扭回了头,他莫名感到心慌,强忍着要再去和纪风川对视的欲望,林剔面上镇定地开始回答警员的问话,心里却乱得密密麻麻。

  他总觉得他好像又被纪风川穿透了,被那双深邃的眼睛,其实他戒不掉纪风川这件事,是否由一个人的秘密变成了两人的心知肚明。

  他不确定。

  -

  这件事之后很久一段时间,林剔都没和纪风川再见过面,但既然他们已经被带去做过笔录,就证明这件事其实并不能被简单地被定性成一场意外。

  与此同时,林剔也意识到那天自己原本应该是一个人在生死线上挣扎还生的,而这点在现场陪同了个纪风川之后,意味又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纪风川明明是被牵扯进来的那个,却似乎要比他这个当事人更加具有发言权,对事情的推进几乎是纪风川一手包办,林剔仅仅在每个重要进展的节点了解到了目前的情况,他提出了帮忙的建议,纪风川那边给出的回答却客客气气,将他的建议挡了回去。

  林剔思量再三,以公司名义给纪风川送去了赔礼和谢礼,对面坦荡地接了,也体面地回了一份礼。

  林剔左思右想,还是将礼物亲自拿了过来,而他打开之后才发现,里面夹着一张邀请函。

  准确地说,这只是一张被裁剪方正的白卡,用钢笔在上面写了露营两个字,左上角则写明了“邀请函”字样。

  这显然不是正规商业活动,更像是对方出于一时兴起的私人邀请,带着十分不正经的部分,让人觉得荒唐至极。

  林剔看着这邀请函,第一时间就觉得纪风川可能是在和他开玩笑。

  如果他没有把礼物截下来又打开了礼物呢?那这邀请函将会被束之高阁,甚至可能被扔进某个垃圾处理厂。

  可林剔并不想问对方,因为这就变相证明了他特意去看了这份礼物,就想看看纪风川会送他什么。

  即便他心知肚明这大概就是一份公式到不能再公式的过场证明。

  可当他将这张白卡纸揣在口袋里带回家,睡前仍旧将这张纸拿起来观看,甚至盯着发呆的时候,林剔就知道他又被纪风川预判了。

  有时候他都要怀疑,纪风川其实对他真的投入了许多关注,才会如此精准地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林剔就让金秘书给纪风川那儿打去了电话,对面是程秘书接的,有的没的扯了两句项目客套话,试探性问起关于户外活动的安排,程秘书只笑笑说没有接到任何通知。

  林剔铩羽而归。

  又过去两天,林剔让程秘书再次打了个电话过去,依旧如此。

  直到再过一天,林剔下班后坐在车里,方向盘却迟迟打不下去,他满脑子里想到的都是纪风川的邀请函。

  看着手边厚厚一沓文件,今晚他必须把这些看完才行,但如果他依旧是如此状态……林剔咬咬牙,索性亲自用手机给纪风川打了个电话过去,本来以为要等一会儿才会被接起,但时间仅仅过了一秒,电话便出人意料地被打通了,一句“林先生”从纪风川的嘴里说出来,林剔只觉浑身一麻,第二秒就按掉了电话。

  他盯着手机黑下去的屏幕发呆,林剔恍惚地想着,纪风川该不是正好在玩手机?

  但之后他的手机安安静静,对方没给他回电话了。

  林剔捂着眼睛往车座上靠,他的思绪很乱,他想不明白纪风川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他们本该走在分离的路上,再用一两年的时间恢复正常。

  他们不该是两清的关系吗?这难道不是纪风川想要的关系?

  林剔迷茫地想着,那么久了,他依旧看不懂纪风川的想法和目的,自己却早已被纪风川识破,辨认了个清晰。

  他就活该是输家,活该被动地当成下位者,可林剔却又在某种意义上,隐秘地享受这一切,他待着这样痛苦的舒适圈已经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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